完全如她所料。第二天营里上下沉陷在某种吊诡的气息中。一双双暧昧的眼神如影随形的跟着她杜冰雁尽量的装成若无其事;不过心中仍会嘀咕为何是她独自受质疑这些眼光决计不敢在袁不屈面前显露的只好全冲着她而来了!几位来找他配药的大夫原先就因风予逢对她的偏爱而心存嫉恨如今像是要出一口怨气似的以言语刻薄他吃定了他的软弱。几个月观察下来知道他向来不打小报告别人对他小小的讥嘲或恶言从不曾由他出面向上呈报便算计定了他的可欺。

    没想到这地方流行欺善怕恶!还是男人的世界原本就因争权夺利而变成这必然的铁律?这些大夫们算是文士对尖酸刻薄的用词得心应手;因为他们书读了不少却又不够心胸有容见不得别人好。若是将讥嘲别人的时间拿来研钻医术那里还会只这么点成就?

    相形之下那些武夫就直率多了好恶全在一张脸上不懂得迂回的工夫。

    如果不能对这些流言加以澄清的话干脆就来个视而不见;担心自己的未来才是首要之事。她知道袁不屈相当喜欢她并且不喜欢她提起换回李玉湖一事。 背后的表示很清楚他想将她占为己有!

    要是她能自私一些也许便能放任自己沉浸在他怀中享受袁夫人的荣宠。可是凭什么要李玉湖来代她受苦?那样一个青春开朗的女孩儿不是当寡妇的料!她们是朋友所以杜冰雁不允许自己如此自私。

    何况事情不会平静一辈子而不让他人发觉的!也许李玉湖的父亲会来探望女儿。也许自己的父兄会去泉州看她到时候什么都被拆穿了!这种换妻事件是何等重大的违德!没有人接受得了的!早在当时媒婆与丫鬟们妄想瞒天过海时她就想到长远的结果。但她们并不那么想她们只想掩盖住一切天真的以为事情会圆满的结束神鬼不知!

    如果当初直接回扬州就好了!她可以修书捎来军营以信告知袁不屈前因后果一切便平安无事。而她也不会遗落了她的一颗芳心!

    唉!那里知道他与她设定的印象大相迳庭那里知道他根本不放她走!又那里知道女人的情感居然会控制不了的付予丈夫以外的人!真的!她从来不知道情感不归礼教约束以为嫁了人之后才会知道情为何物只有丈夫才引导得出妻子的情潮。

    但事实并非如此不是吗?她如今才知晓却也发现情感一旦付出便再也收不回来了。

    嫁去泉州的李玉湖如今的情况不知如何?依她的子那容得他人摆布?齐家的人可发现娶错人了?为什么没有任何动静?要是有动静家人早找过来了李玉湖应会率先来将军府找她然后李总管便会捎信前来晾马城告知。可是什么也没有!否则她岂会仍待在这儿进退不得?袁不屈不允许她走要她等一切战事平定再谈。

    可是她怕怕自己愈陷愈深!怕自己看得太多听得太多过得太自由将来又关回房时会不安于室。

    不管袁不屈肯不肯一旦事情揭发她仍得是齐家的人他不肯也改变不了什么。

    现在差的就只是时间的长短而已。

    唉――这一团混乱怎会落到她身上?

    杜冰!杜冰!你在那儿?

    帐蓬前方传来沙平威洪亮的叫声语气有些急躁。

    她拧了下眉头丢下手边的工作一边走向前方一边回应:我在这儿。

    才说完已看到沙平威冲到她面前。

    杜冰!我问你你是不是真与将军有什么暧昧?

    为什么如此问?她心中叹了口气。这沙平威可算是后知后觉了。

    我从练武场回来就听到几个马仆兵在一边窃窃私语气不过抓一个来问才知道昨儿个黄昏将军与你共乘一匹马去树林那边将你搂在身前。你又不是娘们为何会搂你在身前?而不是将你安置在身后?老天爷!光是堂堂一个大将军载一个小医生就是大事了!你――你――他已经急怒攻心到口齿不清了!他这个大老粗的结论只有一个:杜冰与将军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杜冰雁没好气道:你去问将军不更快!我是什么人?一个没没无闻的半调子军医而已!将军要我做什么我岂敢不从?难不成还是我拿刀顶在他颈子上逼他载我去游玩呀?

    她微嗔的表情泛着晕红双眸映着光芒份外的美丽动人!沙平威心下咚咚两声猛然退了两大步面孔震驾!低呼:老天!我怎么从没有发现过你这么像女人呢?只当你俊秀非凡你你你是不是用了这张美脸去迷惑将军?杜冰你可要三思呀!这不成的他已有妻室了也不会与男孩儿有什什么沾染要升官也不是用这种手段――

    够了!原来男人的舌头也不比女人短耳根更是软得与女人相同!一个要成大事的人却只有这么点见识轻信耳语流言!咱们二人相识不过个把月多你可以不相信我的人格可是将军与你称兄道弟七年余他是如何之人你不明白吗?

    可――可是――沙平威已经完全没了气势怯怯的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这杜冰别看他小小年纪扳起脸来自有一股凛然威仪让他开始觉得理亏。

    要是你真将我当小弟就站在我这边!前些日子你特别关照我时早有流言中伤我与你有暧昧你――

    那个王八羔子说的?沙平威听到一半立即雷吼大叫!他没想到事情居然也有他的份!左拳一挥立即打垮了晒衣的竹竿。

    沙大哥!杜冰雁哀叫的看着她好不容易洗好、才晾上的衣服。天呀!又得去洗一遍了!蹲要捡起衣物但沙平威还没得到答案不罢休抓住她手臂问:是谁?先告诉我那个放话的王八蛋是谁?

    我不记得了。十万大军有本事自己去找好了累也累死他就不会来烦她了!

    杜冰咱们兄弟一唱―

    是呀!薄弱到轻信谣言!她尖酸的回一句。起身要捡衣服到盆子中清洗却撞到沙平威的怀中也撞出了一团灰尘!她推开他身子发现自己的脸又脏了。很认命的掏出手绢擦脸。

    别再缠着我了校尉大人小小军医我还有活儿得做呢。

    看来你是不会说了!他不甘心又很无奈的问。

    正是。打听这种流言根本没意思我都不恼了你恼什么!收好手绢打算要走。

    沙平威抓住她等等这儿还有点脏。他指她的鼻子很笨拙的以袖子轻抹她的鼻尖。可是还没碰到她的脸他背后的领口立即被提了起来抓退了好几步!

    你们在做什么!

    又来了!又是这声音!真是太巧了每次他与杜冰在一起袁大哥总是以这句话当开场白。

    袁大哥我在替他擦脸呀!

    而你允许他!袁不屈脸上闪着危险的讯号盯视着杜冰雁。

    我――杜冰雁吞了下口水;他看来很气愤的模样让她骇怕又迷惘。眼光躲开他的逼视才看到袁不屈身边站着沙绍他正含笑看着这一幕。

    一同到帐营里头谈吧。子韧这样下去不是法子。沙绍意味深长的说着。

    袁不屈神色闪了下最后点头一把拉过杜冰雁占有的搂住她阔步往自己的帐蓬行去。可怜的杜冰雁根本跟不上他的步子简直像吊在他手上的一袋麻袋走得很狼狈。

    只有沙平威还在大惊小怪结结巴巴的低呼:爹他――他们――

    走吧!他推了儿子一把。唉!没长进的东西!

    一入帐营坐定侍从奉茶后立即退出。

    杜冰雁眼观鼻、鼻观心双手交握端坐在一旁企图想不着痕迹的与袁不屈分开一些距离。可是到目前为止尚未成功他的左手似铁钳似的勾住她腰侧。

    首先发言的是沙绍。

    明日大军即要拔营往前进驻五十里进入全面部署状态你不会是打算连她一同带着吧?

    他是军医呀自然是跟着走。沙平威直言。

    子韧。沙绍瞪了儿子一眼。

    袁不屈点头道:今夜我便将她安置在城内别馆中。与其说是安全上的考量还不如说是为了防沙平威;他与冰雁实在太亲近了些!这让他失了理智。

    沙绍拂着胡子又问:让她住进别馆?以何种身分呢?别忘了你已娶妻。

    她就是我妻子!袁不屈语惊四座。

    而沙平威第一个跳起来妻――妻子?搞什么呀?袁大哥你神智不清了!

    我不是你真正的妻子我早说过了!杜冰雁反驳此时清雅的声音再无遮掩。

    你的意思是她就是两个月前逃出将军府的新娘?沙绍疑惑的问着。

    就是她她叫杜冰雁入我袁家门的新妇。

    可是我记得你指腹为婚的姑娘是扬州的李家小姐吧?何时多出来个杜姑娘?

    正听得晕头转向的沙平威又插嘴了:杜姑娘?老天!她是女的?

    不过没有人理他。

    袁不屈没打算将这件事钜细靡遗的说出来。这是他自己的事反正她是他的人就这样了!其他没什么好说的。事实上这种事说了只会更混乱。

    不是李姑娘是杜姑娘。已正式入门还会有差错吗?平威她不再是杜冰是你的嫂子以后行事要有分寸明白吗?

    我知道了!可是――这小子上上下下没一点女孩子态呀!除了一张好看得不得了的脸。那身子可就

    以唐代审美眼光来看杜冰雁纤弱有余丰腴不足。一点儿也不该凸的地方也不长雌雄难辨呀!

    他的直率惹恼了杜冰雁她冷冷的对他道:这事轮不到大人操心!要验身也不是你的工作!

    袁不屈微微一笑搂她入怀。

    是那是我的事。不正经的瞄她身子一眼补充道:只要我不嫌弃使成。

    沙绍含笑看着这一对情愫暗涌的男女心中大石始落地。他已有许多年不曾见过子韧如此开怀了。这女孩温柔婉约善良又不失灵黠举止优雅有分寸一看便知属外柔内刚型。这种女孩正是子韧所需要的伴侣。

    子韧至于外边不利的传闻你打算如何解决?

    拆穿她是女子的身分。袁不屈决定道:平威去城里买一套女装回来。

    我?沙平威怪叫不已:为什么?我又不懂女装的东西人家还当我有病!

    天黑之前弄一套回来。

    就这样帐营中才传出杜冰雁实为女儿身的消息后没多久一个美若天仙的绝色少女被威武的大将军搂上马背在众人看呆失魂的情形下扬蹄而去。

    断袖谣言不攻自破!

    许多曾经对杜冰雁无礼的人此刻正在暗中祈祷:但愿她不计前仇!得罪将军夫人是何等重大的事!一旦将军得知光是军法处分就够他们受了更甭谈其他。

    袁不屈的别馆比起京城的豪门大宅简直差太多了!但与这附近的建筑一比又好了许多。在这贫脊的地方只要房子够坚固就算是很好了!不能奢求其他。

    而且多日以来住帐蓬睡粗硬的行军床能见到真正的房子与柔软的床榻杜冰雁已经感激不已了不会奢求更多。这个四合院的别馆种了一些花草整理得干净更有数位佣仆在打理整体看来是没什么好挑剔了。

    这不今她想起将军府内那些金粉摆饰。她坐在床榻上问他:你想像中的李玉湖是个虚荣的女人吗?

    袁不屈等佣人摆上酒菜后挥手让他们迅下才道:那些摆布四年来未曾改变。他从来不对女人的喜好费心。

    你喜欢?

    布置房间是女人的事我不干涉。他笑了笑坐在椅子上托首凝望她着女装的娇美之态。她比他想像中更美!相信所有的珠宝光华也比不上她。她根本无需任何事物的烘托便能散发光芒让人心生渴慕。

    被他奇怪的眼光看得心神忐忑杜冰雁突然抓了一个问题――你――以前的妻子应该很美吧?

    他不答眯着眼看她。

    杜冰雁抿了抿唇又道:我只是好奇你可以不必回答。天知道她好奇死了!在将军府那几天仆人间的传言就有好几种;还有李玉湖说过的:死因不明。当然她从不会认为谣言可信尤其在她愈来愈了解袁不屈之后;她知道他不是个习惯为自己辩解的人。

    你怕我杀了你吗?他长臂一伸将她拉人自己怀中;目光中有着怒火与自嘲。

    你不会的。她低声说着眼光不再逃避他的。放松自己坐在他腿上有些羞却但没有挣扎。

    你听说过些什么?他问。

    冰雁在脑中将思绪整理了下找出一些比较不伤人的传闻你的第一个妻子在冬天病死第二个妻子死于小产而当时你都不在。

    我在沙常他叹了口气。我第一个妻子的身体与你一般纤弱是佃农的养女过度操持家务而弄得全身是病最后被养父母赶了出来!当时我正抱病由扬州要去洛阳同病相怜的境地我娶了她做了一阵子苦工来治她的玻后来遇见沙大叔父子引我入军营;当时正在打仗我将她托给一个老妇照顾便出征了。三年后我立了功回来正等着受封赏时她已在冬天一场大雪夜中香消玉殒。外头却传说我升官发财后逼死糟糠之妻而想高攀恩师的千金。当时房老师的确有意将女儿许配与我以慰我丧妻之痛;但我拒绝了。然后再一年我娶了一个青楼的歌因为她宣称怀了我的骨;那房间便是她的杰作了。除了拜金些她还算可以忍受。但才入门三个月有一天却被她的珍珠项练绊了一政这一跤不但摔掉了孩子也摔掉了自己的命。当时我正在朝中觐见皇上。可是外头却传说我怀疑她腹中骨的身分而下手毁了她。

    你根本不在意你的妻子是谁是不是?杜冰雁做出这个结论。随便娶一个病重的女人连青楼女子也好却拒绝官小姐。是否――他认为他的身分配不上任何清白女子呢?到最后他甚至只求有个后代所以才打算娶玉湖过门。至少她身强体健生孩子没问题反而不介意李家以前的种种。

    他笑了。

    为何要在意了我对女人从不费心的!

    那我可真是荣幸!她轻哼!

    是呀!唯一的妻子再不注意可不行了!我可没打算再找另一个女人。他双手将她环得更紧。

    可是我...那个李玉湖...别说!他点住她的唇。我不换!不换!不换!你清楚了吗?我要定你了!

    子韧你不可以不讲理!她低语。

    你是我的人休想我会放你走!你的身子我见过你的唇我吻过还要更多的证明吗?他狂猛的逼视她。

    杜冰雁惊吓的推挤他想溜开却无法如愿。

    你不可以这样!那李玉湖比我美上数倍比我壮又比我好她可以轻易的给你生下后代!

    我只要你生我的小孩!放心我会养壮你将来还要与我生活三五十年。我不会让你死去的!李玉湖即使是个天仙也不关我的事。

    他心中像决定了什么突然抱起她放平在床榻上压得她动弹不得。

    他想做什么?杜冰雁心中若有所悟吓得花容失色而太快到来的潮红又显示出她的羞怯!

    你未出口的话被他的唇掩盖祝

    明日――他埋首在她秀发中以从未有的低哑嗓音对她蛊惑着:就要正式两军对决了。再如何的速战速决仍得拖个三、四个月。一旦上沙场就要有战亡的准备;也因为开战时期我无法兼顾你的安全所以才送你来此。我要告诉你无论你心中怎么想我都要定你了!除非我死否则你休想冠上袁以外的夫姓。

    你是认真的?她轻问。

    要做到什么程度你才会明白我不是开玩笑?他叹气。如果他自私一点应当趁此占有她的身子那么她纵有别的想法也会死心依了他。可是她不是别的女人他无法对她抱持漠不关心的态度更不能将她当生产工具来利用。万一他战死了呢?让她保持清白之身是未来幸福的保障他不能掠夺她的清白!就因为在乎才会为她着想。只要他能回来到时她就是他的奖赏了!

    坐起身袁不屈凝神看她似要将她的容颜深深烙刻在心版上头一瞬也不瞬的瞧着她。

    如果上天愿意将这么高贵的女孩赠予他那么他就会活着回来。如果上天认为他配不上这女孩自会有其他的定夺。他这一生从不去奢求不属于他的东西连今天的地位也是他比任何人都不要命的身先士卒而得来。他的生命中没有侥幸这回事更甚着比别人吃更多的苦。心中纵有不平仍咬牙撑过当成一种磨练。

    他的出身本来就是个武人、粗人。以前亡父经营的武馆与镖局全是训练一些打手来保护那些请得起人的富翁。如果没有后来的遽变如今他也该只是个斗大字不识的镖师吧!替富人挨拳头刀剑的人。

    所以即使他后来平步青云了也不曾刻意去跻身上流社会充当名流雅士与那些文人亲近。更甚者对那些突然冒出来的亲朋好友不假辞色因此人人当他冷酷无情。他也从不辩解许多谣言便这样传开了!尤其在他死去的妻子身上大作文章。

    他从不参与什么官宴、花宴之类的邀请。与其去和那些口腹剑的人勾心斗角还不如策马聘驰沙场来得快意。天生的草莽气息渴求天地的呼唤他也深信自己与那些优雅高贵绝缘。

    但是她出现了!即使在初相见时她一身的狼狈仍难掩绝色高雅的端丽气质。她的气质浑然天生神态娇弱可怜但并不是作态;她纯真得惊人却又聪颖非凡那时他已被她迷住了。从来没有对什么东西产生过非要拥有的决心在还不知她是谁的情况下便已打算要她这对他而言是稀奇的。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知道他心中的某一处空虚找到了填补――他要她。

    如果不是上天的安排为何入他门的是她杜冰雁而不是原本的李玉湖?这种荒唐事千百年来首闻。齐家那边做何反应他不管但他要了冰雁的事实不会改变。即使得以权势来压人他也在所不惜。

    杜冰雁半躺在床头与他的脸接近到他可以轻易吻她;脸颊因他的凝视而羞红。

    你真的不让我走吗?她想这种目光的缠绵就是丈夫看妻子的眼神吧!她全身燃着热度。

    如果你接到我阵亡的消息才许另嫁。

    别这么说!她惊吓的低叫抓住他双肩。哦!这人老爱拿死开玩笑!

    我可以当齐家的寡妇却不准备当袁家的寡妇!我的命真那么硬吗?沾到我的人全会被克死?你得活着回来如果你真要当我丈夫你就不许死!

    袁不屈心中涌起一股温暖!他从来不知有人关心他会让他如此感动!这个美丽的人儿呵!直叫他牵肠挂肚再也放不开了。

    你在乎我吗?他捧住她的脸不容许她逃避。

    我在乎!她的口气可怜兮兮地。他正在向她勒索感情悲哀的是她的心愿意任他予取予求什么礼教规章她全不在乎了!至少这一生中有这么一次让她自己作主决定自己的事不想其他。没有齐家没有杜家没有李玉湖只有她与她想要的男人。如此就好!让她自私一回吧。上天原谅她!

    足以在乎到身心全给我为我守候吗?

    她点头已由不得她了!那颗失落的心不正系在他身上了吗?她的眸光一定传达了这个讯息只见袁不屈俯身吻她以唇对她展开缠绵的逗弄。

    天知道呵!你是我唯一想要的女人我从不知道男人会对志业以外的东西动情动心!说难听点以前他甚至以为娶妻只用于与生育或者是怜悯再无其他!唉!错得离谱!脑中闪过沙绍欣慰的笑容与那一句耐人寻味的话:你开窍了!代表一切苦难真的过去了!如今他才真切明了!

    杜冰雁昏昏沉沈的勾紧他肩头心跳得飞快。整个脑子像烧满热水除了不停发热外不能思考其他!他的灼热像是企图焚毁她子韧她娇弱的声音又怕又羞的。

    哦――老天!袁不屈猛地低吼将她推开一臂之遥用力喘着大气!他快失去自制了!不是现在!他不能在这时候对她我回营了!

    子韧!她扯住他的衣袖紧紧抓牢他一只手臂可怜兮兮的说道:你说我是你妻子的!

    等我凯旋归来我会取得所有归我的东西。

    不要!她坚决的看他。

    什么?他愕然的问。

    你休想在宣称是我丈夫的同时又弃我于不顾!如果你今晚不留下三、四个月后等你不死回来我若没有另嫁他人就必定会去齐家当寡妇!你自己斟酌。她威胁他可惜面孔上的晕红使她少了一半气势!

    我这是在为你着想你不懂吗?他这一生还没这么高贵过。而她...这女人居然不领情!还不知死活的他这个快被焚身的男子!

    我只知道你不要我。很好!她又弄得他失去理智了!这次可怨不得他一点君子风度也没有!

    袁不屈的双眼闪着炽热的火光沙哑道:我会让你知道我有多么想要你!这次我不打算当君子了!扯下绮罗帐;新月初上在这简陋的别馆中袁不屈在征战前夕与他的新娘圆了房占有了这个气质高贵、他向来不敢沾惹的千金小姐而他的生命也一下子珍贵了起来;他知道无论如何他不能轻易死去这女人已是他的人了。这一生他得替她挡风挡雨伴她走过;不会再有别人取代他的位子了他不允许!

    四更天外边的天空灰暗深沉除了风声外再无其他。袁不屈仅着中衣外袍披在冰雁身上将她搂在膝上一同坐在桌旁共饮着已冷的酒。

    过些天李叔会前来迎接你回将军府。我昨日捎信回京城已告知他你的消息。

    我在这儿不好吗?她不想离他那么远她幽幽地望着他。

    袁不屈低首啄了下她的红唇浅尝那令他失魂忘神的甜。她是他的!这认知令他热血沸腾无法止自己一再需索一再印证这恍若美梦的事实0除非打了败仗我军才会退回晾马城而我不打算吃败仗。我军一路攻打薛延陀然后在凉州与阿史那杜尔会合。二军夹攻直到最后胜利。之后于太原会师三军一同回朝。我要你在京城等我。

    我知道了。她点头。然后迟疑的看他想起府中浮夸俗艳的衣物与摆饰终于说道:我希望你不介意我对府中陈设做一些改变。

    他立即领会。我不介意。你只管放手去做李叔会帮你的。昨日信中我已交代把那些俗艳的衣物搬走另订制了适合你的衣着。倒没留心陈设问题。

    你确定李总管不会介意?她挑着柳眉仍清楚的记得当初李总管给她的下马威以及对她的鄙视。

    当然。李叔如今已知你是我重要的人儿岂敢怠慢。你就宽宽心吧!他轻拧她鼻头低沉笑着。

    这样的东扯西聊耳鬓厮磨只为了假装忘却时光的无情易逝!可是现实终究得面对。袁不屈将她抱回替她盖好棉被轻道:我得走了最迟三个月我一定会回京城。到时我会再举办一次迎亲仪式与你正式拜堂。无论在何种形式下我都要拥有完整的你。不许再对我提齐家的事你不可以在成为我的人后又宣称是齐家人来气我。

    他像在寻求她的保证因为他的心尚未踏实。杜冰雁不舍的抚着他青湛扎手的下巴双眸盈盈然像是凝聚了泪水似的睇凝他在这件事情上我已选择自私没有退路了!谁教我将心许给了你。

    他握住她双手合在掌中轻吻着柔声道:彼此彼此我的小没有人比你更能教我魂牵梦萦了。但这非关自私情感上头的事由不得人。要说自私便是那些不顾你意愿替你决定婚事的人;冰雁将来咱们的子女绝计不会有此下场不管利益如何我们不会是自私的双亲。

    她抿唇轻笑载着些许愁怀。有些事那由得了人?而未来对她而言仍是未知数她心中的不安仍存在于幸福感觉的背后如何能不怕?战争会有意外事情有揭发的一天今日一别谁知明日又如何?就因为她怕才会执意留下他想汲取一些真实的温存。呀!她是他的人了!粉颊泛着红潮再一次深切看他。

    走吧!我等你回来。为我保重。

    袁不屈深深凝望她一会终于起身披上外袍头也不回的没人夜色中。

    而她坚忍的泪终于滑落了下来。

    二个半月后大获全胜的消息传回京城后举国欢腾!响亮的爆竹声在长安洛阳一带燃放了三日三夜三大将军府每天贺客不绝门庭若市。

    龙心大悦的皇帝早已下诏有功者官位连升。 功劳最大的袁不屈更受封为定北侯王爷从武将之首晋升为王公贵族赐华宅、黄金、锦帛无数。更传闻有数十位美婢要送入将军府。而原本职位为总校尉的沙平威补了袁不屈的武官缺封为镇北将军今后可以自己带领新兵训练。大谋士沙绍被延揽入皇宫为太师除了是皇帝的参谋官之外更是太子的师傅。

    光是这些消息已够文武百官趋之若骛了。大军还没回来全长安城早已沸腾得不像话!听说还有一个可靠消息是:皇上有意将小女儿――昌平公主嫁给袁不屈!这下子袁不屈不仅是王爷更是驸马爷了!那些再怎么自诩清高、视武将为莽夫的文官再也不敢乱批评人了!连忙巴结都来不及!

    就是这一大票忙着巴结的人潮天天挤得袁府水泄不通贺礼堆到屋子几乎无法住人!李成请示过杜冰雁结果决定将那些华丽的奇珍异宝变换为银两济贫才消化完一屋子的东西。

    由于当初地入门时袁不屈人在沙场所以没有任何排场几乎没有几个人知道袁不屈有了妻子也算逃过了一劫

    得以躲过那些贺客的轰炸。接待事宜全由李成去处理。她天天守在布置清雅的卧室中为丈夫缝衣制鞋。婚前锈好的衣鞋全随李玉湖去了齐家。而李玉湖根本不谙此道因此运来袁家的嫁妆只有一些现成的布匹正好够她二个月来打发无聊的时光。

    京城是个很开放的地方只要有佣人陪着她便可以出门逛街而不遭人侧目。在这华丽的城市可以看到不同国度的人听到各国的语言更有一些各国来的稀奇物品让人好奇又爱不释手。

    最令她开心的事是李成对她的态度有天大的转变。不再轻蔑不再冷言由最初的观望到如今真心的对待她视她为真正袁家人让她连一丁点的担心都消失了!

    如今又听到他打了胜仗正要回来的消息她简直开心到以为一切皆是梦!她不敢相信世上有那么圆满的事!一切都太顺利了!

    由太原到京城预计要十天如今才过五天她得快些赶工送他一套新衣缝上她所有的情爱!哦!她好想他!

    近些日子以来的担心骇怕似乎该正式的终结了。袁不屈的升官晋禄也是天大的好消息;可是为什么她的心仍存有一股忧虑?也许她并不是个乐观的人但可从来没有自寻烦恼的习惯。而这些不安来自何处?她已是他的人了!不管齐家谅不谅解自己父兄观感如何她选择了不回头。有了这笃定心中已没有几分担忧。可是她真的能与袁不屈天长地久吗?跟了他是否能保证他一生只专宠她一人?

    在晾马城那种丝毫无的地方他自是当她珍贵无比;但长安这地方美女如云千娇百媚应有尽有相形之下她便失色了。莫论他会不会纳妻纳妾光是圣上打算赐与的美婢就够瞧了!

    哦!她一定是在扮男装时遗忘了三从四德的教诲!不然为何没有雅量容忍一大票美女进驻府中的情景?!以往在家中父亲有三个妻子没有人觉得不好连她也视为理所当然;为何一旦假想事情会落在自己身上便心若针刺?

    如今的袁不屈是何等的尊贵!从将军登上了王侯之门备受世人瞩目;到时登门攀亲的人恐怕要排到洛阳城去了!她能忍受吗?在晾马城他们知心相惜互许一生从未想过长远的问题――也许对他而言根本不是问题。但对她而言!它却是问题!

    袁不屈会怎么做呢?

    他喜欢小孩一直以来他都是为了小孩而娶妻!他爱她但为了多子多孙他也许会纳进一些女子来生孩子!然后给她所有绝大部份的疼爱?

    如果再凑上一个皇家公主就更精彩了!

    这便是她心中所有的不安来源!

    放下了绣工对着昨日翻阅到的一篇文章失神。

    上山采麻芜

    上山采麻芜下山逢故夫。长跪问故夫:新人复何如?;新人虽言好未若故人姝。颜色类相似手爪不相如。

    新人从门入旧人从阁去。

    新人工织缣故人工织素;织缣日一匹织素五丈余。将缣来比素新人不如故。

    这是当年亲娘教她的第一篇文章列为有妇德千金必修之课。

    当年没丝毫异议只觉得贤良的女子自当如此但那诗中贤良女子的下场是成了下堂妇!成了下堂妇之后再遇见了薄幸的前夫仍要跪地相迎嘘寒问暖的问他新婚可否快乐?而丈夫的回答如今觉来简直是猪狗不如。

    新妇虽然比你好看许多但是纺织的技巧差太多了。唯一的感叹是新妇手工拙劣不能替他多攒些银两。

    这故事对亲娘而言视为警惕所以严格督促她的刺绣工夫。才貌德兼备将来既不会被休又足以为当家主母端正稳坐正室位置!

    妇之四德是妇德、妇容、妇言、妇功。之中的妇功更得是事事为丈夫设想。

    她真的变得心胸狭窄了是不是?如今不只是袁不屈的问题她的心已叛逆到想去推翻她十八年来所认定的事物连父母所教诲的也产生了质疑!

    眼见前堂贺客如潮她的心自陷于欣喜外的另一种绝望。

    他是有情之人她不能苛求太多了!毕竟从寡妇之命转为嫁与心上人这转折已属上天厚待她还想得寸进尺吗?别太自私了杜冰雁!学学以往的自制!她很能将一切不平压抑在心的这一次当然也成。只要只要她能学会不去太在意;只要她努力再拾回有关妇德的书苦修必然能再成为有风范的大家闺秀。

    唉!努力遵从三从四德只为了使女人不会轻易被休弃但历史上扬名的女子几个是有此美德的?偏又受尽专宠。男人真的喜欢一个顺从到没半点声音的女子吗?袁不屈怜爱她的绝不是她一身的温婉。

    事实上在军营时她反抗他更多只偶尔臣服在他吓人的命令中但也是不甘不愿。

    女人恐怕很难弄得懂男人的心却又自以为是的自设教条来约束女人。到底是谁在自作聪明呢?

    想念与沙平威斗嘴直率的言语想念大漠那一片天地想念自由的时光想念他温存的呵护。

    呀!她这个太放纵自己的女人到底仍得自食恶果了吧!叹笑出声。一个心念礼教、身系解放的女子居然这般沦落。到时可真谓里外不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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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你将就一下最新章节第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