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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我带到一片树林里，这里有一条清可见底的溪水，我靠着他坐在鹅卵石滩上，看着河里凤凰嬉戏。我以前不知道，凤凰是会凫水的，这不是一个属火的动物么？以前我还问他他的凤凰会不会浴火，结果浴火没见过，浴水嘛倒是亲眼见过那么一幕，所以觉得有点惊奇之余，很是怀疑这只到底是不是凤凰。
“慕容镜。”他忽然喊了一声。
好吧，将调戏进行到底吧，我说：“叫我小镜，小镜镜或者阿镜。”
“慕容镜。”他好像挺正经的，别过头来看我，但我不能因此妥协，捂住耳朵说：“叫我阿镜，不然我不听你说。”
“……”看了我许久，他只好闷了一声：“阿镜。”
我把双手放下，侧耳倾听，他的每一个字，我都格外珍惜。他说：“你长大了么？”
我想也不想，说：“当然长大了，所有的器官都长齐了，眉毛没长到眼睛下面，嘴巴也好端端地长在鼻子下面。”
他说：“看来你还没长大。”
我只是有些开朗，有些神经粗大，这样可以掩盖我的担忧，给我的将士们一些安稳，他们说，这是一个成熟的人该做的事，一个好的将领，应当要学会让底下的人安心。我变回了正经，说：
“经过这么多事，我怎么能没长大呢？昨日重重，历历在目，挥之不去，我只不过是试图让自己开心一点，好的记忆多一点，盖过那些梦靥。”
沉默了一阵子，他才缓缓说道：“那我之于你，究竟是什么？张良的替身？”
我从未见过他这般认真看着我，让我感觉身边不断落下纷纷白雪。那不是白雪，是漫天的羽毛，这便是他给我的世界，纯洁无暇。我说：
“你是你，他是他，我从来没把你们混为一谈。三师公的确深深在我心里，直到现在，我还是不会否认，他还在我心底。但是，这半年里，我朝思暮想的人，不是他。”是你，是我面前的这个人。
“够了。”他别过头去，不再看我，说：“不用说下去了，我知道了。”
我觉得也够了，我只是想看看他，没敢再往下想。他也是，我也是，我们都身在乱世，心不由己，不管他有没有喜欢上我。他今日给我的这一刻，足以让我很久不会再做噩梦，我连一个简单的愿望都没有了。
我说：“白凤，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想我么？”
他淡淡说了一声：“不会。”
我心灰意冷地回应：“我想也是。”
接下来，便是长长的叹息，之后就是长长的沉默，沉默至情之深处，透过骨，化成泥。
走之前，我转头对他说：“一定要活下去。”
他抬头看我，眼神里满满都是为什么。
我说：“如果你不在了，那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连奢望都没有了。”
是什么时候的事，以前很重要的东西，都纷纷离我远去了；以前不大重要的东西，现在变得格外重要，我紧紧捏着不肯放手。也大概是电视剧看得多了，我变得格外矫情，慕容德就是另一个矫情的人，他跟我是不讲这个的。
慕容德啊，这么久了，你忘了我没？对不起，我差点就要忘了你了，我有些想不起你的样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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