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蛛丝马露,暗线尽查
九鼎集团顶层办公室,澹台烬将手中的内线报告狠狠拍在桌面上,纸张边缘被指节捏得发脆。
“查。”
他只吐出一个字,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站在对面的助理浑身一僵,连头都不敢抬。
“一周之内,有人在暗中接触审计局、接触遇难者家属,连发改委那边都不对劲。”澹台烬走到落地窗前,望着远处滨江新城的施工工地,眼底翻涌着阴鸷的寒意,“把顾蒹葭在医院的所有亲属动向,24小时盯死,她父亲、她儿子,一步都不能离开视线。”
助理连忙应声:“是,澹总,我马上安排安保组过去,医院的护工、楼层安保全部换成我们的人,只要她敢传递消息,立刻就能发现。”
“不止是盯。”澹台烬转过身,眼神里带着商人特有的冷酷与狠戾,“要让她知道,敢动,她的家人就别想安稳。不用明着威胁,断护工、停特护、把她父亲的病房调到最差的位置,让她自己体会。”
他早已察觉到不对劲。
沈既白被软禁在城郊小院,看似断了所有外界联系,可审计局那边突然有陌生人员出入,市报离职的记者钟离徽接连出现在大桥旧案家属区,就连一向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公西恪,最近在文件签署上也多了几分迟疑。
这些零散的蛛丝马迹,在澹台烬的脑海里迅速拼成一张网——沈既白根本没有认命,而是在暗中布局,顾蒹葭、钟离徽、甚至公西恪,都在和他暗通款曲。
“去查公西恪。”澹台烬又开口,语气愈发冰冷,“查他最近的通话记录、见的人、办公室里有没有藏东西,他家里的动静也一并盯着,他儿子在学校、他妻子在商场的所有行程,全部报备给我。”
“澹总,您怀疑他?”助理小心翼翼地问。
“怀疑?”澹台烬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公西恪这种人,出身底层,靠沈既白上位,骨子里最念旧恩,之前是被家人绑住,现在沈既白落难,他心里那点良知早晚要冒头。不把他的软肋捏死,他迟早要反水。”
他太懂人性了。
这些年围猎官员,他从不用简单的金钱收买,而是用家庭、前程、安稳生活一层层捆绑,让对方深陷泥潭,想拔都拔不出来。
公西恪的命门,从来不是钱,是他的家人,是他好不容易摆脱底层的安稳人生。
“另外,把当年评审组组长心梗的所有收尾痕迹再清理一遍,所有和2009年大桥案相关的旧档案、旧记录,能销毁的全部销毁,不能留下任何能和滨江新城扯上关系的东西。”澹台烬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萧望之那边,已经开始慌了,我们不能出任何纰漏。”
他很清楚,萧望之现在看似还是省委副书记,手握重权,可一旦沈既白那边的证据链成型,这位曾经的保护伞,第一个会被推出来顶罪。
而他澹台烬,绝不能成为弃子。
助理不敢耽搁,转身快步离开办公室,去落实澹台烬的所有指令。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安静,澹台烬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烈酒入喉,却压不住心底的不安。
他能感觉到,有一张无形的网,正在从四面八方收紧,而这张网的中心,正是那个被软禁在小院里、看似一无所有的沈既白。
软刀子割肉,才最疼。
他要让沈既白的所有盟友,都活在恐惧和胁迫里,让他们不敢动、不能动、最后只能放弃。
第二节 拿捏软肋,棋子受制
市发改委主任办公室,公西恪刚把一份澹台烬授意的资金拨付文件锁进抽屉,办公室的门就被猛地推开,陆川带着两名随从走了进来,脸上没有丝毫客气。
“公主任,好兴致啊,一个人在办公室发呆。”陆川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将一叠照片甩在桌面上。
照片上,是公西恪的儿子背着书包走进学校的画面,是他妻子在商场挑选奢侈品的身影,甚至还有他老父亲在老家村口散步的场景。
公西恪的脸色瞬间惨白,指尖下意识地攥紧,心脏狂跳不止。
“陆经理,你这是什么意思?”他强装镇定,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颤。
“没什么意思。”陆川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跷起二郎腿,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澹总就是让我提醒公主任,一家人平平安安,比什么都重要。你在江州打拼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老婆孩子热炕头,为了让老人安享晚年吗?”
公西恪的喉结狠狠滚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这是警告。
澹台烬已经察觉到他的异动,开始用他的家人威胁他,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最近有些不该见的人,公主任就别见了。”陆川拿起一张照片,指尖轻轻划过上面孩子的笑脸,“小孩子在重点学校读书不容易,安安稳稳毕业才好,要是突然出点什么意外,转校、停课,那就太可惜了,你说对不对?”
“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九鼎、对不起澹总的事。”公西恪硬着头皮开口,心底却一片冰凉。
他偷偷留存证据的事,难道真的被发现了?
“有没有做,你自己心里清楚。”陆川放下照片,眼神骤然变得凌厉,“澹总说了,滨江新城的收尾工作,必须由你亲手推进,资金拨付、项目验收,每一个环节都要你签字。下周之前,把最后一笔资金走出去,少一个环节,你家人的安全,我可保证不了。”
这话已经不是暗示,而是赤裸裸的威胁。
公西恪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可这点痛,远不及心底的恐惧与煎熬。
一边是沈既白的冤屈,一边是妻儿老小的性命,他再次被推到了悬崖边上,退无可退。
“我知道了。”他艰难地吐出四个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知道就好。”陆川满意地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嵌进他的骨头里,“公主任,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别给自己找不痛快,更别给家人找祸事。”
说完,陆川带着人转身离开,办公室的门被重重关上,留下公西恪一个人僵在原地。
他缓缓走到办公桌前,看着桌面上家人的照片,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他想赎罪,想救沈既白,想揭露真相,可他赌不起家人的性命。
澹台烬的手段,他太清楚了,这个人说到做到,心狠手辣,一旦他真的反抗,最先遭殃的,一定是他最亲的人。
他缓缓蹲下身,双手抱住头,压抑的哭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良知和亲情,在这一刻被生生撕裂,他成了一枚被彻底拿捏在手心的棋子,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而与此同时,省肿瘤医院的特护病房里,一场无声的胁迫,也正在上演。
顾蒹葭刚靠在床头整理完审计底稿,病房的门就被推开,之前的专属护工被换掉,一个面无表情的陌生人走了进来,二话不说就开始收拾她的东西。
“你干什么?”顾蒹葭脸色一变,强撑着病体开口。
“医院安排,你这个病房要腾出来,转到普通病房去。”护工语气冰冷,没有丝毫客气,“你父亲那边的特护也停了,以后只有基础护理,用药也只能用普通药。”
顾蒹葭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她立刻明白,这是澹台烬的手段,用她病重的父亲和年幼的儿子威胁她,让她不敢再交出审计证据,不敢再配合沈既白调查。
“你们无权这么做。”顾蒹葭的声音带着病弱的虚弱,却依旧坚定,“审计是我的职责,数据是铁证,你们就算逼死我,也改变不了事实。”
“我们不逼你。”护工停下动作,冷冷地看着她,“我们只是按规定办事。你要是想让你父亲好好治病,想让你儿子安安稳稳生活,就乖乖闭嘴,别再插手滨江新城的事,否则,以后连基础护理都没有。”
软刀子,一刀刀割在最痛的地方。
顾蒹葭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苍白如纸,可她的眼底,却没有丝毫屈服。
她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就算被百般胁迫,也绝不会放弃手中的真相。
第三节 疯狂敛财,抽身跑路
夜幕降临,九鼎集团的财务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十几名财务人员在澹台烬的命令下,连夜处理滨江新城项目的最后一批资金。
大额资金通过多层空壳公司,辗转流向境外账户,每一笔都披着合规的外衣,实则是澹台烬多年来权钱交易的非法所得。
澹台烬站在监控屏幕前,看着一笔笔资金顺利转出,紧绷的脸色终于稍稍缓和。
“还有多少没转完?”他开口问身边的财务总监。
“报告澹总,还有最后三个账户,预计明天凌晨之前,全部可以转出,账户都会注销,不留任何痕迹。”财务总监连忙回答。
“加快速度。”澹台烬语气急促,“萧望之那边已经撑不住了,我收到消息,省纪委有人在暗中调查他,再晚一步,我们的资金就会被冻结,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
他早已为脱身铺好了所有后路。
伪造身份、海外资产、私人行程,一切都已布置妥当,只等资金尽数转移完毕,他便会立刻离开江州,远走境外,妄图逃脱法律制裁。
至于萧望之,至于那些被他拖入泥潭的公职人员,至于江州民众的利益,至于当年大桥事故中逝去的十七条生命,在他心中,全都轻如鸿毛,不值一提。
他从一开始,就只是把这些人当成棋子,当成他构建商业帝国的垫脚石,有用时捧在手心,没用时,随手丢弃。
“澹总,出境的手续都准备好了,边境和机场也都打好了招呼,只要您一声令下,随时可以走。”助理上前一步,低声汇报。
澹台烬点了点头,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沈既白想查他,想扳倒他,简直是痴心妄想。
在绝对的资本和周密的安排面前,所有的正义和真相,都不堪一击。
他以为软禁沈既白、拿捏顾蒹葭、胁迫公西恪、监控钟离徽,就可以断了所有破局的可能,就可以带着巨额财富全身而退。
他不知道,他的每一步疯狂敛财、每一次恶意胁迫、每一个跑路安排,都被暗中保护公西恪、顾蒹葭的省纪委人员,一一记录在案。
他更不知道,沈既白在软禁的小院里,早已通过秦书礼,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他彻底暴露,等他试图跑路的那一刻,将他一举擒获。
软刀子割肉,终究割不断坚守正义的心。
疯狂敛财,终究逃不脱法网恢恢。
澹台烬看着屏幕上最后一笔资金成功转出,得意地笑了起来,转身拿起准备好的行李,走向电梯。
他以为,自己即将迎来自由和财富,却不知,他走向的,是早已为他准备好的牢笼。
夜色更深,江州城暗流涌动,一场正义与邪恶的终极对决,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