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这一路可还顺利?”白染卿笑笑。
回家相伴父母身旁是难得的团聚时光,春色此时红光满面,“小姐,春色很好,一切顺利。”
“小姐这几日可还安好?”其实她的告假还余下几日,是爷特意派了人催她回侯府,最近府里跌宕,希望她保护好小姐。
白染卿莞尔,“不错。”
“姑娘骗人!姑娘最近时不时头晕,呼吸急促,又生了好几次病,今日才算好了。”豆蔻直接拆穿。
春色蹙眉,“爷在侯府,怎么会?”
爷是个好人,只是嘴毒了些。
豆蔻眨了眨眼,“啊?爷?这和姑娘生病有什么关系吗?”
白染卿眉头微拢,她知晓,宋老和春色是谢玄州的人,他这段时间神出鬼没总是不在侯府,她一直也没机会好好感谢他。
春色摇头,“怎的称呼姑娘?小姐脾气软、心地善良,对我们宽厚,但是我们也得注意分寸不是?”
最主要的是,她不希望有人因为称呼而轻视小姐。
小姐二字不仅仅是称呼而已。
相思若有所思,遂而点头,“春色姐姐说得是,称呼他人为小姐,这般称呼姑娘,看似亲近,却给小姐身份平添了几分下乘,是相思一时没想到。”
这几日她对侯府有了不少了解,小姐的境遇竟比无根浮萍还要差些。
听到姐妹这般说,豆蔻尴尬地挠挠头,“春色姐姐说得是,我们知晓小姐待我们之心,可也不能为了一个称呼给小姐带来麻烦。“
春色满意地点头,“我们私下亲近就好,对外,万不能让人怠慢小姐。”
是两个真心为小姐好的,忠诚之心难得。
看几人三言两语间又换回称呼,白染卿哭笑不得,“不必如此。”
如今侯府浑水难淌,并不会因为一个称呼而改变什么。
没成想这次三人统一战线,坚决不松口。
白染卿心里发暖,上辈子一个贴心人都没有,没想到如今却有了三个。
终究是能不再那么孤单了。
“小姐,你前几日安排我的,我已经把铺子买下来了,至于以前白家的旧仆,时间相隔久远,能立刻联系上的不多。”
“不过铺子的原掌柜人老实敦厚,可用。”相思开口。
小姐想重拾曾经的家业,一早就安排她买铺子找人。
这并不出白染卿的意料,当初白家已经没人,她又年幼,娘亲一时之间也没能变卖完所有家产。
当年也不乏像月嬷嬷那般忠诚的家仆,若是能召回一二,也是不错的。
“无妨,明日我去看看。”
“小姐想开铺子?爷是做生意一把好手,如果需要帮忙,那可以去找爷的!”春色眼前一亮。
她这算是给爷找正事干了?
白染卿看了她一眼,立马收回目光,摇头拒绝,“现如今我自己可以,等日后再看。”
她不会拒绝借力有能之人,但是经营铺子,她有信心。
上辈子军侯府最后的中馈之所以富足,都是靠她的嫁妆和后期经营铺子、庄子带来的源源不断的营收填充的。
“小姐莫忧心,相思也懂些经商之道,定能给小姐分忧一二。”相思轻笑。
娘亲悉心培养多年,她和豆蔻各有所长。
白染卿一愣,月嬷嬷是不是早就为她留好了后路。
不,是娘亲,娘亲那般聪慧,对秦氏这个幼时闺蜜深信不疑,却也担忧她有个一二,为母则计之深远。
白染卿猝不及防垂眸,生怕那点泪意汹涌而出。
“染卿小姐!宫中来人,传唤小姐入宫。”门外突然响起陌生的声音。
白染卿出门,看着秦氏等人率众等候,是赐婚圣旨下来了?
她这府中位置最偏的梧桐苑,从未有这般热闹的时候。
“走吧,染卿小姐,娘娘有命,请您即刻动身入宫。”
“谢公公,有劳。”
“公公,请容我嘱咐染卿几句,以免粗心大意冲撞了贵人。”
面对皇后娘娘身旁的近侍,秦氏没有摆一点高门主母架子。
近侍皱眉,“请秦夫人快些,莫要为难咱家。”
贾嬷嬷递上个荷包,“请公公通融,我家夫人定不耽误时辰。”
近侍点头,“快些。”
秦氏把白染卿拽离人群。
“染卿,你从未入过宫,要知道,和我们景衡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万般小心,不可言行有失。”
白染卿嘴角一勾,“秦姨,你可知晓,娘娘为何传唤我入宫?”
若是赐婚圣旨,陛下看在谢景衡累累军功的份上,定会直接下了圣旨,又何必有今日娘娘传唤这一遭。
秦氏沉默,目光沉沉的看了白染卿一眼,扣住她手的力道不自觉收紧。
“染卿,你不需要知道太多,你只要知道,唯一的行事原则,就是一切都为景衡着想。”
“无论如何,景衡是你的天,你的命,侯府是你唯一栖身之所,离了景衡和侯府,你不得善终。”
白染卿盯着秦氏眉眼间的戾气,表情越发浸凉,她是有多大能耐,让一个侯府主母事无巨细掌控她所有?
“景衡和侯府是你唯一的倚仗,景衡和侯府好了,你才能有富贵之命,谨言慎行,莫要自误。”秦氏冷淡的声音带了丝威胁。
又是这般恩威并施?
白染卿觉得有些疲惫,眉目冷淡,“秦姨慎言,世子和侯府荣辱并不是我一介孤女能左右的。”
“秦姨若是这般不放心,大可以直接拒了这次召见,何必在此为难我。”
听到白染卿这般叛逆冷漠的话语,秦姨目光惊疑不定,“你果真是对景衡起了异心。”
时机尚未成熟,还不到断绝关系的时候。
白染卿揉了揉眉眼,语气无奈,“秦姨,你既是担忧我给侯府闯祸,又不告知我缘由。”
“秦姨也知我并没有进过宫见过贵人,连提点一二都没有,只一味责骂。”
“你想染卿如何?”
秦姨蹙眉,“都说你不需要……”
白染卿直接打断她的话,“秦姨,是关于赐婚?你放心,你若是不愿意我嫁景衡,我自当不惜一切代价拒婚。”
白染卿拳头攥紧,深吸一口气。
“无论嫁与不嫁,应与不应,染卿都听你的。”
白染卿压抑着奔腾的怒气。
见自己一贯掌控的棋子不听话,秦氏终于是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