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染卿,你真不该。
白染卿看得认真,孰不知,那道深邃的目光也一直没离开过她。
“郊外十里桃花已开,闲来无事,我们明日去游上一游可好?”谢景衡声音淡淡。
“好啊!那有马场,我的追风可是好久没出来溜溜了。”小将军陆云川哈哈一笑。
“嗯,可。”秦岭也笑着应下。
“殿下要是这么说,我可准备了一肚子桃花赋,秦大少到时候可得多多指教。”云灵眨了眨眼?
“我之荣幸。”秦岭饶有兴致的开口。
唯有一人未答。
见到众人沉默下来,白染卿知道,这是在等她答复。
白染卿摇摇头,“抱歉,府上有些事要处理,我不能一同前往。”
谢景衡神色顿了顿,语气温和,“第一酒楼呢,有你最喜欢的暖锅,也许久未能一起去尝尝。”
拳头不自觉攥紧,白染卿依旧摇摇头,“最近身体不适,吃不得油腻辛辣之物。”
谢景衡眸色一沉,轻哄,“不舒服不能耽搁,我让李太医来给你诊脉。”
白染卿心下一团乱麻,始终摇头,“不麻烦三殿下了,家中有府医。”
几人不动声色的对视一眼,视线落在那个矜贵高雅的人身上,此时他们这位三殿下,脸色不太好看。
谢景衡目光一闪,语气似是带了丝轻哄,“三日后,我的生辰宴,阿灼答应过我,定能来的。”
白染卿沉默不语。
很长一段时间,在他们三人面前,谢景衡从不自称本宫。
因为她说,听着他这般自称,她和他之间仿佛隔了天堑。
因为天堑二字,谢景衡在皇室威严这面牢不可破的屏障上,撕了一个口子,在白染卿面前只称我。
哪怕到了生命的最后,谢景衡都没有改变过。
气氛莫名变得紧张,白染卿神情犹豫了几分,没有拒绝却也没有第一时间答应,“……殿下,到时候再看可好?”
如果她又拒绝,谢景衡说不定会一直追问原因,那般反而更不好脱身。
谢景衡没有逼迫她,只是应了一声,“好。”
“嘿嘿嘿,来日方长,不怕不怕,我们总是一直在一起的。”云灵调皮一笑,又开始捣鼓堆雪人。
“灼灼,你快来看,我这是不是画个眼睛更好?”
白染卿神情一松,轻笑着上前,表情认真的打量着一坨奇怪的学团,“嗯,漂亮。”
“嘿嘿,灼灼今日真可爱。”云灵眉眼弯弯。
……
“殿下,你莫不是真的伤了我们灼妹妹的心?”陆云川悄咪咪的凑近谢景衡耳边嘀咕。
饶是他再怎么心大,也发觉今日的白染卿有些不对劲。
看着不远处的人,谢景衡眸色幽幽,薄唇轻启,“并未。”
他什么都未做,可……阿灼,你怎么看着那般难过。
几乎一整个白间,白染卿的目光都不敢往那清俊的人的方向看一眼,生怕自己好不容易堆砌起来的勇气,瞬间溃散。
离开太傅府,白染卿刚回到家门口,就有人候着她许久。
“小姐,惊澜侯府里来人了,估摸着是同意小姐的要求了。”
白染卿一时反应不及,她什么要求?
“花家主,我们老侯爷有情,请求小姐纡尊降贵移步一叙。”
这人是……惊澜侯府老侯爷的副将?!
白染卿头痛,她想起来了,三日前,惊澜侯府老侯爷亲自来府,借银两充军饷。
半年前惊澜侯率军征战北疆,如今粮草匮乏,受困战场,十万将士生死一线,老侯爷心急如焚,不得已来求她帮忙。
她当时怎么说来着?
“老侯爷莫不是糊涂?我有钱,却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十万将士军饷不是小数目,您凭什么觉得空口白话,就能要走我花家半数家财?”
“花家主当如何?”
“用人来换,在我及笄当日,我要三殿下娶我为妻,赐婚圣旨定下婚约也可。”
“可三殿下是皇族中人,婚事岂是我一个老臣能左右的?”
“您是殿下外祖,他对你敬重有加,这对您来说再简单不过了。”
“花家主……”
“本家主就只有这么一个要求,做不到,就不要来花家,这茶也不用喝了,来人,送客。”
“……花家主……”
白染卿脸颊燥得慌,她这又凶又抢的,竟然就这样把为国为民的老侯爷赶出去了。
“小姐,孙副将还等着呢。”春桃提醒她。
不行,这辈子这婚约不能要。
白染卿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心慌,“春桃,备上厚礼劝回,明日一早我们去惊澜侯府。”
上辈子,老侯爷同意了,且一诺千金,用累累军功和陛下求得一纸赐婚。
问题是……最终她没给银子,她毁诺了。
而且那费尽心机诓来的婚约……十年了都没能等来那人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白染卿想得挺好,不声不响去惊澜侯府解决军饷问题,让老侯爷不再提她“逼婚”一事,那这事就不会有人知道。
可她刚打算出门,府上就来了客人。
今日的秦岭,不见平日里温润谦和的模样,反而神情冷然,有些来者不善。
白染卿老老实实坐着不敢说话,这位未来的文状元,才智无双,是谢景衡最信任的幕僚之一。
被她一出仙人跳弄得身败名裂,彻底被谢景衡踢出他的圈子,壮志未酬,郁郁而终。
不是他们不聪明,十个白染卿都没有一个秦岭聪明,可重要的是,他们几人对她深信不疑,从未对她设防。
白染卿头痛,她是怎么做到,凭一己之力干翻五人亲友团的?
非死即伤,不伤则疯。
“小灼,你可是和殿下闹了别扭?”秦岭耐着性子询问。
这是他们三人护着长大的小妹妹,他也是有几分喜爱的。
白染卿摇头,“秦公子,没有别扭。”
不是别扭,是她单方面想形同陌路。
秦岭蹙眉,“怎的今日不唤哥哥?”
平日里都是唤他和陆云川哥哥的,现在竟然唤起了秦公子?
白染卿突然抬眸,表情清冷疏离,“就想这般唤,秦公子有何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