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谨慎而著名的他终于落入敌人的算。
准确的说,是人类联盟的十三万千四百四十一个人随他一同落入了敌人的算。
“也许我们都会死这里了罢。”
胡宇达不无悲哀的这样想到。千古艰难唯一死!担任联盟议会议长的他,耗心机,动用了手上所有的筹码才兼任到了猎食队队长的位置,本以为从此军政集于一身,便能联盟呼风唤雨,大展拳脚,却不料先是遇到了猿人入侵,瓦蒙借机独揽大权,调动军队时候把就将他手的权力架空,而后自己眼见胜券握,随众前来混混军功,不料竟一脚踏入了猿人的陷阱!眼前联盟精英被困此处,摆人类眼前的是亡国灭种的凄凉结局!
他望向这场悲剧的始作俑者,那个一直高高上的统帅,瓦蒙!这个拥有着联盟高权利的男人依然面无表情,弯弯的鹰勾鼻子上,冷酷的铅灰眼神定定的印着前方厚密的云层。
“希望,你还隐藏有不为人知的底牌!”
这个宦海浮沉了多年的老者每当眼光扫到瓦蒙的时候,心总会这样情不自禁的想到。相信这支濒临绝境的孤军的每一个人,也同他有一样的想法。也正是基于这个原因,已经被整整围困了五天的联盟军才没有崩溃。
他们的眼前脚下,是拥挤得似汪洋大海一般的黑压压的猿人。
自从五天前乌江畔把那些溃逃的猿人数屠灭以后,阴雪的天气竟然有隐隐的雷声铺天盖地自四面八方轰鸣着逼迫过来!
那其实不是雷声。
那只是无数头巨兽喉间的啸鸣罢了。
因为恶劣的天气,侦察机无法出动。以至于联盟军队错误的估计了猿人的数量!
然后他们被迫退往了垓下,因为地图上标注,这里有一座孤单的山峦。他们所要做的。所能做的,便是踞险死守!
还有等待。
等待那个已经创造了一次奇迹的统帅再次创造奇迹出来。
…………………………
面色冷峻的瓦蒙忽然念起自己的一双子女。
惟有如此,自己才能从那种冰凉得绝望的心境寻觅到一丝慰藉。他也万万没有料到,他所苦心谋划,歼灭的那总数逾越百万的猿人,竟然只是一个圈套与诱饵!猿人竟以自己族群逾百万的性命,成功的将人类的主力自那个险峻的峡口吸引出来因为时下业已大雪封山,想翻越那道分割开人类内地与外界联系的山脉哪怕是猿人也绝无可能于是它们不惜牺牲掉那百万族人,为的就是造成这个四面合围的局面!人类的精英一旦数覆灭于此,穿越过那个峡口便不是问题!
现围困山下外层的那一群群骑着庞大似恐龙般的阔口巨兽的矮小猿人,相信才是猿人真正的精锐部队。昨天发起的一次反冲锋,联盟军队已经深深体会到了这类兵种的威力。接近五千余人的士兵活生生地被数千头这种近十米长的灰皮巨兽一口吞噬。而兽背上的猿人投掷出的尖利剧毒木矛准确无比,者立毙!
除了这种巨兽骑兵,包围圈的第二圈,有着一种单足跳跃而行的黑色变异生物,它们有着一个尖细的头部,鸡喙般的口。当有敌人接近的时候,牵着它们的猿人便放松束缚,于是就会从那细长的角质吻部喷出墨绿色的毒液,其射程可达到五十米开外,人类皮肤一旦接触到,立即红肿溃烂。
遥遥望去,山下猿人密实的包围圈,不知道还匿藏了多少未知而强大的威胁。这时,瓦蒙耳忽然听到一阵喧哗!
他定睛一看,原来是知秋军团的三名叶姓军官再也按耐不下心的情绪,不顾军令的森严,率领着万余人呐喊着硬生生的突入了山下的猿人包围!他们的攻势凌烈至极,含着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刹那间便那道由灰色巨兽组成的坚固防御上撕破了一条口子,冲进了第二道单足毒液兽的防线里。
立山顶观战的胡宇达花白的双眉一挑,显然从这万余人的冲锋窥到了一些生还的希望,他随军出征的大儿子胡真还不到三十岁,正是人生的黄金年华,怎舍得葬身此处?这个年轻人业已按耐不住,激动道:
“父亲,还等什么呢,你看知秋军团的那几位军官,以万余人马就突破到了那么远的地方!,我们万众一心的冲下去 ,定能离开这鬼地方。”
他嘴上说这话虽然叫着“父亲”这两个字,双眼却是满怀希望地看着高高上的那个人瓦蒙!他这番话事实上也说出了闻迅赶来的大多数军官迫切出战的心声。惟有金家全,叶飘零与崔启元等胸有城府,年老成精的人皱眉不语。显是对突围一事不甚看好。
瓦蒙一直沉默着。
瓦蒙的脸阴得象这下雪的天。
一阵风雪骤紧。
风雪密织他的脸上,他的脸上顿布满了霜风急雪纵横的痕迹。
他脸上流下的,也不知是汗,是因体温而融化的黑雪,亦或是心发苦,苦得吐血的血?
他整个人风雪显得委顿了许多,连续五日夜的不眠不休,折腾得他如一座被风化出了无数密细裂纹的岩石山峰!
山下忽有密集的惨叫声纷纷传来,原来猿人见那支孤军业已深入,退路已断,便开始发起了猛烈地反扑!
本来看似疲软无力的猿人军队,刹那间就似一个大浪横扑过沙滩般,抚平了那少少万余人。它们却不急于将俘虏杀死,竟活生生的自人体上撕啃其身体组织!一时间,山下的景象如修罗屠场,地狱噩梦一般。
山下猿人狂呼乱嚎,兴高采烈地进食着鲜的食物,山上一片静默,人人双目通红,咬牙切齿的“咯咯”声清晰可闻。
残酷的大自然法则本就这样。
通常一种生物的幸福,是建立其他物种的痛苦之上!
此时忽有一名“知秋”军团的高级军官排众而出,双目含泪哽咽着大声道:
“是男人就跟我下去杀掉这些畜生!”
促使他这样做的动力是:这个男人亲眼目睹着自己情同手足的昔日同僚的肚腹惨被剖开,一只幼小猿人正贪婪地理出他的暗红色的小肠,以黑雪揉搓之后将之和着某种植物的紫色块根慢慢咀嚼着。被难者双目圆睁,发出惨厉的喊叫事实上,他身上唯一能动的部分就只有舌头了这个人的四肢已经被生生扯下,丢给了一旁的其余猿人分而食之!
这名军官的倡导顿时一呼百应,群情激愤之下,全军都为之沸腾了起来。
然而忽有灰影闪动,领头喧哗的几人突然摔了出去。而瓦蒙却已掠回了高台之上,他的手兀自提着那名为首叫喊的人的脑袋,那人头神情激愤带了些惊诧,显然没有想到瓦蒙会陡然间出手!
瓦蒙举起那个人头冷冷道:
“若再有不尊军令者,杀无赦!”
言毕手上用劲,“啪”的一声将人头捏成一阵腥红与惨白交织的雨!一时间,山顶上又回复到了鸦雀无声的局面。
然而有晃动着的黑色嵌入了瓦蒙的眼。
是他?
是他!
众人心一齐似惊鸿般掠过了这样一个念头。
这种局面下,仍敢冒这天下之大不讳的,竟是知秋军团的统帅黑衣叶飘零!
他双目含泪,抚着那具无头尸体的身躯。他的全身上下都颤动不已,显然是沉浸极大的悲痛。原来这名丧生瓦蒙手的男子,乃是他的亲生儿子!
叶飘零刹那间仿佛老了十岁,再无那种潇洒飘逸的风采。他也不看瓦蒙一眼,缓缓对着他麾下的军官道:
“传令下去,准备突围。”
然后便抱起尸身,转身离去。瓦蒙却平静木立得似他脚下的那块石头。
金家全却发现,他整个人似禁不起这深秋的寒似的微微颤抖起来。
他握着拳头的手,指关节风雪变得又冷又发白。
他的拳背上,有青筋如青蛇怒跃,游动!
他的拳头,忽变得大起来。
场的气氛陡然间凝固如铁。
蓦然有洪大的喊杀声响起!原来知秋军团业已准备就绪,冲杀了下去。
瓦蒙的脸上阴晴不定,目表情复杂而迷乱。
风雪里他的深黑的剑眉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湿了,拧开了,如一条半僵不死,挣扎凄风冷雪的卧蚕。
他的披风若一面风雪被吹倒了又挺起来,挺起来又被压弯下去的旗帜!
绝不甘心偃伏的旗帜。
他终于从牙齿里挤了一个字出来。
“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