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剑心没有立刻跟上,而是说道:
「不是,她一个姑娘家家的,进入那麽危险的地方,虽然她愿意,你不能一点东西不给啊。」「那什麽,你不是有个能够让我们成功走到目标地的东西?要不给她?」
辛荏停住,没有想到柳剑心居然会担心自己。
闻夕树一听,也有道理,假如失败了,这罗盘留着也没有意义了。
於是他将罗盘召唤出来,但没有扔过来。
而是给辛荏使了个眼色,辛荏立刻会意。
下一瞬,辛荏便速度极快地靠近闻夕树。
柳剑心看得清辛荏的脚步动作,虽然辛荏速度很快,但在他眼里却很慢。可就在他这麽想的时候……他仿佛眼花了。
他只感觉,一道残影出现,下一瞬,闻夕树手里的罗盘不见了。
出现在了辛荏的手里。
好快的手。
这手速……连修为已经到了心剑境界的自己,都险些没有看清。
难怪能当贼。
闻夕树这次倒是看清了。
「厉害,祝你顺利。这玩意儿不一定好用,因为到了危险的地方……它可能会指针乱转。不过你偷了它,保不齐它也会有我的精神属性呢?」
虽然自己嘴上说着,打不过就跑,面对问心关,也好几次嘴硬,但很多次,依旧是鼓起勇气完成了任务。
事实上,能接受任务,就已经需要极大勇气。
闻夕树希望罗盘靠谱一点,所以让辛荏偷一次。
很快,辛荏就发现,罗盘开始指路。
「我想什麽……它就会告诉我位置?」
「是的,你想找到one piece它都能给你指出来。」
「你身上宝贝真多,我不应该偷柳剑心,我应该偷你的。」辛荏有些兴奋。
她能力提升,视野提升,现在连目标也清晰了。
这简直是一次全方面升级。
这一刻的她,就是全世界最厉害的小偷。也就是自己不能偷走概念性的东西,比如偷走「感情」「能力」。
但足够了。
「我会找到偷走大厦的办法,你……可要撑住啊。可别被天秤找到了。」
辛荏和柳剑心的行动开始了。
全城的搜捕也在展开。
前往内环的过程里,辛荏换了一身体面的衣服。
这是博格和德文提供的资金。虽然不多,但足以让她假扮一天二环富太太。
二人在靠近天平大厦的过程里,经历了数次盘查,但没有问题。
辛荏是堂而皇之行走在大街上,这些守卫也没有难为她,尤其她看着像是富人。
而柳剑心虽然剑气收敛,非顶级高手不可察觉,但他那把无常剑太显眼了。
所以柳剑心都是靠着强悍的轻功,飞檐走壁,绕开了守卫的视线。
这一手轻功身法,把辛荏都看羡慕了。
辛荏也能做到飞檐走壁,轻灵有余却迅疾不足。
可柳剑心仿佛又轻灵无声,又迅疾如风。
所以二人靠近内环的过程,都很顺利。
他们离天平大厦越来越近。
柳剑心还是有点不放心,用传声的功夫,示意辛荏前往一处无人的角落。
「马上……我们就进入二环,到内环也不需要多久了,到时候进入大厦,你可能会遇到各种麻烦。」「妹子,我看了你的手段,速度很快,但你毕竞不咋会打架。」
「我不排除天平大厦内部,还有跟我一个级别高手的可能性。我这有个东西给你。」
柳剑心摸出了一把剑。辛荏微微诧异。
因为剑造型像极了木剑。就是她偷走的,柳剑心父亲打造的木剑,只不过这把剑的材质,明显不是木剑。
也因为木剑是柳剑心小时候的玩具,所以整体看起来很短,像一把匕首。
「这把剑,是我思念我父亲时所做的一把剑。里头融入了我很多心血。我万剑山庄名剑很多,但这把剑绝对是最有意思的一把。」
「它更像一把匕首,但里头蕴含着我最强的一剑。如果你遇到了强敌,只需要让剑尖对准敌人,就可以释放出足以打败敌人的剑气。」
「只有一次,因为剑气是消耗品,里头藏着我的至高一剑。如果遇到了不可战胜的敌人,就使用它!但一定要命中对手!」
辛荏不可思议地看着这把剑,没有想到这把剑居然这麽厉害。
「谢谢你,现在我好像已经有了万全的准备了。」
有了找到目标的罗盘,也有了应对强敌的手段,辛荏现在已经充满信心。
柳剑心点点头:
「我们继续赶路吧。」
七环。
天平城警备队的人,终於来到了七环。他们显然很厌恶这里,因为这里的能力者颇多。
豪华版公民套餐,不会保留能力,保留能力,就只能选标准版,然後从七环开始生存。
七环一直是一个法外之地,秩序混乱。
不过警备队的人,才是天平城真正的高手,他们的能力,都是天秤精挑细选的。
每一个都极为难缠。尤其是各个小队的小队长。
当这群人穿过乱葬岗,来到了帐篷地带後,很快就发现,帐篷地带有紧急搬迁的痕迹。
「这里,有点动静。侦探,你过来看看。」说话的人,是天平城警备队的队长之一,外号拳击手。侦探是警备队的另外一个小队长,不擅长战斗,但是善於推理观察,他并非脑子好,而是能力简单粗暴一旦找到了痕迹,就可以发动能力,直接获得该痕迹形成的过程。
这能力,破解任何案子都很简单。
但找人比较麻烦,尤其六环七环的「痕迹」太多了,一个个去看,太耗费时间。
所以他们也只选择比较可疑的痕迹。
侦探说道:
「这里居然有信息入侵设备,他们预感到我们要来,将设备摧毁了。他们带着人,前往了另外一边……「「痕迹』会帮我标记出这些人。走吧,他们的确可疑,我觉得我们可能找到了目标。」
警备队的强大,就在於这座城市他们只要想找,任何目标都可以找到。
很快,警备队开始调转方向,前往了七环的另外一侧居民聚集地。
闻夕树也在七环。
他现在没有办法,只能等待。
在送走柳剑心与辛荏後,闻夕树决定和博格还有德文一起。
他得保护他们。
同时,他也可以搜集七环人的执念。
执念这玩意儿,也是消耗品,闻夕树上次用了以後,虽然自身能力回来了,但额外增幅的能力,已经「用掉」了。
好在,七环的人,大多执念都很强烈。尤其是………
博格和德文这些人明明已经贡献过执念,闻夕树却还能重复搜集一次。
他都忍不住感慨,癫倒之骰过於作弊。
不过想到这玩意儿,可能是双子耗费了巨大心血,且做出几次牺牲和离别才得到的权柄,似乎也合理。很快,闻夕树又重新搜集到了,和上次几乎一个强度的执念。
这当然不够。
在没有量变到质变前,数值的增幅,对打败天秤毫无意义。
甚至,他都不敢爆发那种气息,怕提前惊动了天秤。
博格显然很心痛那些设备。
「这些年我搜集到的许多情报……就这麽没了,如果这次我们没有成功,我想不到还有什麽办法,可以解救这座城市。」
德文上校也很担心:
「那姑娘……真的可以偷走一座大厦麽?」
闻夕树没有想这些,他只是专心搜集执念。
天秤太强了。
是一个强大到他必须与他人合作,才有渺茫胜算的存在。
但既然合作了,他就只能相信自己的队友,一定可以完成任务。
自己要做的,就是做好自己能做的,不断搜集执念,不断获得对抗天秤的筹码。
不过很快,闻夕树停下了。
他目光看向远方:
「他们找过来了。」
博格惊讶道:
「怎麽这麽快?快,指挥官,你先躲起来,你有没有什麽躲起来的手段?」
闻夕树还真有,他也没有犹豫,决定先藏在暗中观察。
警备队的成员,果然迅速出现在了博格和德文等人所在的小镇外面。他们的数量庞大,很快将整个小镇围住。
每个警备队成员,都很厌恶这灰蒙蒙的七环,尤其是七环的空气里还带着一股子恶臭。
博格和德文也看出来了,这群自诩上等人的警备队们,压根不想多待,这倒是好事。
「每个人,配合检查,双手抱头。如果被抽到,老老实实回答问题。别耽误我们时间。」
四名警备队的队长带队,一百多名警备队的成员。
闻夕树现在的实力很强,哪怕没有兑换执念,也足以瞬间判断出,敌我双方的实力差距。
如果没有自己……
德文,博格,还有所有留着莫西干头的这些帮派成员,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闻夕树隐匿在暗中,他已经在暗中升起了笔镇带来的安全篝火。
只要博格和德文等人,应对完这一轮的追查,自己应该就有足够的时间,可以等到辛荏那边有结果。有了安全篝火,闻夕树就跟隐形人一样。
安全篝火只要在敌人视线盲区里升起,那这个盲区就不存在被找到的可能性了。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出乎了博格和德文等人的预料。
「审讯家,该你了,他们几个人,身上有着很明显的,和「痕迹』呼应的地方。」二队队长侦探说道。他的话是对三队队长·审讯家说的。
审讯家看向了博格。
审讯家原本带着手套,但在走向博格的过程里,他缓缓将手套取下。
哪怕没有闻夕树那般的感知,博格也很清楚……这家伙的手,散发着某种诡异的气息。
仿佛一旦被触碰到,就会有很不好的事情发生。德文上校已经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但德文上校也感觉到,这次很可能会是最後一次战斗。
天秤没有理会他们,让他们聚集在七环,并非傲慢,而是……他们真的太弱小了。
一旦天平城警备队出动,这才过去两个小时,就已经找到了他们,比他们预估的时间还短。这群警备队成员,能力各异,几乎可以应对一切局面,仿佛神的骑士。
审讯家带着微笑:
「乖,现在我告诉你一件事,告诉我,闻夕树这个人,你是不是知道线索。」
「我接下来会验证你说的话,如果你选择撒谎,和我验证的不一致……那麽我会摘下你的脑袋。」「对了,沉默也不可以哦。最後,如果你坦白的话,我可以保证你不死,我说话算话,我对杀死你们这些蝼蚁没有兴趣。」
审讯家没有解释自己的能力。但大家都猜到,那双手或许触碰到目标,就可以知道某些讯息。压力终於落在了博格身上。
他却完全没有出卖朋友的意思。在诡塔里,闻夕树遇到博格的时候,博格嘲讽过他之外的所有人。那个时候,作为黑客的博格,显然很鄙夷天平酒馆小队里的其他人。
可现实是,他和德文一起,养活了这里很多人。这些人,大多数对他来说,是累赘。
以他的能力,其实可以活得很好。
博格摇头:
「我不知道什麽闻夕树。」
审讯家叹气:
「那麽,我希望你说的是实话。毕竟,我不喜欢把自己弄脏。」
他的手开始探向博格的脑袋,他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博格。
这一瞬间,博格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某种奇怪的力量拉扯,像是被注入了吐真剂一样。审讯家不能直接提取记忆,但被触碰到的人,会变得异常……诚实。
博格预感到不妙。他的脑海里,瞬间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出卖朋友,不能出卖朋友……这是他在意识极度混乱模糊的状态下,产生的本能。
但他还是低估了审讯家的能力。
这个时候,审讯家说道:
「告诉我,闻夕树在哪里。你见过他麽?」
博格脸上露出挣扎的痕迹,这种挣扎,其实已经说明了结果,审讯家知道,自己找对了人。忽然间,他的目光一滞。
博格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心一样:
「德文……好兄弟,对不起……我先走一步了!」
当意识浑浊,当最後的危机感在渐渐消失,当他感觉到,自己可能无法守住秘密的那一刻……他爆发出的执念是惊人的。
他渴望着见到天平城得以恢复正常,渴望着再见到昔日的夥伴们,但他更知道,自己不能是那个罪人。如果面对一定能让自己吐真的审讯人,那麽他只有一个应对办法。
这个本该躲在幕後的黑客,选择了咬舌自尽。
【我绝对不能出卖指挥官,我得给他争取时间!我得……死!】
这是闻夕树看到的弹幕。
他知道自己不该动的,知道自己该藏起来,等待辛荏那边带来结果。但这一刻,他再次想到了……昔日在天平酒馆里的一幕幕。
在执念构成的世界里,他们相信着指挥官,一个个甘愿为了他而死。
原来,在现实里也是这样。
「博格,别做傻事。」陡然出现的声音让意识混沌的博格一愣。
所有人都听到了声音。
猛然间,一百多号警备队成员看到一个男人像是瞬移般出现。
篝火熄灭。
闻夕树知道,自己这一露面,很快就得和天秤打起来。
想要救下博格,就得从篝火里走出来。
但走出篝火,就意味着,大概率得在执念搜集完毕前,与天秤二次对决。这很可能导致计划的全盘失败。
闻夕树知道,这就是很蠢很蠢的事情,这就是在犯蠢。
博格……真的只是整个三塔战争里,非常不起眼的一个小人物罢了。
德文也一样。之前的卡文蒂姆,妮可,艾尔莎,恩佐……他们甚至都已经死了,已经是历史的一部分,无法改变未来,起不到任何作用。
可有些时候,他可以欺骗问心关,却欺骗不了自己。
诡塔里如果没有保护他们,也只是纯粹的任务而已。
但如果现实里没有保护到他们……那就得是自己有执念了。
「我果然,也没有神的心,还是太像个人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
像个人,就会关心朋友死活,就会为朋友被欺负而生气,他其实是生气了。
他其实很少生气。
下一瞬,他的手一挥,天蠍小刀划出一道弧线。
审讯家只感觉什麽东西一闪而过,随後,视线里的一切开始翻转。
他的脑袋,从脖子上滑落。
「是闻夕树!拿下他!」
数十名警备队队员朝着闻夕树举起武器。
也在这一刻,远在天平大厦,正在闭目养神,思考着一些问题的天秤,忽然间睁开了双眼。闻夕树的速度很快,尤其是……他还有影子。
这些实力强绝的小队长,一个个放在外面,虽然不是主宰级,但也绝对精英种之中最上游的水平。但这个时候,不管是武器也好,能力也罢。他们只感觉到……毫无意义。
闻夕树像是死神一样,不断收割他们的性命。
那鬼魅的影子,也是少有的打起了顺风局,砍瓜切菜一样,迅速击杀了这些警备队员。中途甚至做了个欢呼的动作,终於轮到它杀别人,而不是别人杀它了。
一人一影,因为速度过於迅疾,像是两个幽灵一样,不过呼吸间的功夫,什麽侦探,什麽拳击手……他们根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所有人只感觉到,阵阵劲风扑面,而风暴结束的时候…
二环的医院里,已经猛然多了一百多个婴儿,婴儿的哭声此起彼伏,而七环外的小镇里,只有血腥与宁静。
闻夕树站在小镇外,身不沾血,像是一切都和他无关。他回头笑道:
「躲不掉了,有些因果就是这样的。现在,整个行动和你们无关了,博格,德文,好好躲起来,接下来是我和天秤的对决。」
虽然天秤远在内环,但闻夕树知道,自己已经被锁定了。
天秤,很快会抵达战场,现在再躲,也已经毫无意义。
他只能祈祷,自己可以抵挡住天秤,至少撑到辛荏那边成功偷走大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