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水尊的脸,被玉阙圣尊喷成了紫色像个打皱缩水的紫茄子。
「乌龟专找大王八.....乌龟专找大王八,王玉阙,你不过一个养驴的小贱畜,安敢如此辱我!」
怎麽说呢,境界还是有待提高,当年小驴尊那麽尊重毕方,毕方也没破防。
水尊不过被稍稍尊重了一下,居然有绷不住的迹象,只能说还得练。
玉阙圣尊算是帮它强(道)心健体了。
可显然,水尊不是那种会轻易领情的东西,它思索片刻,便有了方向。
青蕊和玉阙圣尊媾和,从内瓦解团建联盟,就一定绕不开毕方。
此外,还绕不开的,便是簸箩。
王玉阙如此跳,完全忽视青蕊可能有问题的威胁,对大天地内的反天联盟之大局当然是不利的—系统一旦启动,就不能轻易的停下,不然,单单启动停下」过程中释放的内部反作用力,就会造成巨大的破坏。
因此,在系统中负责运行具体环节的水尊,自然有资格让簸箩为系统的继续运行鼓劲它可不知道簸箩即无定的事实。
思路有了,太和水的身影轻轻一动,大道投影便出现在了簸箩洞天内。
无定法王已经在太和水尊表达拜访之意时,便恢复了往日的老簸箩状态,此刻面对水尊,自然只有疑惑。
「太和水,你来此所为何事?」
「簸箩道友,那王玉阙太年轻太年轻..
毕方不过是给了它一点蝇头小利,但它却把毕方拉出来的屎当金子看。
它不惜身没什麽,大天地的局面被它搅坏了,又当如何?
是时候管管它了,不然毕方说什麽它都听,岂不是胡闹?」
太和水尊添油加醋的将玉阙圣尊甘为毕方傀儡的丑态和盘托出,只能说,太和水属於那种人老,实话不多」的类型。
添油加醋之间,对玉阙圣尊的急功近利,描绘的惟妙惟肖,只求让簸萝看清王玉阙的无脑和毕方的纯坏。
然而,太和水的行径,落在簸箩眼中,就多少沾点幽默了。
太和水以为簸箩可以出来主持大局,调教摆弄一番王玉阙,威胁警告一番毕方。
实则......就在不久前,簸箩还在悉心教导玉阙圣尊,如何拿下太和水呢..
甚至,玉阙圣尊就是按簸箩点明的应对策略,来料理太和水的..
而无定法王老簸萝的水平确实高,精准的判断出了水尊当下的问题,青蕊的倒霉蛋案例水尊看在眼里,仙盟都输的快完蛋了,水尊怎麽可能再乱跳..
於是,水尊就点兵点将,来到了无定法王面前告玉阙。
只能说,修行确实复杂,水尊不傻,单纯是无知。
「不提毕方,你的想法呢,王玉阙大抵是不打算继续维持战争了,你呢?」
无定法王摆了摆手,抓到了问题的核心。
「不是青蕊的问题,而是王玉阙行为上透露出来的做事思路的问题。
簸箩道友,王玉阙就是个傻的,毕方画饼它就冲,冲到一半他就跑。
结果它干到一半和青蕊媾和跑路了,烂摊子,却已经造出来了。
没有一点担当,仙盟也是它搞炸的,毕方更是它放出来的。
长此以往下去,大天地定被王玉阙折腾乱。
一个傻小子,自以为能和毕方拉扯,实际上它已经被毕方玩成玩具了!」
实事求是也是从真实的维度出发,但水尊对玉阙圣尊的控诉,已经抽离了具体的行为,指向了玉阙圣尊的屁股。
—一在水尊看来,这是符合簸箩的理念的,簸箩当初不也在玉阙圣尊拉人团建青蕊前,监定过一番玉阙圣尊的屁股麽。
可实际上,水尊的思路和玉阙圣尊又有什麽区别?
无非是玉阙圣尊在和无极法尊、无定法王拉扯,水尊在和簸箩老人拉扯,核心的诉求都是一致的我要定义是」,我们可以一起定义什麽是是」。
这就是理念和概念,在极限边界上的失能,解构的思维不一定完全正确,但解构确实能将真实的边界和理念真实的边界厘清。
於是,回到对抗内的局中人之中,理念反而无法成为依托了,只能看利益。
因为,任何理念总是可以有相应的叙事体系给予支撑的。
玉阙圣尊的理念,好。
太和水尊的理念,好。
至少在它们的叙事体系下都是好的—众圣降临大天地,大天地偏偏不争气。
所以,究竟是圣人的问题,还是大天地的问题?
从理念的对撞上,无法获得答案—辩经没有意义。
「所以,你希望本尊和你一起对抗毕方和王玉阙的联盟,维持大天地的秩序?」
簸箩的眼睛微微一动,但终究是没有表现出什麽格外的情绪。
在理性的思维指导下,无定法王已经勘破了水尊的所有想法。
水尊依然义正词严地回答道。
「不是对抗毕方和王玉阙,而是挽救王玉阙。
簸箩道友,玉楼,是我看着长大的,也是仙盟培养出来的天骄。
当然,後来出现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误会就是了。
总之,作为我们大天地培养出来的最新时代之圣人,玉阙道友,已然陷入了毕方编织的迷雾之中。
青蕊有没有问题,不能轻易搁置。
玉阙道友的动摇和盲目,需要我们主动帮他挽救挽救。
甚至,簸箩道友,在我看来,玉阙道友对青蕊之问题的左右横跳就是它的求救信号啊。
咱们得救救它!」
《玉阙圣尊对青蕊之问题的左右横跳是它的求救信号》
太和水尊也是有境界的。
不是要打压玉阙圣尊,而是要拯救、挽救、抢救玉阙圣尊。
主打一手我们都是好的,全是好意,一切都是为了小王。
无定法王玩味地沉吟问道。
「救它......也不是不行,代价谁来付。」
逐道者对抗的代价支付三大基本原则一切的行为都有代价。
一切的代价都需要有人承担。
—承担代价必然会造成绝对变化。
站在无定法王的立场上,对於玉阙圣尊,它不满意,对於毕方,它也不满意,对於道主,它同样不满意。
可青蕊、水尊等人,在无定心中的地位也类似。
哪能凭白帮你?
王玉阙带着威胁的恶意上门,都没能在无定法王处爆到除了信息以外的任何具体利益、现实利益。
水尊若是想空口白牙的骗簸箩入局帮它,那就多少沾点天真和可爱了。
面对无定法王的代价之问,水尊嘿嘿一笑,道。
「我看玉阙道友在四灵界搞得就不错,四灵界土着金丹和底层修士们心中对大天地统治的反抗情绪已经基本肃清大部,充分被调动起来补水了。
十大道庭的体系中,不少新生的金丹涌现,成为了四灵界新时代中的关键基石,慢慢瓦解了四灵界旧时代的老规矩。
就是四灵界的寻常修士们,也在长期的塑造和引导下,站到了补水的一边,一起支持着玉阙道友的体系和修行。
当然,如果四灵界能更多的接受大天地内的圣人们的教导,这无尽诸天争独尊的对抗,咱们就肯定能赢。」
水尊的思路很简单,既然是拯救、抢救、挽救玉阙圣尊,那医药费」肯定要玉阙圣尊出。
怎麽出?
拿四灵界换嘛,四灵界已经让你王玉阙批判性的占有了这麽多年了,也该我们这些其他圣人批判性的占有一下了。
水尊的这套思路,不可谓不妥当。
内核就是大天地内抢救玉阙圣尊,打压毕方,无尽诸天中,直接抢四灵界。
毕方但凡有大局意识,就不敢用自己在四灵界的那根羽毛作妖..
至於打压玉阙圣尊是不是打压毕方......这就需要簸箩和水尊乃至於其他圣人一起实事求是,共同定真」了。
当然,这一套设计的底色,依然是逆转阴阳、颠倒黑白、搬弄是非,依然是最残暴的欺骗和霸淩。
「说得好啊,玉阙道友在无尽诸天的开拓上,还是做的可圈可点的。
如果大天地内的所有圣人都能像玉阙道友一样,积极投身虚空,开拓诸天,反天联盟的胜利自然不遥远。
水尊,你以为如何?」
无定法王说的其实是炸了大天地」的事情,然而水尊没听太明白,它以为的积极投身虚空」是更多的派遣手下出去,从未想过是让它自己出去。
「我支持,我完全支持啊,簸箩道友,那我们该从哪动手,料理.....不,抢救玉阙道友呢?」
太和水没想到事情居然如此顺利,精神格外振奋,一想到玉阙圣尊流着眼泪坐看四灵界被人夺走却无能为力的模样,水尊就有些期待。
迫不及待了,现在,我就要立刻开始对玉阙道友的大抢救!
至於问策簸箩,其实是水尊在展露自身诚意和态度後,需要更进一步的确认簸箩的立场和态度。
因为,代价最後用四灵界付、让王玉阙付,不等於现在就能补上一水尊需要簸箩冲前面。
「这样,你呢,完全可以把梧南战场上隶属於你的队伍撤下来,而後直接向天庭内王玉阙属下的那些金丹们开战。
从剪除羽翼的行动开始,慢慢造势,等局面爆发到了合适的时刻,我自然会出手帮你。
太和水道友,你放心就是,王玉阙多年来跟着毕方左右横跳,其实所有人都心有不满。
你动,不会有人拦,就是枣南王也不可能拦。」
太和水,你说的好啊,这麽好的计划,那你就先上吧无定法王主打一手不让盟友吃亏,这份大方那确实是相当有格调。
然而,水尊的表情就有些难绷了。
密码的,说到底还是要让我卖命,那我找你还有什麽用?
叫你一声簸箩道友,是指望你挑头抗一抗毕方,不顶住毕方的压力,四灵界也没完成最後的代价支付环节。
「簸箩道友,毕方才是关键,且不提我们打王玉阙天庭会如何反应,单单在大天地内斩断王玉阙的羽翼,也不能逼他彻底就范。
如果想让四灵界发展的更好,咱们自然需要压着毕方出让四灵界一至少不干涉我们动王玉阙的步伐。
只要压住毕方,到时候,派遣个大罗出去,就能把王玉阙料理了。」
牛魔已经把大日生死烘炉完全让给了玉阙圣尊,所以,玉阙圣尊的实力提升速度是比水尊预期的更快的。
这点,也是致命的信息差,太和水在此维度上,也错了。
就算他派遣大罗去四灵界硬顶玉阙圣尊,也难以真正实现一说不定还会被玉阙圣尊反杀。
「那你就先试试毕方,我看八荒通达录或五域同天集就是不错的途径。
太和水,你不能指望什麽事情都让本尊来干吧?」
簸箩淡定地接化发,把水尊扔给他的责任,又重新扔回给了水尊。
它不看好四灵界做最後代价支付的方案,流程太复杂了。
此外,如果无定法王大天地必然完蛋的判断没错,则四灵界的未来,不是区区几个圣人就能决定的。
到流浪大天地的环节後,大天地内出走无尽诸天的圣人们,肯定会大量前往四灵界落脚。
现在妄想未来,不现实。
总之,水尊的计划,就是在玉阙圣尊的理念不对、境界不稳、思路有问题之维度上,抢救玉阙圣尊,然後让四灵界做代价支付,过程中需要压制毕方对四灵界的干涉意愿。
毕方不会保玉阙圣尊,因为玉阙圣尊停止团建和抢大天地秩序重整之主导权的行为,都是和毕方直接对抗的。
可毕方一定会守好四灵界,不让簸箩得到...
也就是说,这套路径,漫长、复杂,缺乏对好几个关键变化的应对水尊不够全知,无定法王自然不看好。
「先试试毕方的态度?」
太和水有些头疼了,王玉阙不是东西,那毕方又是东西了麽?
更不是啊!
而且,自己这套设计的复杂程度,水尊也是有充分认识的。
大天地内,需要团建青蕊的同时,抢救玉阙,麻烦。
需要在大天地内给足毕方压力,还得赌毕方会为了大局忍他们在四灵界内对玉阙圣尊的取代。
—毕方好操控玉阙圣尊,但不好操控其他圣人的组团、联盟。
此外,水尊同样得赌自己不会被簸箩卖了,这个可能性很低,但不是没有。
就在水尊已经开始打退堂鼓时,簸箩倒是主动鼓励起了它。
「太和水,事情都是做出来的,王玉阙的问题没什麽复杂的,它被毕方控制的事情你我都清楚。」
一此乃谎言,站在无定法王的角度看,王玉阙可从来没被毕方控制过,玉阙圣尊有一颗相当离谱的道心,七姓家奴都无所谓的。
看似之前的某些对抗中,玉阙圣尊是被毕方控制而不断地为毕方冲锋,甚至两人故意演戏忽悠所有圣人。
但实际上,无定法王清楚,玉阙圣尊通过这种和毕方合作的过程,同样没少吃。
那种一边做下属,一边尊重毕方,一边从毕方处拿到报酬的能力,玉阙圣尊不仅有,还很强。
「我们拯救玉阙,就绕不开毕方,此外,关於青蕊的事情......玉楼是真能忍啊..
「」
太多事情搅合在了一起,对抗的复杂性向来如此。
,.愣是认了个孩子,然後顺势而退。
我的想法是,青蕊有没有问题,已经没法确定了。」
这倒是实话,青蕊的问题已经不重要了,现在的关键问题是,无定马上可能就要暴露。
「玉阙一退,确实就像你说的那样,虎头蛇尾,影响大天地的局面和人心。
他和毕方的关系,嘿,更是难说的很。
但犯错了,就是犯错了,这点,便是圣人也必须认。
你稍稍施压,抢救抢救它,也是妥当的。
至於能不能彻底抢救过来,咱们得且看局面如何变化。
总之,我支持你,太和水道友,你可以放手去做。
多事之秋,我们做圣人的,确实需要多担当些。」
王玉阙缩卵的情况下,打压青蕊已经没了意义和必胜之希望。
所以,立刻调转枪口,攻讦王玉阙。
无定法王对太和水的支持,看起来好像没有必要」,但实际上,遵循的是两套利益原则。
其一,为簸箩对抗毕方的利益原则,王玉阙毕竟是毕方的狗,为毕方团建青蕊,结果拉了一地不管了,这事情,簸箩自然能管。
这也是太和水尊为什麽会在被玉阙圣尊喷的红温後,第一时间找簸箩的原因。
其二,无定法王继续隐藏的利益原则,让水尊把枪口对准王玉阙,反而可以促进王玉阙向簸箩求助—快帮我擦,或继续加大夺取大天地秩序重整主导权的主动性——我自己擦。
这两者,都是有利於无定法王的继续隐藏的。
只要玉阙圣尊还有胜利的希望,玉阙圣尊就可以不断地拿法王,你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吧」,来爆法王的金币。
无定法王家大业大,知道的隐秘信息也多,应付小王的打秋风,差不多约等於九牛一毛..
如此一来,就给了无定法王暗中提前引爆青蕊、乃至於吞噬青蕊的时间窗口。
如果到了必须暴露的那一刻,而独尊之战还没开始,法王肯定也是要把多年来积累的隐藏出手之雷霆一击」全力转化为战绩的。
打其他圣人,不合适。
所以..
总之,在两套利益秩序的支配下,法王对太和水尊的指导,不可谓不真切。
太和水尊思索片刻後,便理解了簸箩的想法稍稍压一压毕方,展露存在感,具体冲锋的事情水尊干。
无定法王的尺度拿捏的太好了,可以说,是把水尊演成了纯傻小子。
在水尊看来,这当然是个机会。
如此冲锋,损失不大,收获可能也不大一最大预期收益目标太难实现。
但是,对水尊需要上桌保持桌面核心位置」的诉求而言,总归是符合的。
「簸箩道友,你的意思是,只抢救王玉阙,先把声势搞起来,就和当年团建青蕊一样。
至於毕方,且看局面如何发展,再考虑如何应对,是这样吗?」
水尊确认着簸箩的具体思路—不是它需要簸箩的支持,而是它要在复杂的局面中,判断自己行为的边界和风险的边界。
簸箩的立场和态度,至关重要,如果说玉阙是背靠毕方闹天地的魔丸,那太和水这把就得靠簸箩才能更好的应对王玉阙和王玉阙背後的毕方。
「然也,王玉阙和毕方不是一条心,现在的局面很明显,王玉阙站稳脚跟後不想卖命了,起码不想卖的那麽贱。
所以,你放心做就是了,我支持你,毕方不拦你,狠狠的恶心恶心王玉阙,自然是没什麽问题的。」
回到自己的洞天,水尊调动神通,打开了自己在八荒通达录内的最高权限一这种最高权限只有水尊和蓝禁有。
这位仙盟曾经的领袖,当今的龟王,眼神中散发着寒冷的光,它低声道。
「王玉阙,你以为你就可以高枕无忧麽,我先废了你的伪善之名!」
玉阙圣尊的伪善之名,是多年经营的结果,用伪善的姿态,成为了众多圣人中最拟人的那个。
这给玉阙圣尊在大天地内,带来的巨大的粉丝效应」,许多底层修士,真就把看起来最拟人的玉阙圣尊当救世主了..
生灵的诉求,从来没有一个固定的标准。
当其他圣人都是喝血吃肉剔骨啖魂时,玉阙圣尊的可持续抽血、赌命但公平晋升,就显得格外恩情」。
好和坏,就这麽比出来了。
但作为看着玉阙圣尊长大的老登,太和水尊对於玉阙圣尊过往的作为,有着极其细致的了解,所以,它清楚玉阙圣尊的伪善面具有多麽的......虚伪。
玉阙圣尊做了初一,把水尊和其他两圣比做了乌龟和王八。
现在,水尊打算做十五了!
思路清晰後,这位水法圣人便开始了对自己大道之争死敌王玉阙的清算序幕。
「剑斩虚伪小驴尊!」
玉阙圣尊正带着玉安、白露,前往天庭。
青蕊之团建,它主动退出,需要给苍山和枣南王一个暂时的交代稳住盟友。
此外,就是安排玉安和白露在天庭内紮根。
玉阙圣尊不太信无定法王所说的大天地一定完蛋之判断一没有信任的必要,老东西的话能全信吗?
但是,不信,不等於不准备....
在天庭秩序体系内贯彻自身的影响力,为大天地崩溃之可能未来中,圣人们下一步怎麽走的环节做准备,也是玉阙圣尊作为圣人,在修行过程中,对未来变化布局的一个修行环节。
法王的话不能全信,但法王的判断又能和洞天法对大天地的吞噬、削弱对应上,所以也得布局......不冲突。
「玉安,你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要在天庭内修行,有些问题我得先考考你。
一天庭当今最大的内部问题是什麽?
小白,你也可以回答试试。」
大水牛的背上,玉阙圣尊考校起了自家弟弟和下属。
「枣南王过於强势,派遣弟子干涉天庭和青蕊之战争的问题?」玉安有些不确定的回答。
「错。」
「师国州在战争中打下的疆域,和水尊不好分润的问题?」白露问道。
「错。」
「天庭先前修士共议会」中诞生的前几批散仙,想要证道金丹但又没有机会和资格的问题?」
「错,这三个问题都麻烦,但也不麻烦。
枣南跳就让它跳,翻不了天。
师国州不好分就不分,别给水尊就行。
共议会散仙们想踏入天仙境过渡态,证道金丹,就去灭窟掌军府继续拼即可。
说到底,这些事都不急迫,也没必要担心。
天庭的真正问题,在於我的话语权太大,大到和枣南王一样,但我的实力太弱,差枣南王太多。」
这话听得牛魔都有些绷不住—这是能说的吗?
玉阙圣尊此刻所提及的话语权,是具体的天庭差额投票规则,在仙盟群仙台大修均等投票规则基础上发展而来的。
具体而言,玉阙圣尊和枣南王,都拥有作为圣人的五十票,可两人的实力,显然和票数上的话语权不匹配。
见王玉安和白露有些不解,玉阙圣尊继续解释道。
「权责不对等的问题不解决,我在天庭三圣之中永远不能真硬起来。
故而,你们去天庭,不是作威作福的,而是忍辱负重的。
忍,不要给枣南王门下的修士、忠犬们挑衅的机会。」
玉阙圣尊让其他属下去了四灵界,独留亲弟弟和修行路上的第一个下属在大天地。
如此做派,属於把血本放在了天庭,实际上是表达自身对天庭的忠诚,对盟友的重视。
但......玉阙圣尊尊重盟友,盟友也尊重玉阙圣尊,该内斗的时候还是要内斗的。
典型的就是天庭内战,玉阙圣尊门下的金仙、玄仙,已经和其他两位圣人的门徒们有过势力层面上的多次对抗了。
当然,不影响大局就是了,金丹仙尊们的势力间你来我往的打,在玉阙圣尊看来,就和强身健体差不多。
唯独,它担心玉安和白露也卷入其中。
这俩,短期内没什麽证道的可能,但也无需担心寿元,唯独身份过于敏感,可能成为野心家祸乱天庭的着力点。
「此外,就是小心外部的野心家,你们两个一个我的弟弟,一个是我的最忠诚下属。」
玉阙圣尊看向白露,眼神中流露出了赞许和肯定。
但圣尊心底明白,白露此生的上限,大概率就是个寻常玄仙,是不可能再轻易往上的。
除非玉阙圣尊真的有朝一日独尊了,不然,向天赋不够的人大量投资,就是浪费自己的可能性和变化。
「圣尊,小白没有什麽忠不忠的想法。
小白只记得,没有圣尊的提携,就没有小白的今日。
圣尊就是需要小白死,小白也可以在任何时候死!」
「怕的就是这个......有人会盯上你们,希望你们死,然後我就被动了,天庭就被动了。
所以,不要离开天庭玉阙仙宫,就留在仙宫道场内,潜心的修行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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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阙圣尊正提点着弟弟和下属,忽然,蓝禁的传音过来了。
玉阙道友,太和水疯了,快看八荒通达录。
玉阙圣尊眉头一动,明白太和水大概率是被自己急流勇退」的行为给恶心到了。
但没办法,圣人修的就是变化。
哪有什麽永恒不变,对抗中的变化更是激烈而急促。
圣尊必须得遵循变化的脉络而修行......而不是,遵循那种圣人们对下统治时所塑造的道德」忠义」守诺」.....等等,那反而远离了圣人修行的本质。
在蓝禁的提醒下,玉阙圣尊打开八荒通达录。
【爆】剑斩虚伪小驴尊!」
「我是太和水,本尊今日,要揭穿王玉阙这个人的虚伪面纱!
它惯常喜欢把自己装作伪善的样子,好像给下面人一点机会,给修士们一点资源,就是什麽善良了。
实际上,它曾经加入过无极道主的天外天,不仅加入了天外天,甚至还做到了天外天的执事层次。
取代的,还是虓虎的位置!
从这里,就能看出它的虚伪之盛,自己就是无极道主的狗,还要说别人也是无极道主的狗。
蒙骗本尊跟着它团建青蕊就算了,团建到一半,它直接钻了青蕊的被窝。
如此行为,把大天地局势搅烂,再把烂摊子踹到一边,何其无耻?
更为可笑的是,这个口口声声说要挽救大天地、对抗道主的存在,不仅是道主的狗,还是在大天地之外修行的。
它本人就不在大天地之内,偏偏喜欢言必谈大天地。
王玉阙不管家族长辈死活,昔日王荣远在红灯照前线牺牲时,它已经是.....是为不孝。
王玉阙不管道途至交死活,西海.....是为不义。
王玉阙为了利益背弃恩师,莽象......是为不忠。
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不礼不智不信之人,偏偏精於表演,善於伪装,竟恬不知耻的以伪善姿态,蒙骗世人。
它最大的孽,是小人幸进,甘为毕方之走狗。
毕方,拿着反天联盟领袖的身份,大肆谋取自己的私利。
王玉阙,为了得到毕方的支持,什麽规矩都不管,只乱搞乱做为。
青蕊之战,是王玉阙挑起来的,我和苍山道友被他蒙骗,加入其中。
结果打到一半,王玉阙打到了青蕊的红纱帐内,荒唐!
荒唐!
实在荒唐!
王玉阙,你没那个能力,偏偏善於表演、一路幸进,如今,又一次闯下大祸。
青蕊道友,往日种种,我只於此说一句一我支持你向王玉阙要一个交代、向毕方要一个交代!」
太和水叽里咕噜的喷了一堆,直接把玉阙圣尊给看笑了。
水尊这些屁话,主旨就三个一王玉阙不是东西,王玉阙没能力,王玉阙拉了坨大的还不擦。
纯对下忽悠的内容......大天地现在的风气和以往不一样了。
在玉阙圣尊成道的那个年代,大天地内的底层修士们,修行中是非常非常艰难的,基本没有任何路,开紫府的路、证道金丹的路。
在无极道主的威胁出现後,以毕方为首,大天地组建了反天联盟,开启了大天地新时代修士们的培养计划。
类似於妖窟的万古天穹」计划一样,只不过方向相反,反天联盟主要是培养新一代修士们对大天地的归属感,对道主的憎恨感。
多年培养、重塑下来,大天地当今时代的修士们,尤其是底层的修士们,是会信太和水尊的这一套的。
当然,对於圣人们而言,太和水尊就是在纯放屁,核心就是一个意思我准备搞王玉阙了,想跟团的可以跟。
只能说,仙盟当年的繁盛,恰似巅峰时刻,但巅峰的时刻,需要许多代价去支撑。
甚至,但凡负责支撑巅峰的代价稍稍不足,巅峰就会快速的开始坠落。
盛极而衰者,阴阳之道。
於是..
当巅峰过去,当繁华落幕,当曲终人散,仙盟繁盛时代压制的内部矛盾,一轮轮的不断爆发、爆发、再爆发。
这次,又一次爆发在了太和水尊和玉阙圣尊之间。
不过,玉阙圣尊只是淡定的收起八荒通达录,对蓝禁回答道。
让太和水的剑再飞一会儿,都是小事。
玉阙贤弟......罢了,有空来一趟我这里,我们再好好谈谈。
当然,我先安抚一番枣南王和苍山,青蕊之战停止,水尊又拿此战做攻击我之工具,我需要给枣南王和苍山一个交代。
需要我帮忙吗?」
大哥对小弟的回护之心,小弟自然明白,不过,都不是什麽大事。
等我天庭事罢,再去拜会大哥,到那时我们再详谈。
一详谈无定法王的事情。
簸箩没有向蓝禁透露,自己是无定法王的事情,玉阙圣尊现在和蓝禁对真实的理解不一样,但玉阙圣尊还需要天龙堂支持自己。
支持他,抢夺毕方整合大天地的主导权—对应的就是水尊攻击玉阙圣尊和毕方的事情。
即,毕方借着反无极道主净给自己发福利,玉阙冲锋纯为毕方所控制,无脑无能无德如小丑,虚伪可笑又愚蠢盲目。
只能说,无定法王对玉阙圣尊的助攻,还是太权威了。
水尊就这麽被遛了.....对抗的维度还停留在上一个关键变化和关键对抗内。
天庭依然是那副这边风景独好的仙家圣地之景。
梧南州的战争,没影响到天庭核心区域哪怕一丝一毫。
牛魔直入玉阙仙宫,东罗车、白须等人玉阙圣尊门下的仙尊们,已经在此久候多时。
当下是时代变局的又一个关键节点,也是圣尊准备开启新一轮不可知对抗的前夕。
因此,对内对下做一定的整肃和心理建设,也是必须、必要的。」
...拜见圣尊!」
一群人呼啦啦地感谢完玉阙圣尊的恩情後,地板交响曲环节结束。
圣尊坐在上首,看着大殿内的十几位金丹仙尊,心中却想到了另一件事。
大天地内的变化,果然被老东西们锁的太死。
自己折腾多年,在大天地的班底,不过十几名金丹,还不到烈州道庭的三分之一。
四灵界内的事情必须提速,阳昭要尽快走,等阳昭离开,自己就好发动抢大天地秩序整合之权的行动了。
「好久不见了,东罗车,修为进益慢了些啊。
不如多派遣些弟子到镇虚巡天府,本尊又不亏待你。」
东罗车低头称是,而後解释、试探道。
「这不是担心战事麽,掌军府那边倒不用我出多少人,可天庭和青蕊的战事绵延许久,属下总怕有意外。
故而,留了不少核心弟子在前线和身边,没有派遣出去。
现在看,圣尊,战事......当是该停了吧?」
灭窟掌军府打的是必胜局,各个势力的派遣修士都是以势力整体名义而过去的,具体到天庭玉阙派大罗金仙东罗车身上,压力都不用约等,就是零。
但团建青蕊.....东罗车还是要以防不测的。
玉阙圣尊微微颔首,回应了东罗车的试探。
「是,差不多了,水尊的那把剑你们都看过了吧?」
那把剑?
东罗车思索一瞬,便理解了圣尊的意思。
剑斩虚伪小驴尊嘛,水尊是会起标题的。
「看过了,太和水这个老东西确实该死,越老越不是东西了。
那些话,它自己一句都不信,偏偏写起来还毫无羞耻之心。
要我说,圣尊,这就和屎壳郎幻想成仙做祖後可以多吃些灵屎一样,水尊自己虚伪,所以才以己度人。」
「圣尊,太和水的问题在於,它已经输了仙盟,几番差点成为代价,还是圣尊您救的它。
偏偏不念恩情,只以怨报德,我已经写好了反击它污蔑之语的檄文,只等圣尊下旨,属下就立刻反击!」
「太和水都不是屎壳郎幻想成仙作祖的问题,它实际上就是条蛆,便以为世间都是肮脏的蛆。
圣尊,我们必须立刻反击,您下旨吧,具体该如何反击,属下全听您的。」
圣尊,从太和水此时的表现,以及之前的懦弱来看,这老东西的修行早就出了问题。
我们不如直接拉着天庭和太和水开战,再结盟青蕊.....仙子,直接扬了湖州!
怎麽说呢.....圣尊受辱,群情激奋。
玉阙仙宫问道易,开口就是赢赢赢。
圣尊一问,发现自己还真成了圣人,你说奇怪不奇怪。
总之,人心起码看起来可用。
其实,这也不奇怪。
毕竟,太和水都说了一—玉阙圣尊是给毕方做狗的,和无极道主关系也不错。
此外,玉阙圣尊做了什麽坏事让水尊如此气急呢?
和青蕊结盟,退出团建了,故而,水尊急。
好,现在可以算了,水尊强,还是玉阙圣尊强?
换谁来了,最多也得说句难说」,哪个敢断言玉阙圣尊比水尊弱呢?
没人!
「好了好了,你们啊,想得太简单。」
圣尊不满的皱眉,殿内的气氛当即一变,大家也不敢激烈的献忠了,只绷紧了小脸陪圣尊紧张。
这叫看齐意识,不算修行者的基本功,但在场的金丹仙尊们,起码也是几千岁起步的老东西,自然会掌握。
然而,玉阙圣尊却默默起身,竟有些惭愧的,对着红灯照的方向躬身一拜,吓得下面的仙尊们,纷纷跟着拜了起来。
只能说,王氏祖宗几十代都是有福的,居然有机会享受众仙跪拜的礼遇。
圣尊再回头时,表情已经有了些寂寥。
东罗车看着王玉阙如此表演,心中却感慨道,太和水写的也没太错,这位,是真能演啊..
只听玉阙圣尊道。
「本尊是仙盟的修行者,在座的道友中,不少也是在仙盟内待过的。
太和水......和本尊的关系,你们也清楚,亦师亦友,亦敌亦仇。
变法仙盟,开战灭仙域,第四派建立,本尊证道金丹......还有许多事上,本尊同样和太和水打过交道。
犹记得,我证道金丹时,群仙台上只多一票,水尊说是我投的,不算数,呵呵。
其实,它是担心罗刹和青蕊本是一个阵营的,都是毕方的走狗。
後来看,它的担心在某些阶段被证明是正确的。
水尊很厉害,它的那把剑,斩的,其实不算全错。
本尊修行多年,经历的事情许许多多,总有不能尽善尽美的地方,尤其....
「」
殿中的白发少年忽然泪如尿崩,以头抢地,嚎哭着开口道。
「圣尊!您已经是福泽普照万界,恩情超越古今的圣人了。
太和水,不过一个观念守旧、自私自利的老东西。
它不理解您的苦,只苛责您不完美!
您千万不要妄自菲薄,在我白须的心中,您就是最好的圣人,比所有的圣人都好!」
献忠赛跑,开始!
如果说,修行是一场难以到达终点,还让逐道者们不敢止步的马拉松。
那麽,献忠比赛、献忠赛跑,就是跳高叠加赛跑的过程。
既要献的出彩」,一献更比一献高。
又要献的持久」,你争我抢坚持献。
看起来很没意思,但形式主义从来不是问题。
就像......献忠保证的从来不是忠诚,而是秩序。
真实是模糊的,是在不同人眼中不一样的,但竞相献忠於玉阙圣尊座下的过程,就是一个凝聚天庭玉阙派意志,保卫最好的玉阙圣尊的过程。
在这个过程中,属於玉阙派的真实和共识,就更加清晰和凝练了,玉阙圣尊座下的金丹仙尊们,也找到了主心骨。
一那种幻想金丹仙尊能够接近绝对理性,就能轻易破局的想法,极为不现实。
独尊之争中,有三位无极境巅峰圣人,而玉阙圣尊比较熟悉的法尊和法王,都无法轻易破局,更遑论天庭玉阙派的金丹仙尊们?
他们比之玉阙如何?他们比之法尊和法王如何?
献忠凝聚意志和共识的过程,不是塑造盲目、塑造群体潜意识,而是真实的给无知荒野境、甚至连无知荒野境都没的他们,一个往下走的方向。
这不是玉阙圣尊让牛魔代劳,一个个单独传音下法旨,所能比拟的。
根本不是一回事,或者说,现在圣尊所做的,才是它作为圣人在当下对抗和未来对抗中更该做的—至於有没有更好的方案,可能存在,但也绕不开成本问题。
「好了,好了,你们也不用如此愤怒。
水尊的提醒,在我看来,有价值啊。
本尊在西海有个至交,名为风剑仙,他代表着修仙界的一类人。
一类......好人,可这种好人,在修仙界,难以存活。
我修行之初,就意识到,想要战胜坏人,想要在老东西们的阻挠下,走向更高的境界,乃至於改变一些东西。
就需要比坏人更坏,比老东西们更强。
可作为一个底层修士的我,又如何比老东西们更强呢?
只能赌命,只能比狠。
很多人说本尊是幸进的,水尊也说本尊是幸进的。
可实际上,时代的转折、非凡的伟业、难以置信的奇蹟,总是由更愿意投身其中,更能感知真实,更掌握变化之要,更拥有足够气魄,等等......」
玉阙圣尊顿了顿,但所有人都明白玉阙圣尊的意思,他继续道。
「但境界不同,掌握的筹码不同,能做的事情也不同。
曾经,本尊和簸箩道友论道时,谈及初心论,到了深处後,本尊有一个想法。
一都成为圣人了,自然是要改变一些东西的。
簸箩道友说,本尊在圣境站稳脚跟後,反而开始回归了修行之初的保守,甚至放弃了自己的初心论。
这其实没错,但初心论不等於永远放弃初心,变化才是金丹修行到更高境界的核心。
该变,就是要变。
水尊的提醒没错,本尊是该做些更艰难的尝试了。
不然,就算没它骂的那麽苟且,也骗不了自己的道心。
2
玉阙圣尊就是在传道,只是......有些仙尊听得当场悟道,有些仙尊听得大感震撼。
而有些仙尊,面对圣尊真正的馈赠和传道,依然恭恭敬敬的跪着,好似沙比这类玉阙圣尊会直接标记,可能属於上限不足的那一挂。
如果未来不能表现出潜力..
「圣尊,您想做什麽?
不,属下的意思是,您做什麽,属下都愿意肝脑涂地!」
见玉阙圣尊今日如此逼气四溢,东罗车明白,玉阙圣尊是打算搞大的了,但它心中也好奇,圣尊究竟想干什麽。
没办法,圣尊在行为上整的如此.....刻意,东罗车多少还是有些担心的。
小驴尊是小登型圣人,而且是修行时间只有东罗车零头不到的小登圣人,东罗车怕啊。
如果玉阙圣尊发癫....
可玉阙圣尊看都没看东罗车,只是默默地望着云巅仙宫外那漂亮的彩云。
绚丽,迷幻,不断变化。
恰似天命、大道、未来、变化、独尊......搅在一起的样子..
这场对抗终结的时刻,玉阙圣尊看不清,但它已经可以不受人摆布了。
圣人的目光平静而坚定。
「却道圣者无数秋,初心不改执念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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