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城的天,是被血与火染透的红。
残月如钩,悬在铅灰色的天际,最后一丝清辉刚触碰到西门城墙,蒙古大营便响起了震彻天地的号角声——那不是进攻的序曲,而是孤注一掷的丧钟。
十二架残存的轰天裂地炮被波斯工匠推至虎头山最高处,炮口对准了襄阳内城的三道夯土墙,炮膛里装填的五十斤铁火砲裹着浓黑的腐骨毒砂,在晨光熹微中泛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光。
“轰隆——!”
第一枚铁火砲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呼啸砸向第一道夯土墙。这道由百姓与士兵连夜夯筑的防线,混合了沙土、碎石与熔化的铁锅碎片,本是坚不可摧的屏障,却在腐骨毒砂的侵蚀下瞬间崩裂。沙土飞溅中,浓黑的毒雾如潮水般弥漫开来,触碰到的茅草瞬间枯萎成灰,城墙上两名来不及躲闪的士兵被毒砂溅到脸颊,皮肤当即溃烂流脓,惨叫声撕心裂肺,双手在脸上胡乱抓挠,竟将溃烂的皮肉生生撕下。
“稳住!新型解毒蜜露!”
小龙女的声音穿透硝烟,她站在中军帐前的高台上,竹笼早已打开,数千只金翼玉蜂如金色潮水般涌出。这是她用最后三株寒叶芝的根茎,混合汉水深处百年难遇的“冰髓”,耗费三日夜不眠不休培育出的神蜂——翅膀泛着耀眼的金光,分泌的蜜露呈淡金色,滴落在腐骨毒砂上,竟发出“滋滋”的声响,将剧毒的黑砂直接分解成无害的尘土。
金翼玉蜂群低空盘旋,蜜露如细雨般洒落,浓黑的毒雾遇到蜜露迅速消散,那两名惨叫的士兵脸上被蜜露覆盖,溃烂的伤口泛出一层柔光,疼痛感瞬间缓解,虽依旧狰狞,却已不再扩散。
城头上宋军士兵们见状,精神大振,纷纷举起兵器高呼:“玉蜂神露!守住襄阳!”
呼声中,更多的铁火砲接踵而至。第二枚砸在第一道夯土墙的缺口处,将缺口扩大至三丈宽;第三枚越过城墙,落在内城的空地上,毒雾扩散,几名正在搬运沙袋的百姓应声倒地,程英与陆无双立刻带着古墓弟子冲上前,将解毒蜜露灌入他们口中,又用沾了蜜露的布条包扎伤口。
“林澈!再这么下去,夯土墙撑不住半个时辰!”洪凌波的声音带着急促,她率三百冰棱手守在第二道防线,冰棱气劲虽能改变铁火砲的轨迹,却挡不住腐骨毒砂的侵蚀,不少冰棱手的指尖已开始红肿,“波斯人的毒砂混了腐骨粉,连冰棱都能腐蚀!”
林澈站在高台上,玄铁剑斜挎腰间,剑身映着城下的火光与毒雾,眼神却如寒潭般沉稳。他抬手按住城垛,北冥真气运转,声音穿透战场,响彻襄阳内外:“全军听令!”
“联防铁骑,南北门出击!”
“鄂州水师,封锁汉水!”
“城头床弩,集中轰击蒙古炮架!”
“杨过、小龙女,率五百精锐奇袭虎头山,毁尽轰天裂地炮!”
“洪凌波、李莫愁,随我镇守内城缺口,凡突破防线者,格杀勿论!”
“遵命!”
众人的回应震得城砖簌簌作响,早已蓄势待发的联防铁骑立刻行动。
三万骑兵分成两路,南门的骑兵由江陵援军统领率领,北门的则由鄂州将领带队,马蹄声如惊雷般响起,卷起漫天尘土,弯刀出鞘时寒光闪烁,直取蒙古骑兵的侧翼。
蒙古骑兵本就因连日作战疲惫不堪,又被前几日毒龙喷火器的反噬弄得军心惶惶,此刻面对气势如虹的联防铁骑,顿时溃不成军。
一名蒙古百夫长试图挥舞弯刀聚拢士兵,却被江陵援军的统领一矛刺穿胸膛,尸体被战马拖拽着,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骑兵们如入无人之境,弯刀劈砍间,蒙古兵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不少人扔下兵器,调转马头朝着樊城方向逃窜。
汉水江面,鄂州水师的百艘战船早已列成封锁线。旗舰上,水师统领一声令下,火箭齐发,带着烈焰的箭矢如雨点般射向蒙古军的运粮船与战船。蒙古军的船只大多是临时征用的民船,木质简陋,遇火即燃,熊熊大火迅速蔓延,江面被染成通红,不少蒙古兵跳江逃生,却被冰冷的江水冻僵,或被水师士兵用长矛戳杀,江面上漂浮着密密麻麻的尸体与燃烧的船板。
城头上,三十架改良后的破甲床弩同时发射。这些由千年硬木与精铁打造的武器,射程已达十四里,穿甲锥带着浸油的麻布,点燃后如流星般射向虎头山的炮阵地。十二架轰天裂地炮中,四架被穿甲锥直接命中炮膛,火药瞬间爆炸,巨响震耳欲聋,波斯工匠们被炸得血肉模糊,残肢断臂飞溅到半空;剩余的八架炮架也被穿甲锥击穿支架,倾斜在地,再也无法发射。
“就是现在!”
杨过一声怒喝,与小龙女率五百精锐骑军从西门内侧的芦苇荡迂回。这片曾被用来引水阻敌的沼泽地,此刻成了奇袭的通道,骑兵们牵着战马,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泥泞,玄铁重剑在杨过手中泛着冷光,剑刃上还残留着前几日激战的血渍。
小龙女骑着一匹白马,紧随杨过身后,金翼玉蜂群在她头顶盘旋,不时俯冲而下,蛰咬沿途巡逻的蒙古兵。一名蒙古兵刚发现他们的踪迹,正要呼喊,便被数只玉蜂蛰中咽喉,窒息倒地。骑军们趁机翻身上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向虎头山的炮阵地。
“杀!”
杨过一马当先,玄铁重剑横扫,剑气如匹练般飞出,将两名守卫炮架的波斯工匠劈成两半。这柄重剑在他手中举重若轻,北冥真气灌注之下,剑势愈发凌厉,蒙古兵与波斯工匠纷纷倒地,无人能挡其锋芒。小龙女的玉蜂群则重点攻击剩余的炮架,蜜露滴落在炮膛内,与残留的火药发生反应,产生大量白烟,彻底断绝了蒙古军修复火器的可能。
“该死的宋人!”
一声怒喝从炮阵地深处传来,波斯工匠头领手持一柄镶嵌红宝石的弯刀,带着百名波斯精锐冲了上来。这头领名叫哈立德,是波斯国王亲封的火器大师,不仅精通火器制造,更练就了一身异域邪功,弯刀挥舞间,带着诡异的劲风,直取杨过的咽喉。
杨过冷笑一声,玄铁重剑竖挡,“铛”的一声巨响,哈立德的弯刀被震飞出去,虎口开裂,红宝石崩落。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杨过,显然没料到这个宋人的内力竟如此深厚。杨过剑势一沉,直指其胸口,哈立德连忙侧身躲闪,却见小龙女指尖一弹,三枚玉蜂针带着淡金色的蜜露,精准地射中他的膝盖与肩头穴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