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光阴一闪而过,又好似经历了一个百花齐放的时代。
宇文君缓缓睁开眼,神华内敛,与凡人无异,体内气息一片虚无,这三日光阴,像是一场梦游,走了很远的地方,却不知具体走到了何处。
缥缈梦幻之间,感悟至臻大道。
具体都感悟了些什么,宇文君自己也说不出来。
总之,半推半就,雾里看花。
没有结果,便是最后的结果。
随着宇文君苏醒,一旁的景佩瑶亦是心有所感,睁开美眸,紫薇光辉炽烈而神圣。
景佩瑶凝视向宇文君当下这幅无欲无求的模样,轻声道:“此间大道与你浑然天成,你的一举一动,亦会无形之中牵扯到我们。”
“既不是打扰,也并未影响到我们,是自然而然的道法相生。”
宇文君含蓄一笑道:“或许只有你一人有这般感觉。”
“谁让我们是夫妻呢,彼此因果气运紧密相连。”
景佩瑶顺着宇文君的眸光看去,楚玉,武宓,独孤俪,张本初等人依然在深度修行中。
令景佩瑶意外的是,郭盛和,高志,井寒清,柳青华他们与一众龙族成员也在这附近修行。
当中没有出现异数。
是有些可惜。
但转念一想,谁都能修炼出本命真元,世上便没有弱者。
当初的扶摇女帝初次尝试修行紫薇真元,也是险些走火入魔,只差一点便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有些事无法强求。
尽管某些人的心里还是想要强求一二的。
宇文君心念微动,一道柔和的大道气韵在众人心间轻拂而过。
众人陆续苏醒。
这种感觉很妙,像是自然而然的苏醒,没有任何干扰痕迹,更是顺带帮助某些人顺势突破了修行中遇到的某些桎梏。
像是喝了一口陈年老酒般舒畅。
须臾,宇文君便带着景佩瑶来到了一处开阔地带。
地势平坦,一望无际,青山绿水在远方若隐若现。
武宓等人紧随其后。
郭盛和等人看向武宓,独孤俪,张本初三人的眼神明显与过往不一样了,有羡慕,也有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感。
至于仲翊,虽说大家与他熟悉,但也还没到可推心置腹的地步。
再者仲翊本就是灵族成员。
武宓亦是敏锐的感应到郭盛和等人身上的那一丝丝落寞气息,故意转过头咧嘴一笑道:“不必想太多。”
“你们还年轻,以后还有机会的。”
此话一出,郭盛和顿时挑眉喝道:“说的你像是已经老了一样。”
一听这话,武宓哈哈大笑了起来。
张本初沉默不语,因为他很清楚,他绝对不能安抚郭盛和他们,只要他开口,就必然会犯下错误。
哪怕不开口,也会在某种程度上犯下错误。
武宓哈哈大笑道:“我就知道某些人不服输。”
“但这正是我想要看见的,人一旦认输,就再也没有大出息的可能。”
郭盛和眯着眼,静静地看着武宓,若非打不过武宓,现在就想要冲上去给予武宓一顿足以令她永生铭记的毒打。
井寒清沉默不语,不知该说些什么。
高志翻了个白眼,心中萧索落寞,无以言表。
当明确知晓自己弱于人的时候,心境是很难在短时间内平复下来的。
宇文君何尝不知郭盛和,赤华这些人心里都在想什么。
为何别人能在起源之地修炼出本命真元,为何他们就不行?
甚至还有人觉得,张本初修炼出太阳真元纯属运气来了。
其实这种观念也是对的,因为就连宇文君自己都觉得张本初能修炼出太阳真元除却本心坚如磐石外,也和张本初的运气有关。
宇文君眼角的余光瞥了眼仲翊,随即对着众人说道:“不必着急此时此刻,往后或有机会,如今机缘虽到了,可你们这些人对于修行的理解过于深刻,从小便有大能指点迷津,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形成了自己独到的见解。”
“而当下的修行,需要自己是一个毫无见识的人,一点一点去感悟大道的无垠曼妙。”
“懂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什么都不懂,也未必是坏事。”
“这是我这几日的心得感悟,无偿赠送给你们。”
郭盛和,赤华等人闻言,当即风中凌乱,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若言宇文君是胡说的,可宇文君已进入半步万端。
若言宇文君不是胡说的,可这话听起来就像是胡说的。
直到独孤俪转过头一脸腼腆的对着众人提醒道:“宗主所言极是,什么都不懂,便意味着心境无暇,根骨无暇,犹如面团一般,可随意揉捏成任何形状。”
“若是懂的多了,就难免会将面团揉捏成自己想要的某个形状。”
“想与不想之间,有无之间,方为大道真谛。”
此话一出,众人的心绪才逐渐平静下来。
宇文君露出一抹自嘲笑容,就连一旁的景佩瑶都险些笑出了声。
没办法,谁让人们都下意识觉得道家玄宗一脉的传人仙风道骨,道韵天成,所言皆是至高义理。
事实上也是如此。
可宇文君这个半步万端强者的心得体会,竟然需要一个未到万端之境的人进行一番细致阐述,才能获得众人信任,想来也是颇为有趣。
但敢怀疑半步万端强者的感悟,又何尝不是一种纯粹心气呢。
忽然间,四道至强气息汹涌袭来。
这一瞬间,拥有杀心真元的武宓紧握血矛,眸子里流露出昂扬战意。
也只有武宓一人反应最大。
张本初,独孤俪,仲翊三人反而一副恭迎大驾光临的姿态。
人皇,炎烈,“尚”“岚”四尊强者已来。
宇文君瞥了眼广丽所在的道场,景佩瑶也顺势看了眼广丽所在之地……
看来妖域女王的修行,颇为顺风顺水。
不受任何人影响,想来一定修炼出杀招了,女帝传人心中此刻是真有些兴奋。
“参见人皇陛下!”
众人一同行礼,毕恭毕敬参拜道。
人皇见此一幕,面容虽有温和笑意,心中却是无穷苦涩,微微挥袖道:“诸位免礼,这里没有人皇,只有宇文君!”
“有幸成为诸位少年英才的磨刀石,也是我们这些老家伙们的荣幸。”
炎烈哈哈笑道:“还是陛下能说会道。”
宇文君面色一凝道:“事态紧急,演练即可开始,第一场,仲翊对决炎烈前辈。”
一众年轻强者眸光尽数落在仲翊身上。
灵族新帝年幼,仲翊又是唯一一个修炼出万灵真元的人,宇文君又是灵族摄政王,对于仲翊是何等看重,众人心里是有数的。
仲翊屏气凝神,一步跨出便来到炎烈近前,拱手抱拳道:“有幸得前辈指点迷津,此番恩德,仲翊谨记在心。”
炎烈眼神一凝,扯了扯嘴道:“年轻后生果然冲劲十足。”
众人徐徐散开,为二人腾出场地。
“尚”与“岚”也是饶有兴致的打量了一番仲翊。
不同于张本初、武宓、独孤俪三人,仲翊在来到古龙世界之前便已修炼出万灵真元,其身份背景,众人也已猜测出大概。
却也无所谓,反正现如今的灵族内政,全在宇文君一念之间。
大战当前,灵族也需要一个本土的顶梁柱。
人皇瞥了眼仲翊,随即好心对着后方一众年轻后生们提醒道:“此战好生观摩,接下来就是你们了。”
“你们是幸运的,至少还有看一场的机会。”
“你们也是不幸的,初战只能拾人牙慧。”
武宓,张本初等人战意内敛,通过仲翊与炎烈交手,便可直接判断出年轻强者与老一辈强者的差距。
“失礼了!”仲翊厉声喝道。
炎烈的回应很简单,聚气成刃一步跨出,直刺仲翊咽喉之地。
七杀真元沸腾,杀力层层递进,恨不得一剑将仲翊形神俱灭,不打招呼就下死手,最是符合实战。
仲翊心中也是早有防备,知晓与这位太古大佬形成正面相持自身必败无疑,脚下流光闪烁,衣衫蒸腾起大片灿烂的万灵涟漪,瞬息绕至炎烈身后。
仲翊单手结印,万灵真元汹涌浩荡开来,四面八方衍生出八十一道万灵剑气,将炎烈围猎其中。
铮铮铮!
剑气轰然激射,饶是炎烈心中也诧异了一瞬,没想到这后生思虑如此周全。
可惜,仲翊终归功力浅薄,炎烈大袖一挥,形成七杀场域,杀力瞬息之间焚天煮海,将万灵剑气尽数湮灭。
令人意外的是,炎烈并未主动攻取仲翊,反倒是拉开距离。
见此一幕,仲翊深深皱起眉头。
他已准备好后手,只要炎烈欺压近身,便是一记万灵掌印。
奈何炎烈没给仲翊这个机会。
拉开距离之后,七杀真元层层递进,两股截然不同的真元彼此撄锋激荡,七杀之力浩如山海,形成倾天大势碾压而至。
仲翊情急之下,亦是将自身万灵真元催动巅峰。
轰隆隆……
大道轰鸣之音此起彼伏,单就真元厚度而言,仲翊竟然勉强与炎烈维持了个平分秋色,这一手,便是连人皇陛下都面露诧异之色。
忽然间,仲翊聚气成刃,化作一道流光杀至炎烈近前,只差一寸,便可刺入其咽喉之地。
可偏偏就差了这么一寸。
炎烈转头侧闪,双眸之地射出两束七杀剑光,直刺仲翊双眸。
仲翊顿感心惊,同样祭出两道万灵剑光。
轰隆隆……
剑光交织,蔓延浩瀚疆域。
正面撄锋之下,仲翊并未落于明显下风。
这与想象之中一个照面败北的情况截然不同。
宇文君见此乐呵一笑道:“其实论心思之机敏,在场的年轻人里,无一人是仲翊的对手。”
张本初、武宓、独孤俪等人瞪大了眼睛,瞧得十分仔细。二人交手至今,尚未找到彼此破绽,故而先相持一二。
仲翊身形后撤,再度与炎烈拉开距离。
炎烈见状,不禁笑道:“小家伙,主意是不错,可惜太嫩了。”
轰然一声巨响,炎烈后背伸展两道气势惊天的血红羽翼,绽放无量圣光,微微挥舞之间,速度之快,仿佛已脱离时间与空间之隔。
顷刻之间,便已杀到仲翊近前。
对于这一手,仲翊猝不及防,连忙单手结印,虚空中衍生无数道秩序万灵锁链,朝着炎烈缠绕而去。
铿锵!
天刀般的羽翼螺旋翻转之间,催生璀璨杀光,光芒所到之处,横斩万灵锁链,左翼之上轰然激射出一道朱雀羽剑,直逼仲翊眉心之地。
仲翊心下大惊,刚欲横渡虚空,却只见炎烈身后那一对朱雀羽翼横展开来,封锁天上地下,形成一方诛天场域。
不得已之下,仲翊只得架起双臂硬吃这一道朱雀羽剑。
噗!
双臂贯穿,溅起大片血水,然羽剑杀力非但没有丝毫颓弱,反而更上层楼,已然接触仲翊眉心之地。
也就在这刹那之间,仲翊身形一闪,险之又险避开这一剑。
观战的人皇见状,露出一抹赞许笑容:“这小子双臂被贯穿的那一瞬,就已开始蓄力闪避,心思果然机敏。”
可惜,后撤是成功了。
然而脚跟还未站稳,顿感体内万灵真元熊熊燃烧,刚欲催动本源化解,不知何时,炎烈已来到仲翊身后,右臂已锁住仲翊咽喉之地。
只需略微迸发七杀之力,便可令这年轻后生魂归九天。
胜负已分,再无悬念。
仲翊胸膛起伏不定,眼神中却锐气未减,喉咙紧绷道:“前辈妙招层出不穷,今日令晚辈大开眼界。”
宇文君用意极深,仲翊是灵族未来的顶梁柱,而在场的前辈之中,唯有炎烈前辈可在单挑之事上独占鳌头。
不说仲翊,哪怕是人皇与炎烈进行一场生死搏杀,人皇的下场也很悬。
最难打的一位前辈交给了仲翊应付。
凶光一闪,炎烈已退至后方与仲翊保持距离,双眸杀意流淌,会心一笑道:“你算计很深,血勇还算尚可,只是经验不足,已比我想象之中更强。”
张本初,武宓,独孤俪三人此刻亦是心惊不已。
仲翊什么都没做错,却很忌惮与炎烈正面拼杀,而从头到尾,炎烈既不害怕仲翊的连环后手,更是步步为营,将仲翊逐步蚕食。
炎烈并未依仗自己的七杀真元强行消耗仲翊的万灵真元。
宇文君击节赞赏道:“前辈果然杀招精妙,略微活动筋骨,便已将仲翊逼至绝路。”
其实宇文君自己的实战经验都有所欠缺。
神皇在半步万端之列中属于最弱,宇文君权且仰仗真元厚度硬撑了过来,故而观摩当下之战,对宇文君而言,亦有不少裨益之处。
炎烈咧嘴一笑道:“刚刚开始而已,接下来有何安排?”
宇文君瞥了眼一旁的武宓,说道:“你就与“岚”前辈一战。”
杀心真元虽说可吞噬对方真元,可若是遇到了太阴真元,吞噬愈多,难免会令道骨阴寒渗冷,从而迫使诸多妙手施展不出。
此举,既有打压武宓锐气之意,更有磨砺武宓苦战恶战之意。
武宓提了口气,身形微动,便来到“岚”近前,拱手抱拳道:“有劳前辈不吝赐教。”
“岚”面容妩媚而精致,微微点头道:“都是袍泽,何须客气。”
这一瞬间,武宓顿感头重脚轻,体内真元一阵紊乱,刚刚反应过来,“岚”便已两指并拢,点在武宓眉心。
这一次,真是一个照面便已分出胜负。
宇文君见状,顿时哈哈大笑道:“我本以为魅惑之术,只对男子有效,没想到女子同样会中招,前辈功参造化,在下佩服不已。”
武宓瞪大了双眸,难以置信这一幕。
她心里还想着先拉开距离,判断对方招式路数之后,再酌情近身欺压,没想到不知不觉中就已经败北。
张本初见状,喉咙微微颤抖,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武宓面色涨红,半天说不出话来。
“岚”的摄魂魅惑之术,早已修炼出炉火纯青之境,太阴真元微微释放,便足以颠倒众生,收割性命无数。
招式虽阴损,可死战只看结果,不问过程。
“岚”妩媚一笑道:“杀心真元虽强,却被我太阴真元天然相克。”
武宓心里再不服气,也只能硬着头皮行了一礼道:“受教了。”
宇文君看着武宓这幅吃瘪的模样,笑的已合不拢嘴,随即眼角的余光瞥向张本初,淡淡然道:“本初与“尚”前辈一战。”
张本初闻言,重重点头,刚欲上前与“尚”行礼招呼,却只见“尚”仿佛穿越光阴长河而来,玄冥真元浩瀚激荡,张本初仓促之间,只得硬着头皮一拳对冲而去。
可待张本初一拳轰出之后,“尚”的手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尚”得意一笑道:“实战切磋便是如此,恕我无礼了。”
武宓与张本初,皆在一个照面败北。
切磋至此,也只有仲翊一人打了一场有声有色的攻防拉锯。
宇文君抿了抿嘴,微微沉思道:“此乃生死搏杀,而非往昔在擂台之上的文明之战。”
人皇顺势提议道:“一对一,实在有些麻烦,不如我们老家伙们联手,年轻人们聚成一团,看能否打出一些精妙配合来。”
宇文君一听,深觉有理,瞥了眼一旁的独孤俪,嘴角上扬道:“如此也好,不过你们也要当心,小俪一旦与人组合列阵,杀力将会成倍迭加。”
独孤俪当即面色微红,宇文公子这是故意将自己架在火上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