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场域层层迸发,笼罩此间战场。
有生之年,魔君从未如此战意昂扬过。
所有参战的人都可能会死,为什么魔君就不能死?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魔君心念如铁,永恒圣光照耀苍茫宇宙。
掌势一如既往凌厉,无丝毫铺垫,从头到尾,魔君的招式就不曾变形过,此刻亦是如此。
“太”顿觉如临大敌,这一掌穿越时空之隔,大势倾轧而至,他同样一掌对冲而去。
轰隆隆……
掌势迭加之下,二人真元汹汹迸发,卷起狂澜无尽。
此番交手,无任何计谋算计,纯本源撄锋到底。
八荒四野之地,鸿蒙符文与永恒符文相互蚕食,互不相让,杀力所过之处湮灭万道法则,仿佛正在开天辟地。
战场风暴蔓延开来,险些要席卷深空中的将士们。
神皇大袖一挥,构建一道元始场域护住五族联军,眼角的余光凝视了一眼宇文君,虽不知方才魔君到底给宇文君交代了些什么,但他深知,宇文君是最后的托孤之人,他也深知自己再也无力改写战局。
既如此,那就大大方方地成为一个副手。
暗中传音道:“想做什么,放心大胆地去做即可,这一次,我将会是你的后背。”
曾经的立场,与此刻的立场,早已天差地别。
在这万古危局之下,曾经的是非恩怨,又能算得了什么。
神皇心志已决,万难之际,他亦会燃烧本源,展开临死前的最后反扑,即便他深知自己的实力远不如“太”。
即便飞蛾扑火,那又如何?
宇文君心领神会,给了神皇一道沉重的眸光回应。
深空战场内,芸芸众生双眸瞪大痴迷不已的看着这绝世之战。
魔族武王双眸血红,泪流不已,身躯剧烈颤抖,身后的魔族大将们悲恸不已,他们的君王此刻爆发倾天杀力,席卷整个战场。
“陛下……”武王嘴唇微颤,泣不成声。
永恒杀力层层递进,磨碎鸿蒙壁垒无数,气息之盛烈,实乃万古第一。
人皇身躯颤颤巍巍,这般威势,仅仅是看着,便已足够摄人心魄,两人对掌之际,周围杀力激荡,相互纠缠,永恒的飓风极致肆虐。
人皇眼含热泪,嘴唇颤动道:“不愧是天下第一,大丈夫当如是也!”
妖域女王黛眉紧皱,纤纤玉手握拳,天虎真血从手指缝隙处缓缓流淌,心中竟忍不住生出匍匐跪拜之意。
炎烈、“尚”、“岚”三人见状,眼底本已熄灭的光芒渐渐焕发生机,他们从未想过,天下第一的魔君会做出这般选择。
本以为,这只是一个想要一统天下的凡夫俗子罢了。
到了最后,魔君才是那力挽天倾的救世主。
景佩瑶,武宓,张本初等年轻天骄们如痴如醉的看着这一幕,他们不了解魔君是一个怎样的人,也没有机会了解。
在世人的印象中,魔君神秘而高高在上,是最有可能结束大争之世的那个男人。
如今目睹此等盛世狂战,众生心中折服不已。
镇安王,古澄,北寒梦,灵和王,仲翊五人并肩而立,只觉得眼前的风景目眩神迷,好似一场声势滔天的幻梦。
灵族先帝与魔君麾下的慕淳同归于尽,如今的魔君,是那撑天的脊梁,是护住万灵的永恒之墙。
不知何时,魔君的攻势渐渐萎靡。
“太”得意一笑道:“吾承认,若给你足够光阴,无需漫长岁月便可超越吾,可惜当下的你,注定要死在吾手中。”
鸿蒙之力更进一步,如无尽火山喷发,即将一鼓作气,彻底将魔君形神俱灭。
猛然间,“太”顿觉鸿蒙之力遭受绝强压制。
永恒真元汹汹咆哮,蔓延诸天万界,若一尊永恒的洪炉,激荡无边杀力。
魔君放声狂歌道:“孤可以死,但绝不会败!”
轰隆隆……
永恒真元化作无边浪潮,顷刻之间淹没漫漫鸿蒙真元,开天辟地的第一道光,刹那间陷入永夜。
“太”大惊失色,难以置信道:“你竟然在交手之际炼化部分鸿蒙本源为你所用!”
魔君的眸光清澈,好似万年冰川将日光折射,凛冽而超然在上,心念古井无波,开天辟地的第一道光,在他眼中,也不过如此……
伟大的君王逐渐感到自己的道与法开始消弭,无数念头纷飞,散落在尘埃里,涌入满天星光中,已幻灭,又在无人处生生不息。
直到一缕晶莹璀璨的符文没入宇文君眉心,伟大的君王化作无数晶莹星火,洒落无边无际的宇宙。
人皇神情肃穆至极,双手作揖,深躬到底道:“恭送魔君陛下!”
妖域女王虚空跪拜,大声送别道:“恭送魔君陛下!”
五族联军无不动容,尽数虔诚匍匐虚空,山呼海啸道:“恭送魔君陛下。”
宇文君心念如火,已有燎原之势。
他从未想过,最后一个托举自己的人竟然是魔君……
忽然间,一道鸿蒙瑞光在永夜中诞生。
“本座不死不灭,便有诛天之力又能耐我何!”
“太”的声音很轻,似如释重负,又若夙愿已成,在每一个人的耳畔响起。
一尊不可一世的身影,再度映照世人眼帘。
白发微扬,长身玉立,鸿蒙瑞光蔓延宇宙八荒,他非但回转巅峰之境,且更进一步,无限接近万端纯正。
数不清的沉重眸光落在“太”身上,也落在了宇文君身上。
光阴长河依旧浪潮滔天,无数是非因果汹汹拍岸。
神皇刚欲燃烧本源,只听得宇文君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护住身后众生,一切交给我就好。”
抬眸的刹那,宇文君不知何时,已站在“太”的对面,二人相隔不过一丈之遥。
“太”露出一抹异色,继而不屑一笑道:“你有资格成为我的对手,但也只是有资格罢了。”
“掌握轮回印章的你,却不敢打开光阴壁垒窃取光阴本源,如此天赐良机,你却为了此世的芸芸众生甘愿放弃。”
“实乃朽木也!”
一道深邃的龙吟自宇文君体内透出,压盖了“太”的嘲讽之音。
“太”双眸瞬息凛然,方才他只觉自身像是被无数道清凉剑意洗礼浑身,宇文君此刻的气态,令他感到一道转瞬即逝的心悸。
“君不负我,我不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