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身境哈?”
方许看着被两位六品武夫暴揍的卫恙,他嘴角微扬。
“法身境按理说可比四品武夫高多了,但我会偷袭。”
方许此时已经可以确定,那个家伙已经无力反抗。
对于佛宗的境界如何划分方许不知道,也没什么渠道可以了解。
佛宗退出中原已有千年,方许想了解也没法了解。
但他知道法身境的梵敬和尚肯定比他厉害,不然的话怎么可能一个人就搅动整个中原。
但法身境扛不扛得住偷袭,打不得打过两位六品武夫,那就得实验证明了。
好在实验的结果很让人满意。
他此时转身看向已经吓坏了的皇帝,微微俯身:“臣有罪,臣惊扰陛下了。”
皇帝心有余悸,脸色都还没恢复过来。
他嘴唇发紫脸发白,手脚都在发颤。
刚才那一刻,他是真的以为方许要一刀斩了他。
“陛下,臣刚才也是不得已为之,若不偷袭,臣没有把握拿下他。”
皇帝颤抖着手指向外边:“你是说......卫恙,竟是佛宗奸贼?”
方许点头:“是。”
皇帝的脸色更难看了,因为皇帝这段日子都是被卫恙调理身体。
而且,吃了卫恙给他配的药后他身体确实比以前好了些。
“那朕......”
皇帝的话还没说完,方许出言阻止。
“大殊需要陛下,天下百姓需要陛下,查获卫恙是佛宗奸贼的事非臣所为,而是陛下布局。”
方许直起身子:“就算卫恙给陛下用了些药,可陛下并无子嗣,也无直系血亲,所以陛下不用太过担心。”
“至于他用的什么药,是否有弊端,一会儿臣会为陛下问清楚,若停药之后陛下身子会有所伤害,臣也会尽快找到办法解决。”
方许当然要安抚皇帝。
现在的大殊如果再没有皇帝了,那百姓们才真的会迅速陷入战火之中。
有皇帝在,叛贼只敢打出清君侧的旗号。
没有皇帝,那天下豪强谁不想做皇帝?
叛贼真敢清君侧也是来攻打殊都,要是争夺天下那就是全天下都在打仗,真的会民不聊生。
况且方许说的没错,皇帝没有子嗣,卫恙不可能给他用血丹。
皇帝的身子骨能哄哄宫里的贵妃就不错了,要孩子的事不是现在能想的。
听方许把话说完后,皇帝的脸色总算稍稍好了些。
可他怎么能不害怕?
卫恙竟然是佛宗奸贼,竟然是那个叫梵敬的和尚。
这些日子卫恙一直都在宫里,如果卫恙要杀他的话随时都能得手。
只不过时机不到罢了,时机到了卫恙杀他会手下留情?
事实上,控制皇帝并没有控制权臣有利。
因为将来不管是异族入侵还是佛宗入主,皇帝都不该活着。
那些想奴役中原百姓的混账东西,他们需要权臣来帮他们奴役百姓,但不需要一个皇帝。
尤其是大殊曾经的皇帝。
所以方许推断卫恙还没来得及对皇帝下手,就算下手也不是控制而是杀害。
现在卫恙到底给皇帝吃了什么药,查就是了。
“陛下,臣鲁莽,但此事臣确实不敢提前请旨,而且,臣也是刚刚才猜到他身份的。”
方许继续安抚皇帝,这个时候皇帝如果崩溃了那殊都就安稳不下来。
“无妨!”
皇帝这样的人,很快就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方爱卿并没有对朕不敬,相反,若没有你出其不意,朕可能真的被那奸贼害了。”
他看向方许:“你没有过错,你有大功,你有天大的功劳!”
......
有些时候皇帝也挺可怜的。
方许那一刀只要没有砍在他身上,别管砍在谁身上那都是大功,天大的功劳。
惊出一身冷汗的皇帝比谁都清楚,这个时候的方许只能有大功。
况且那真是天大的功劳。
卫恙被两位六品武夫暴打,毫无还手之力。
如果不是方许第一个识破卫恙身份成功偷袭,这个时候在皇帝身边的卫恙什么时候不能出手?
如果不偷袭成功,想想看,卫恙随时可以劫持皇帝。
皇帝醒悟过来,这一身冷汗都是轻的。
其实方许也没把握那一刀能不能行,法身境到底有多高的实力谁也不知道。
好在是行了。
修行身外法身的梵敬和尚,本体的实力其实还不如他的身外法身。
身外法身可以靠血祭一位高手获取巨大的力量,虽然只有一击但威力惊人。
七品武夫厌胜王都能被他偷袭,这世上也就没有谁还能挡得住那一击。
青羊宫中和道长的实力,可能是道门之中至强者其中之一了。
还不是也被梵敬的身外法身偷袭?
而作为本体,卫恙修行的是另外一种能力:无相。
他可以化作任何人的模样,所以这么多年来始终没有人窥破他的真正身份。
所以卫恙也没能想到,已经控制了大半个中原高官的他会被方许这样的人偷袭。
当卫恙被叶别神一枪贯穿之后,方许立刻喊了一声:“先别杀他。”
这个家伙可还不能死。
说实话,方许踱着步从皇帝房间走出去的时候真有点嘚瑟。
但这种成就换了谁不嘚瑟?
少年得意,从不该藏起来。
“你们佛宗说有因果,看来还真有。”
方许走到被挑在长枪上的卫恙面前:“你偷袭了厌胜王,你偷袭了我师父中和道人,所以你被我偷袭,这因果真是来的很准。”
卫恙的身子已经软了,完全抬不起头来。
方许偷袭的那一刀他根本没来得及做出防御,平日里为了隐藏自己他也压住了所有修为。
因为方许的圣瞳,他不敢暴露。
等一刀劈在他身上的时候,再想提起修为防御已经没机会了。
况且,他的本体实力其实也没那么强,无相,更多是在变幻外形上的修为。
“你得意什么?”
卫恙垂着头,可他眼神里的狠厉却一点儿都没减弱。
“大殊的朝廷几乎被我摧毁,你就算杀光了他们又如何?”
卫恙缓缓抬起双手,在胸前合十:“我佛交给我的使命,我已完成。”
啪的一声,他合十的双手被放下打了下去。
卫恙却对着方许笑了笑:“你杀光了他们没意义,羞辱我也没意义,大殊乱局已定,不久之后叛军必会攻打殊都,那时候你们一样是死。”
“也许一年,也许两年,可终究大殊会倒下去,我佛宗会入主中原,佛法光辉将会照耀整个中洲。”
他艰难的抬起手指向方许:“你以为你赢了?你们整个中原的人都输了。”
方许的回应是......一个耳光抽了过去。
势大力沉,把卫恙的一颗牙都打飞了。
“你是不是以为我在乎?”
方许第二下紧跟着就扇了出去:“你赢没赢的我不在乎,现在这一刻我赢了我就很高兴。”
说着话的时候,第三个耳光也扇了上去。
几下之后,卫恙那张脸又红又肿。
可他还在讥讽方许:“亏你还有圣瞳,你识破的太晚了,你得意什么?”
方许:“早早晚晚识破了还不能得意?”
第四个耳光又抽了过去。
“够了!”
卫恙装不下去了:“你不要再打了!你可以杀了我,不要再扇我的脸!”
方许啪的一声又扇了过去:“就扇。”
说完再补一下:“就扇!”
打完觉得实在是不出气,于是开始抡圆了胳膊继续扇。
也不知道扇了多少下,卫恙那张脸都已经被打的变了形状。
卫恙也说不出话来,倒是以长枪挑着卫恙的叶别神开口了。
“要不......我把他放下来你再打?这样,我比较累。”
......
御书房。
皇帝惊魂未定,但还是要装作镇静。
如今的局面他还能安然坐在皇位上,他没有死,就已经不幸之中的万幸。
因为之前太医院的事,皇帝不相信太医院的任何人。
反倒是因为卫恙指证了他的恩师和师兄,皇帝这才用卫恙给他调理身子。
现在看来,也许这一步都落在了卫恙的计划之内。
“方许。”
皇帝看向站在一边掏耳朵眼的方许,方许回过头:“陛下,怎么了?”
皇帝问他:“你是什么时候觉得卫恙是那佛宗奸贼的?”
方许决定说一个谎话。
他其实从北固皇陵回来就有点怀疑了,把所有事情都对照起来他越想越觉得卫恙有问题。
可他没有马上就告诉别人,因为卫恙这个人的名声太好。
不但名声好,而且和轮狱司的关系走的也不远。
之前几次轮狱司的人受伤,还是卫恙亲自帮忙救治。
而且方许也不知道卫恙在给皇帝调理身子,知道的话他没准会稍微早一些提醒。
但这个时候,方许不能说他是今天之前就有所怀疑的。
他假装要给皇帝一刀的事已经在皇帝心里有了阴影,要再告诉皇帝他早就怀疑了,那皇帝不恨他才怪。
“陛下,臣也是刚刚才醒悟到的。”
方许道:“臣这两天抓了不少人,审问了不少人,对照这些线索分析,臣觉得卫恙在城门口遇刺,然后他又配合轮狱司揭穿太医院阴谋,这一切有些巧合了。”
“他在城门口遇刺恰好是被我们看到,如此一来他就和轮狱司有了牵扯,之后太医院的案子,又证明他是一个好人。”
方许看向皇帝:“但今天仔细想起来,这都是此人布局。”
这些话说的在理,可一点实质性的东西都没有。
方许没说推理过程,随便一句根据线索就搪塞过去了。
皇帝点了点头:“这个人,实在是.......太阴险了。”
他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方许,要不......你以圣瞳看一看,他有没有在朕身体里做什么手脚?”
方许:“臣遵旨。”
圣瞳之下,皇帝身体像是被照了ct一样。
方许本来也想仔细看看,他也怕卫恙在皇帝身体里搞什么鬼。
他屏气凝神,看的仔仔细细,皇帝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真怕方许说卫恙已经动了手脚。
等了好一会儿,皇帝小心翼翼的问:“方许,你可......你可看出什么?”
方许:“这个......那个......”
皇帝心里一沉。
他重重的呼吸了两次,然后肃然说道:“就算是动了什么手脚朕也不怕,朕身体本来就不好,不过是早死晚死罢了。”
他一脸凝重:“只要朕活着的时候能恢复大殊隆兴,能让天下百姓过上好日子,那朕就不亏,不怕。”
方许:“那,臣说了?”
皇帝点头:“说!”
方许:“有点肾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