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许站在山坡上看着远方,眼神里有些很奇怪的得意。
他知道时间其实没有过去多久,但这个精神世界的主人却不知道时间没过去多久。
因为方许已经在这长达数年,而那少年也已经成长为一名极为骁勇善战的青年。
他不是梵敬和尚了,方许已经在这个世界里改变了他的身世和发展走向。
几年之后,这个本名为阮秦泰的少年,已经被尊称为平安王。
这几年间,在方许的教导下阮秦泰的武艺突飞猛进,而且他已经成为一支势力庞大的义军领袖。
他不断的攻打寺庙,将被欺压的安南百姓解救出来。
这种事只有第一步是艰难的。
在方许的帮助下,安南朝廷的攻打和佛宗的围剿都没有让阮秦泰倒下去。
相反,他的义军数量越来越多势力越来越大。
此时此刻,方许正在看着阮秦泰带兵攻打一省之内最大的寺庙。
阮秦泰负责打,打下来后,寺庙所有的典籍和修行功法方许照单全收。
他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这么多东西,但他和不精师父灵魂互通,他接受不了的,就暂时一股脑全都交给不精师父接受。
反正回去之后不精师父会把这些东西都分类整理出来,然后把结果告诉方许。
方许甚至有些过分的想着,不精师父对改名为豆包会不会抵触......
这座寺庙有着数千僧兵,寺庙也修建的格外坚固。
阮秦泰向方许请示应该如何打,方许让他自己拿主意。
阮秦泰现在有数万义军,攻打这座寺庙兵力的优势是十比一。
方许不打算插手是因为,死多少人都跟他没关系。
他只是来查看佛宗秘密的。
在思考片刻后,阮秦泰决定全力进攻。
浩浩荡荡的义军开始疯狂进攻,僧兵仗着修为高强死守。
双方的战斗从开始就没有什么试探,直接进入白热化。
义军士兵一层一层的死去,僧兵的防御也一层一层的被打掉。
终于在付出了能有一万多人的代价之后,阮秦泰攻入寺庙。
失去了僧兵的保护,那些并不会武艺的僧人开始被屠戮。
方许站在山坡上一直看着,他只需要等战斗结束即可。
这些义军平日里饱受寺庙欺压,此时谁还能压抑心中怒火。
他们见人就杀,然后放火焚烧庙宇。
在最后一座大殿即将被攻破的时候,忽然有一队明显更为精锐的僧兵开始突围。
这些僧兵和安南的僧人不同,不管是样貌还是肤色都不一样。
他们所使用的兵器和功法,也和安南佛宗不同。
阮秦泰带着他的亲兵营堵了上去,双方再次爆发激烈厮杀。
就在杀的难解难分的时候,一名黄袍僧人从大殿之中迈步而出。
他单手捏了一个法诀,天空上随即有一只巨大的佛手碾压下来。
一掌下去,就有上百名义军士兵被杀。
当方许看到那金色大手的时候眼神微微凛然,他知道终于还是找到了。
其实到现在为止方许也不确定他亲自教出来的那个少年,是不是就是梵敬和尚。
但不管是还是不是,事情发展的走向应该都不会改变。
来自西洲佛宗的僧人没有把阮秦泰培养成修行身外法身的僧人,他们就一定还有其他选择。
而此时杀出大殿的黄袍僧人,正是来自西洲佛宗的人。
他的功法更为精纯,杀伤力更为恐怖。
金色大手一掌一掌拍落,每一掌下去都至少有数十名义军士兵被杀。
此前黄袍僧人并未现身,大概是不想暴露。
安南僧人守不住了,他不得不自己往外冲杀。
阮秦泰眼见着那僧人大开杀戒,他拎着刀就冲了过去。
在方许的教导下,阮秦泰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他和那个黄袍僧人打的有来有回,一时之间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
眼看着这么打下去也不是办法,那黄袍僧人一抬手,从他袖口里有六颗宝石飞了起来。
当六颗宝石开始闪耀光华,所有看到宝石的人全都呆滞了。
他们开始傻笑,进而手舞足蹈。
他们似乎看到了难得的宝藏,对着一座寺庙中的假山开始欢呼。
他们疯了似的去哄抢假山石,仿佛那些石头就是金银财宝。
而阮秦泰在看到六颗宝石之后身形也明显迟缓下来,他开始变得迷茫。
见阮秦泰已经中了幻术,黄袍僧人随即大步过去一掌拍向阮秦泰的头顶。
神华!
方许的瞳力骤然释放,黄袍僧人的身形也变得格外迟缓。
方许从山坡上一跃而起,如雄鹰一般飞掠进寺庙之中。
他一指都没敢靠近,就是担心会遇到这种变态幻术。
在北固皇陵里他吃过亏。
飞身而入的时候方许一甩手,一块红布飞出去将宝石罩住。
下一秒,方许一脚踹在黄袍僧人的下巴上。
......
方许还不知道能不能也把这个黄袍僧人带出精神世界,这里只不过是梵敬和尚错乱的记忆。
之所以错乱,完全是因为方许的介入。
他将黄袍和尚制服之后拎着进入大殿,一进门就看到殿门后边躲着一个年轻僧人。
放方许迈步进去的时候,躲起来的僧人突然偷袭。
一股浓烈的黑气带着毒火直冲方许胸前。
方许早就料到了会有这样一个人,心肠狠毒擅长偷袭的一个人。
他拎着黄袍和尚进来就是在防备这一招。
黑气袭来的一瞬间,方许就把黄袍和尚挡在自己身前。
无相业火将黄袍和尚的肉身烧穿,哀嚎声立刻就在大殿里回荡起来。
那年轻僧人一击不成迅速逃走,一点犹豫都没有。
这个人才更像是梵敬和尚。
方许将燃烧着的黄袍和尚砸过去,直接将年轻合适砸翻在地。
无相业火也烧在了年轻僧人身上,这一刻年轻僧人身外法身随即显形。
无相业火来自身外法身的攻击,烧着本体之后身外法身必须出来熄灭业火。
黄袍僧人和年轻僧人身上的业火都灭了之后,无相法身和那个年轻僧人开始分头跑。
方许根本不在乎他。
“师父,我要再抓一个人回去。”
方许念力一动。
黄袍僧人随即被方许转移回他灵魂空间的禁锢中。
这个黄袍僧人知道的,才是真正的西洲佛宗的秘密。
然而,此时方许脑海里传出了不精师父的回答:“没有用。”
方许一怔:“为什么?”
不精师父告诉他:“此前捕获的那尊金色小佛已经消散了,那跟不是完整的灵魂,甚至不是灵魂,而是梵敬和尚的记忆碎片。”
“离开梵敬和尚的精神世界之后没多久,金色小佛就消散了,就算把黄袍和尚抓回去也没意义,一会儿还会消散。”
方许问:“那我转给你的那些佛宗修行功法呢?”
不精师父道:“那些倒是没问题,因为那不是活人。”
功法是梵敬和尚的记忆,是死物。
而不管是金身佛还是黄袍僧,都是记忆里的人,根本抓取不了。
黄袍僧人是存在于梵敬和尚记忆里的东西,只是记忆力的一个人。
方许也好,叶明眸也好,都不可能从梵敬和尚记忆里的人脑海里获取记忆。
“看来我们只能得到这些了。”
方许眼见着那个会身外法身的年轻僧人逃走,他却没有急着追。
没必要的,那个只是梵敬和尚错乱的记忆。
接下来,阮秦泰烧掉了这座寺庙。
支持他的人更多了,他开始带着规模更大的军队解救整个安南的百姓。
灭佛战争席卷整个安南。
终于,阮秦泰的数十万大军将安南都城围困。
安南国的皇帝站在城墙上大声斥责,见没有用,又开始许诺。
只要阮秦泰退兵,他愿意封阮秦泰为王,甚至愿意将半个安南国割让给阮秦泰。
这一次,阮秦泰还是来请示方许。
方许的回答依然是:遵从本心。
于是,战争开始。
连续攻打了数十个日夜之后,安南都城被义军攻破。
都城内的所有寺庙都被付之一炬,皇帝也被阮秦泰手下的人杀死于乱军之中。
解决了安南百姓的阮秦泰,被推举为真正的王。
他穿上了龙袍,站在大殿上宣布,安南自此之后不准再有一座寺庙!
就在阮秦泰享受着所有人膜拜的时候,享受着无比荣耀的时候。
方许忽然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过瘾吗?”
阮秦泰一愣。
呼的一声,世界变了。
方许从梵敬和尚的精神世界里退了出来。
这一刻,梵敬和尚的眼神变得格外迷茫,甚至恐惧。
他好像失去了他的精神支柱,也失去了整个世界。
当他再次看到方许的时候,竟脱口而出:“师父,为什么你要离开啊师父。”
方许笑了:“跟你说过了,我不是你师父,我只是一个过客。”
梵敬和尚的眼神更加迷乱。
良久之后,他忽然醒悟过来:“原来是一场大梦。”
可这个时候的梵敬和尚,心态已经完全变了。
“谢谢你,谢谢你让我体会到了我无数次幻想,但从来都没有敢去抗争过的命运是什么样子。”
梵敬和尚闭上双眼:“原来,面对欺压,反抗是那么爽的一件事。”
方许点了点头:“爽到了就好。”
梵敬和尚似乎还在回味,也不知道苏醒过来的他是否真的已经改变了心意。
明知道是假的,明知道都是自己当初不敢实现的梦想,可是那些画面,还是让梵敬和尚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骄傲。
“如果那天,母亲被欺辱,我的手抓住了那把镰刀......”
梵敬和尚微微摇头:“也许一切都变了。”
此时此刻,他脸色愧疚:“对不起,这些年来我做了很多恶事,我害了很多人,我也变成了那个曾经欺辱过我母亲的院主。”
“我为我此前做过的事感到羞愧,佛宗杀了我的母亲,而杀害我母亲的凶手还在逍遥法外,而我却成了佛宗的走狗。”
“对不起......师父。”
方许:“没关系。”
梵敬和尚猛的抬头:“真的没关系?”
方许:“肯定没关系啊。”
梵敬和尚:“谢谢......我没想到你会原谅我,如果,当时我不是跟着佛宗修行,而是真的拜你为师该多好。”
方许:“你想屁呢?我原谅你?我说没关系,是因为你得死啊。”
他示意叶明眸和叶别神退出去,然后对梵敬和尚说道:“你运气不错,最起码体验过反抗有多爽了。”
说完这句话他也转身走出天字第一号牢房:“司座,把五行轮狱阵都用一遍,折磨他三天三夜再把他烧成灰!”
梵敬和尚闭上眼睛:“如果真的有来世,我一定真的去体验一下反抗的命运有多爽。”
方许回头,隔窗看他:“放心吧,你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