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美丽的早晨,陈欣从公交车上下来,正好碰到了张微微。看着陈欣挤眉弄眼的样子,张微微就知道她们定的相亲计划成功了。两人不由自主地一击掌,就像完成了什么重大使命似的。
“哎,我说陈欣,那个男的真的像韩剧里演的那么白痴,轻易就被你吓跑了?”两人手拉手向商场里走,张微微边走边打听,虽然结果已经知道了,可是她更想知道那个过程,一定好笑极了。
陈欣格格格地笑着,然后神秘地说道,“微微啊,这就叫人算不如天算,哈哈,你不知道,他自己把自己扔进了包围圈,不死才怪呢!”
张微微这下可弄迷糊了,谁会自己把自己扔进包围圈呢?难道那个男方真是白痴?“怎么回事?陈欣,快给我说说……一定好玩极了,快说说……”
陈欣又是得意地一笑,想起吴越当时惊慌失措的样子,她就忍俊不禁,“哈哈,当然是好玩极了,你不知道,他给我布了个蝴蝶阵,天啊,原来他竟然是一个喷水天才……”
陈欣这样不管不顾地大笑声,立刻吸引了许多目光,要知道,现在正是上班时间,大家都急匆匆往自己的工作岗位走,像陈欣这样有心情说笑的还真罕见。
“陈欣,小点儿声,我说,你得改改这个大嗓门了,不能什么事都像安了喇叭一样。”张微微赶紧提醒陈欣,然后尴尬地向四下里望了望,“你说他是喷水天才,怎么回事?他也喷你了?”
陈欣吐了吐舌头,嗯,来自周围的那些目光还真是和同学时代不一样,那时候同学们看到她大笑,基本上也报以一阵善意的笑容的;只是来到这个现实社会,同事的目光怎么都透着不理解,隐隐的感觉在骂自己是神经病呢?
“喂,怎么不说话了?问你呢,那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啊?难道,你一点儿也没感觉吗?”张微微拉着陈欣的手快步走向柜台,可是嘴上还没停止追问,“你倒是说啊,怎么把他打发掉的?”
陈欣还沉浸在刚刚同事们的目光里,忽然之间有些意兴阑珊的,“其实也没什么,仔细想想,那个人长得也不是很讨厌,据说还是什么IT。只是,无论他是什么的,我都没兴趣的,因为我根本不想谈恋爱,更别说结婚了。”
那倒是,张微微点了点头,“也对,这么说来就是缘分还没到,缘分要是到了,想躲你都躲不掉的。”张微微说着拎起笤帚去扫地,这次连陈欣的柜台前也帮着又扫了一遍,省得那个蒋明再来找麻烦。
“对了,微微,听你说得头头是道的,你有男朋友吗?”陈欣忽然眼前一亮,哈哈,那个吴越其实并不算讨厌,长得身强体健的,和眼前这个张微微倒是蛮相配的呢。
张微微脸微微地红了,然后羞涩地点了点头,“嗯,就算是吧,他是我同学,相处好几年了……”
陈欣有些失望,看来自己想当红娘的心思是白费了,“哦,你确定他会是你结婚的对象吗?嗯,就是你说的那种感觉?你真的愿意和一个陌生男人一辈子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吗?”
张微微更加害羞了,淡淡的红晕爬上脸颊,更显出她的妩媚动人,“当然了,如果不愿意,怎么能谈婚论嫁呢?你早晚也会遇到让你心甘情愿的人的,那就是缘分……”
缘分?世上真有缘分这一说吗?那么属于自己的缘分在哪里呢?陈欣皱着小眉头一阵迷惘,这时,突然有一个声音闯进她的耳膜,打断了她关于缘分的臆想。
“陈欣,你怎么一大早晨就偷懒?每个人的柜台前都是由个人负责的,你为什么让别人帮你打扫?”那个蒋明叉着腰出现在柜台前,依然是一身西装,只不过这次里边换成了浅灰色的衬衫。
陈欣想心事想得太入神,此刻还真是给这样高的语调给吓了一激灵,当看清了是蒋明时,陈欣的气又不打一处来,“她愿意帮我打扫,你管不着!现在我倒要问你,昨天下班前那一地的白蝴蝶,是不是你的杰作?”
蒋明反倒相当的不以为然,带着挑战的味道说,“你激灵什么?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啊?在走廊里,我就听你说什么蝴蝶阵蝴蝶阵的,是不是在跟同事们讲我的坏话?”
这哪儿跟哪啊,自己和张微微对他是避之不及,哪有心情谈他?望着蒋明的身影彻底消失,陈欣恨恨地嘟囔了一句――哼,小肚鸡肠的男人,总有一天我陈欣会让你心服口服!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蒋明像消失了一样没再来招惹陈欣,陈欣暗暗琢磨,这个蒋明可能是怕了自己。嗯,就是说人不能莫名其妙地总向强权低头,应该争取的权利和尊严,必须争取!
这天快下班时间,陈欣整理好自己的东西,然后苦闷地趴在柜台上,和张微微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陈欣,你相亲的那个人怎么着了?这几天怎么听不到你叨咕了?”张微微关切地问。
陈欣点了点头,“Gameover.了。你想想啊,我当时那个表现,那男人不over才怪呢。呵呵,微微啊,你说这套化妆品这么畅销,是不是真的很好用啊?不如我买来送给我妈吧,我妈这辈子都没舍得用过高档化妆品的。”
张微微点了点头,“是啊,好多人都喜欢这款的,有的客人问都不问价直接就买走了。对了,你妈那么朴素啊?现在的女人哪个不是爱惜自己的?人家不是说嘛,女人对自己下手就要狠点儿……”
陈欣摇了摇头,是啊,自己的妈妈是对自己倒是比较“狠”,什么好东西都给自己用,而妈妈自己却什么也舍不得。陈欣心里又有些酸酸的,最近总是容易感触。
“哎,这款化妆品,怎么卖?”那个蒋明眯着眼睛,晃晃荡荡地真到陈欣的柜台前,指指橱窗里面的一款化妆品问道。
陈欣看了一眼,然后淡淡地回答,“二百八十元。”
蒋明皱了皱眉头,“有折扣吧?以前都说有折扣的……”
“没有折扣。”陈欣冷着脸,这种男人,怎么如此小气,一上来就问折扣,让人鄙视。
蒋明瞪了陈欣一眼,然后也冷冷地说,“那给我拿一款吧。”然后上下摸了摸口袋,惊讶地说,“天,我忘记带钱包了,回头给你钱。”
“不行,我这都是出入账对着的,不能欠账。况且我这里也不收钱,你要到商场的收银台交了钱才能来我这拿货。”陈欣态度坚决,板着脸。
蒋明盯着陈欣好一会儿,咬牙切齿地说,“好,好啊你……我回头拿了钱再来买不行吗?”
陈欣点了点头,“行,我见票付货。”
蒋明气得扭头便走,“好,你等着,我取钱去。”
张微微看着蒋明的背影,担心地看着陈欣,“陈欣啊,你就服个软不行吗?蒋明是商场负责人,在人家的一亩三分地上工作,你能强硬到哪去?”
陈欣冷哼了一声,她才不怕呢,“大不了不干啊,反正我也不喜欢这个工作。也许离开这儿,我还能遇到更好的机会呢。”
“说得倒是这个理儿,但是在没离开之前,咱还不是得受着吗?”张微微摇了摇头,她不知道怎么才能说服自己的这个小同事,“再说了,现在工作真的不太好找的……”
“来,钱拿来了,给我买刚刚那套化妆品。”蒋明这个时候又出现了,一脸高傲的样子盯着陈欣的眼睛,“真的没有折扣吗?我可是告诉你,如果有折扣你不给我开,我可是要举报你的。”
“随便。”陈欣真是懒得再和这种人说一句话,如果不看在他现在是顾客的份上,真想干脆把脑袋扭过去算了,“到收银台交钱吧,回来拿货。”
望着蒋明真的去收银台交钱了,张微微倒是奇怪了,自从她来这里当售货员后,什么时候见过蒋明真正买过物品呢?都是伸手向原来的那个售货员拿赠品的,唉,今天这是怎么了?
“陈欣,那个蒋明的表现很奇怪啊,你,我看你还是提防着点儿……”张微微更是担忧了,只怕这个蒋明买化妆品的举动,本身就是一个什么阴谋,或者正在给陈欣下套也说不定呢。
陈欣不以为然,自己卖的是货,他蒋明取的是货,能有什么猫腻?“微微,你不要总是自己吓唬自己,他蒋明也只不过是普通人罢了,难道还真能把我给吃了不成?”
张微微无语了,但愿吧,可是谁知道呢,反正自己是不敢惹这个地头蛇,一切但求平安。
这时,那个蒋明又回来了,然后把票据递了过去,“取货。”
陈欣也不回应,只是接过那个票据认真看过后,然后按正常手续付了货。陈欣在心里冷哼了一声,今天我就要治治你的臭脾气,想白伸手要东西,门儿都没有!
“你还真是一脸的大公无私,佩服佩服!”蒋明接过化妆品,冷冷地说道,“祝你工作顺利,财源广进啊!”说完,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走了。
这句话什么意思?陈欣不由得暗皱眉头,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像是在威胁或者恐吓自己什么似的?就连旁边的张微微也莫名其妙地感到一阵冷,这个蒋明――到底要怎么样?
还没琢磨明白,手机响了,原来是好朋友约她去喝咖啡。嗯,好吧,管他蒋明还是吴越的,都见鬼去吧,一会儿就潇潇洒洒喝咖啡去。
来到好友上班的大厦外面等她。可是左等也不出来,右等也不见人,陈欣真是有些心焦气燥了,在原地直转圈。谁知事有凑巧,转来转去突然跟一个人撞上了,把人家的文件撞散到地上。
陈欣慌忙蹲在地上,捡起一些文件和纸张,然后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这些道歉还没说完,陈欣和被撞的人同时怔了怔,因为陈欣的眼睛里出现的,是吴越有些恼火的表情。
吴越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文件,点点头,“陈欣?你是那个陈欣――陈欣?”
“是又怎么样?你怎么在这儿?”陈欣觉得世界真是太小了,自己只是转了几圈,怎么就像撞见鬼了呢?
这时好友罗罗从大厦里出来,看到陈欣和吴越对峙着,再看看他俩儿周围一地的文件和纸张,就明白一定是陈欣给人家撞了。罗罗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赶紧过来劝说……
“我已经对他说对不起了,是他无理取闹,真是弱智得很。”看到吴越捧着自己的那些文件走远了,陈欣忍不住又嘟囔了一句,“你说吧,你遇到的怎么都是这么小肚鸡肠的男人?在公司那个蒋明总是给我小鞋穿,在外面吧,闭着眼睛也能撞到这样的人,真是倒霉。”
“是啊,你是够倒霉的,把人家的文件撞了一地,有的都已经弄脏了,人家还得重新打印去。”罗罗笑着责怪了一句,“我看啊,不是你倒霉,是人家倒霉才对。”
陈欣叹了口气,对罗罗的说法当然有些恼火,“什么跟什么呀,真的是我倒霉。你说说,我在公司受冤枉气,还撞相亲的男人,流年不利啊……”
罗罗听陈欣这么一说,真是惊讶极了,“哥们儿,他就是上次你相亲的男人?我说,这个男人不错呀,你怎么把人家贬低得什么也不是呢?”
陈欣自顾自地嘟囔着,“有什么好啊?相亲是什么?你想想啊,这都什么年代了,相亲就像是把两头牲口用绳子给硬生生地绑到一起,那是对至高无上的爱情的侮辱!”
罗罗琢磨着吴越的样子,摇了摇头,她觉得是自己这个哥们儿太武断了,那个吴越还真是不错,“臭丫头,你就是主观意识太强,还没等见面就给人家一棒子打死了。我跟你说啊,你刚刚撞了人家还耀武扬威的,人家不是什么也没说就走了吗?这样看来,还真是个有素质的男人……”
“切,你不要侮辱素质那两个字了,你没看到刚刚你没来的时候呢,他那样子才是可恶呢,竟然敢骂我!”陈欣没想到这个罗罗一直帮着那个吴越说话,更是不平衡了,“像这样的人也能称有素质,我看你才是弱智。”
“什么,你说他骂人?不会吧,这样的男人看着挺斯文的,怎么会骂人呢?”罗罗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还真看不出来,对了,他怎么骂你的?”
陈欣气得一摆手,“反正听着他的话就别扭,根本不是中国人说的话!”
“呵呵,我听着是你在鸡蛋里挑骨头,陈欣啊,别没事找事了好不好?”罗罗想想觉得那个吴越还是挺好,配自己这个哥们儿,那还真是委屈了人家呢,“我说臭丫头,如果你聪明的,就再考虑考虑人家,你这样风风火火的,找个稳重点儿的正合适。”
陈欣赶紧打断罗罗的话,“我说你怎么跟我大姨似的?能不能不说那个男人?如果你觉得好,我说,不如介绍给你怎么样?”
“去你的,这男人好是好,可是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还是留着你慢慢享用吧。”罗罗笑着打了陈欣一拳头,然后若有所思地问,“看来是缘分到了,陈欣,你真的不想珍惜吗?”
珍惜?陈欣没有回答,拉着罗罗来到常去的那间酒吧,然后就像个傻子一样,倚靠在吧台上,面无表情地歪着脑袋,眼神呆滞得像个回光返照的人,嘴巴咧开着,时不时还吸溜一下子口水,免得真的流出来,那就和傻子真的没什么两样了。
罗罗一脸的担忧,亲切地问,“陈欣啊,你怎么了?这样失魂落魄的,是不是病了?”
陈欣真是有气无力啊,说话都没声音了,“我的命好苦啊,毕业后就想找个理想的工作,可是找来找去好不容易弄了个促销员;寻思趁年轻好好玩玩,可是老妈非让我相亲。唉,苦命啊,我不想活了……”陈欣张着嘴巴,往后仰着脑袋,长叹一声,“天啊,谁能给我指条明路?”
罗罗无奈地拍了拍陈欣的脑袋,“别总这样没精打采的,好好卖货吧,你们的工作是提成的,你多卖出几款高档的化妆品,提成就出来了。听话,振作点儿。”
“可是,可是如果卖不出去呢,我的生活就没着落了,老妈说了,她从此后不再养活我了,弄不好把我卖给一个老头子,呜呜!”陈欣嘟着嘴,苦大仇深。
“臭丫头,如果你再念念不忘这些苦,那我可不陪你了!”罗罗嗔怪地批评了陈欣一句,然后鼓励道,“加油吧,为了新生活,努力加油,将来才会有发展的……”
“说得轻巧,你当卖化妆品那么容易吗?顾客比什么都挑剔,不是品牌不好了,就是价位不适合了,每天费尽了三寸不烂之舌,也卖不出几款高档化妆品。”陈欣嘟着嘴,心情还是晴朗不起来,“你算算啊,我要浪费多少唾沫才能赚到提成啊?天啊,真是不让人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