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还在,但眼神里分明多了一层怯意。
陆羽抬眸,对上她那张嬉笑的傻脸,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平时看林晚晚大大咧咧的,嗓门比谁都大,没想到真要去看了,倒是先怂了。
“行了行了,别扯了,衣服要被你扯烂了。”
陆羽甩开她的手,转身朝厨房里交代了一句,“安德林,你帮我把这些都切了,我带她去看一眼,回来再炒。”
“好。”
安德林一口答应,手里握着的菜刀继续在案板上翻飞,切得又快又匀。
只是他手上动作没停,心里却泛起了嘀咕:这人鱼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不能吃的鱼吗?
还不如河里的鱼,至少能做成酸菜鱼。
好吃。
他咂了咂嘴,摇摇头,把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甩掉,专心切菜。
这边陆羽已经洗干净了手,带着林晚晚去了浴室。
打开的门就看到里面闭目养神的奥利。
林晚晚兴奋的像个孩子,跑了过去。
站在石桶边缘努力踮起脚尖看向水里。
一条巨大的鱼尾从水底蜿蜒上来,鳞片在微弱的光线里泛着幽蓝的光泽,像是嵌了无数细碎的宝石。
上面带着几块破碎伤口,尽管如此,也影响不了这条尾巴的巨大完美。
鱼尾往上,是劲瘦的腰身和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胸膛,一样带着伤口。
再往上。
林晚晚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那是一张极其好看的脸。
轮廓深邃,眉骨高而锋利,闭着的眼睛上长睫毛微微翘起,像两道小扇子。
嘴唇是很淡很淡的粉色,像冬天里快要凋零的花瓣。
一头蓝色的长发从水中散出来,湿漉漉地披在石桶外沿上。
水珠顺着发梢一滴一滴往下落,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还真是个…美人鱼。”林晚晚用气声说,眼睛瞪得溜圆,“还是个男的!”
陆羽站在她身后,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林晚晚盯着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激动地拽了拽陆羽的衣角,凑到她耳边。
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那股子兴奋劲儿:“陆羽陆羽,他会不会唱歌?”还在纠结这个。
“不知道。”陆羽低头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我没听他唱过。”
甚至是奥利都很少说话。
“一次都没有?”
“没有。”
林晚晚脸上露出一点失望,但很快又被好奇取代。
她又探头去看水里的奥利,目光从他长长的睫毛滑到那条漂亮的鱼尾上,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你说他这尾巴要是剁下来炖汤……”她话说到一半自己先笑了,“开个玩笑开个玩笑,我就想想。”
陆羽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安德林也是这么想的,说这么大的鱼尾,做酸菜鱼一定肉多。”
林晚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话是安德林能说出的。
又怕吵到水中的奥利,赶紧又捂住嘴。
随后继续扒在石桶边缘,下巴搁在手背上,认认真真地端详着奥利沉睡般的面容。
半天才轻轻感叹了一句:“可真好看啊就是看着有点可怜,被困在这么个小桶里。”
“他受伤了,只能用水养着。”陆羽道。
话音刚落,水里的人鱼忽然动了一下。
鱼尾轻轻一摆,水面荡开一圈涟漪。
奥利的睫毛颤了颤,像是要醒过来。
林晚晚吓得猛地缩回脑袋,往后连退两步,差点撞到陆羽身上。
“走走走。”她拽着陆羽就往外跑,声音都变了调,“他好像要醒了,我不看了不看了!”
陆羽被她拽得踉跄了两步,没好气地拍开她的手:“你刚才不是还说他好看吗?怂什么?”
“好看是好看,可那是人鱼啊!万一醒了冲我唱歌怎么办?”林晚晚振振有词,拉着陆羽已经跑了出去。
陆羽回头看了一眼,石桶里的奥利只是翻了个身,鱼尾沉入水底,又恢复了安静。
她轻轻带上门,由着林晚晚把她一路拽回了厨房。
心想,你还真当这是童话故事里的美人鱼呀!
安德林已经把菜都切好了,整整齐齐地码在几个篮子里,抬头见两人这副模样,挑了挑眉:“怎么了?被人鱼吓着了?”
“谁被人鱼吓着了!”林晚晚嘴硬,“区区一个人鱼罢了,他怎么可能吓到我!”
她老老实实回到灶台前坐下,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光映在她脸上,好半天才嘟囔了一句:“我就是…突然不太想吃鱼了。”
安德林和陆羽对视一眼,都没忍住笑了。
林晚晚烧着火,陆羽也不跟她闹,进入厨房炒菜。
天色渐渐暗下,早点煮饭吃完了早点睡觉。
也不知道他们商量的怎么样了!陆羽洗米下锅。
尼克带来的猎物被她做成了卤味,满满一大锅的肉,再配上几个青菜,就是一顿丰盛晚餐。
至于林晚晚。
眉头从出来后就没松开过紧紧皱着。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到陆羽喊吃饭了,她才起身端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