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精度……数字检波器？”
陈金龙挠了挠头，一个字都看不懂。
“卫国老弟，这……这是个啥玩意儿？”
“是新的录音机型号吗？听起来，比我们现在卖的‘先锋一号’，可厉害多了！”
他旁边的几个厂里的高层，也都好奇地探过头来。
“李工，这个‘检波器’，是用来听什么的？能听得更清楚吗？”
“是不是用了什么新的功放技术？”
李卫国看着这群还停留在“消费电子”思维里的手下，有些哭笑不得。
“这不是给你们听歌用的。”
他拿起笔，在图纸旁边，简单地画了一个示意图。
“这是用来，听地球心跳的。”
“听……地球心跳？”
陈金龙和他的一众手下，面面相觑，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跟不上李总顾问的节奏了。
李卫国没有过多解释。
“召集人手，开会。”
很快，未来电子厂所有挂着“工程师”头衔的技术骨干，都被召集到了会议室。
这些人，大多都是李卫国之前从全国各地搜罗来的，被埋没的电子天才。
他们虽然没有李卫国那跨越时代的知识，但动手能力和学习能力，都是顶尖的。
当李卫国将“数字检波器”的设计图，用幻灯片投影到幕布上时。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地盯着那张复杂的电路图，眼神里，充满了震撼、痴迷，和……狂热！
“我的天……这是……这是A/D转换？”
一个负责电路设计的工程师，失声惊呼。
“而且是……是16位的？！”
“我们现在实验室里能做到的，最高也只有8位啊！”
“还有这个……这个石英晶振的温补电路设计！太……太巧妙了！它怎么能想到用一个热敏电阻，去反向补偿晶体因为温度变化而产生的频偏的？！”
“不止！你们看它的信号放大模块！它用了一个……叫‘运算放大器’的东西！天啊，只需要几个电阻，就能实现上万倍的信号增益，而且失真度还这么低！”
这些在后世电子专业学生看来，再基础不过的电路设计。
在这个时代，对于这些顶尖的工程师们来说，不亚于一本从天而降的“武功秘籍”！
每一个设计，都仿佛为他们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他们像是饥渴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图纸上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参数。
李卫国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要的，就是彻底颠覆他们现有的知识体系，让他们完全按照自己的思路去走。
“都看明白了吗？”李卫国开口问道。
“没……没完全明白，但……但大受震撼！”一个工程师激动得脸都红了。
“李工！这……这简直是艺术品！您……您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份图纸？是美国人最新的研究成果吗？”
李卫-国淡淡一笑。
“不是。”
“这是我昨晚在飞机上，随手画的。”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他们是震撼。
那么现在，他们就是石化了。
飞机上……随手画的？
您管这个，叫“随手”？
那我们这些搞了一辈子电子研究的，算什么？
幼儿园手工爱好者吗？
所有工程师看着李卫国的眼神，都变了。
那是一种，看着神明般的眼神。
充满了敬畏、崇拜，和狂热的信服。
“好了，别发呆了。”
李卫国拍了拍手，将他们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现在，我来布置任务。”
“张工，你负责A/D转换模块的PCB板设计和打样。”
“李工，你负责传感器探头和信号放大器的封装。”
“王工，你带人去联系鹏城最好的模具厂，我要在一个星期内，看到第一批外壳的样品！”
“……”
李卫国条理清晰地，将整个项目，分解成数十个子任务，分配给每一个人。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
他看着所有人，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一个月之内，我要在仓库里，看到至少一万个，功能、性能，和图纸上描述得一模一样的，成品！”
“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
这一次，回答他的是，全体工程师，整齐划一的，如同宣誓般的呐喊！
打了鸡血的工程师，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
整个未来电子厂，瞬间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所有的录音机生产线，全部暂停。
所有的资源，所有的人力，全都投入到了这个名为“FD-1”的项目中。
陈金龙虽然还是没搞懂这个“检波器”是干嘛的，但他看到手下那群眼高于顶的工程师们，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他就知道，这玩意儿，绝对比录音机牛逼多了！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保障后勤！
“要钱？给！”
“要人？我亲自去人才市场给你挖！”
“要材料？我马上联系港岛的包老先生！让他给我们从全世界调货！”
在未来电子厂进入疯狂爆肝模式的同时。
李卫国，则是在他自己的独立实验室里，攻克整个项目最核心，也是最难的一个技术点。
软件。
“三维地震勘探法”，之所以能实现，靠的不仅仅是硬件。
更重要的，是处理那数以亿计的，从上万个检波器里采集回来的，庞杂的地震波数据的，算法和软件。
这套算法，李卫国的大脑里有。
但要把算法，变成能在这台由几台小型机组成的“土法集群”上运行的代码，就需要他亲自一行一行地，敲出来。
这是一项无比枯燥，也无比浩大的工程。
接下来的半个月。
李卫国几乎就住在了实验室里。
困了，就在行军床上睡两三个小时。
饿了，就啃几口干巴巴的面包。
他的面前，是几台不断闪烁着绿色字符的电脑屏幕。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快得像一道道残影。
一行行充满了未来智慧的代码，在他的手下，诞生，汇聚，最终形成一个庞大的，拥有自主逻辑的“生命体”。
半个月后。
当李卫国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时。
窗外，第一缕晨光，正好照在他的脸上。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快要散架了。
但他的精神，却前所未有的亢奋。
成了！
第一版的“并行处理软件”，完成了！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
是陈金龙。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表情。
“卫国老弟，出……出事了。”
李卫国眉头一皱。“厂里出事了？还是生产线出了问题？”
“都不是。”陈金龙摇了摇头，递过来一份电报。
“是……是京城财政部派来的‘审计小组’，到鹏城了。”
“他们指名道姓，要来我们厂，审查‘FD-1’项目的成本。”
“而且，他们还带来了一份，从美国搞来的，同类型‘数字检波器’的报价单。”
陈金龙咽了口唾沫，指着报价单上的一个数字，声音都在发颤。
“他们说……说美国人卖的，一台，要一万……美金！”
“他们怀疑我们，在虚报成本，骗取国家经费！”
李卫国接过那份报价单，看了一眼，笑了。
“一万美金？”
他转头，问向身后的陈金龙。
“龙哥，你告诉我，我们自己造的这个，成本多少？”
陈金龙愣了一下，随即掰着手指头，仔细地算了起来。
“电路板，大概三块钱。传感器探头，五毛。外壳和线缆，加起来不到两块钱……”
他抬起头，用一种不确定的语气说道：
“所有东西都算上，再加上人工……一台的成本，好像……好像还不到……十块钱？”
“人民币。”李卫国补充道。
他看着那份一万美金的报价单，嘴角的笑容，变得无比灿烂。
“走。”
“我们去会会这群，从京城来的‘财神爷’。”
“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算盘精，还是我的炮弹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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