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空？”
郑政委和张部长彻底懵了。
“卫国，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现在不是应该集中所有力量，去戈壁滩建厂吗？”
“怎么还跟华尔街扯上关系了？”
李卫国放下电话，看着两人不解的表情，笑了笑。
“建厂是阳谋，是我们的实力。”
“但光有实力还不够，我们还要有策略。”
“我们辛辛苦苦打破了他们的技术封锁，总不能只赚点卖布料的辛苦钱吧？”
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着。
“我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化工巨头，不仅在市场上输给我们，还要在资本上，被我们扒掉一层皮！”
“我要让他们的股价，变成废纸！”
李卫国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白鹰联邦的这几家公司，都是上市公司。他们的命脉，除了市场，就是股价。”
“一旦我们的新工艺成功的消息公布，他们的股价必然暴跌。”
“如果我们能提前布局，在二级市场上做空他们……”
李卫国没有再说下去。
但郑政委和张部长已经听懂了。
这……这是要去抢钱啊！
而且是去抢白鹰联邦那些金融大鳄的钱！
张部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卫国，这……这风险也太大了吧？我们对金融一窍不通，万一……”
“没有万一。”
李卫国转过身，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因为结果，是注定的。”
“我们赢定了。”
“这根本不是一场赌博，这是一道我们已经知道了答案的计算题。”
“我们需要的，只是一个能帮我们去市场上收割的镰刀而已。”
他看着那摞厚厚的专利文件，话锋一转。
“当然，在那之前，我们得先把他们引以为傲的‘专利壁垒’，变成一堆废纸。”
郑政委立刻将文件递了过去，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卫国，我连夜组织专家看了，情况不容乐观。”
“杜邦、东丽这几家公司，在过去的二十年里，几乎把所有能想到的PX生产工艺，都申请了专利。”
“从催化剂的配方，到反应器的结构，再到分离的工艺……他们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
“我们的专家说，无论我们用什么方法生产，都几乎不可能绕开他们的专利范围。”
“一旦我们的产品出口，就会面临他们无穷无尽的诉讼，光是赔偿，就能把我们拖垮！”
这才是郑政委最担心的地方。
技术上，他相信李卫国。
但法律和规则上，尤其是国际专利法，他们是彻头彻尾的门外汉。
对方，却是玩弄这套规则的老手。
“是吗？”
李卫国拿起笔，随手翻开一份杜邦公司的核心专利。
那是一份关于“择形催化剂”的专利，也是他们PX工艺的基石。
“郑叔，你看这里。”
李卫国的手指，点在专利文件的“权利要求书”一页上。
“他们的核心权利要求，保护的是一种‘包含0.5%到5%的稀土金属镧，并经过1000摄氏度高温焙烧4小时的ZSM-5分子筛催化剂’。”
“他们把范围写得很宽，看起来天衣无缝。”
李卫国笑了。
“但他们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们以为，这种催化剂，性能最好的元素就是‘镧’。”
李卫国拿起红笔，在自己的工艺流程图上，那个写着“ZSM-5”的方框旁边，又写下了一个化学元素符号——“Ga”。
“镓。”
“他们不知道，在21世纪，有一种更先进的改性技术，是用‘镓’来替代‘镧’。”
“只需要加入百分之零点一的镓，再配合一种全新的‘程序升温焙烧法’，所得到的催化剂活性，是他们专利里描述的一百倍以上！”
“而我们的催化剂，从元素构成，到制备工艺，都和他们的专利描述，截然不同。”
李卫国抬起头，看着郑政委。
“你说，他们要怎么告我们？”
郑政委愣住了。
他想过千万种方法，却没想到，李卫国用的是这种釜底抽薪的方式。
你保护了金山。
对不起，我直接在你旁边，挖出了一座纯度更高、储量更大的钻石矿！
你的专利，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吗？
“这……这就绕开了？”张部长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这叫专利规避。”
李卫国淡淡地解释。
“但这只是第一步。”
他拿起另一份文件，是关于“吸附分离”工艺的。
“你看这里，他们保护的是一种‘使用特定溶剂，在8个吸附塔内进行循环操作’的分离工艺。”
“很聪明，看起来把路都堵死了。”
李卫国再次拿起红笔。
“他们用8个塔，我就用12个塔。”
“他们用循环操作，我就用一种全新的‘模拟移动床’连续操作。”
“他们用A溶剂，我就用我自己配出来的，效果好十倍的B溶剂。”
“每一步，都和他们不一样。”
“每一步，效果都比他们好。”
“等我们的工艺跑起来，他们的专利，就是一堆笑话！”
李卫国将笔放下，会议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他没有停下。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他就像一个最顶级的专利律师，将杜邦、东丽、巴斯夫等公司布下的上百个核心专利，一一拆解，一一破解。
每破解一个，他就在自己的工艺流程图上，标注出更优、更先进、也完全不同的技术路径。
当他讲完最后一个专利的规避方法时。
那张原本还算简洁的工艺流程图，已经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红色的标注和全新的设计。
它不再是一张简单的图纸。
它是一件足以颠覆整个化工行业的、来自未来的艺术品！
郑政委和张部长，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们看着李卫国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一个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怪物。
“好了，现在，他们的‘壁垒’，已经不存在了。”
李卫国伸了个懒腰。
“接下来，该我们进攻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另一沓空白的纸。
“郑叔，帮我找个速记员来。”
“我要口述一百份……不，两百份专利申请。”
“主题，就围绕我们这套全新的‘高效芳烃联合生产工艺’。”
“从催化剂，到反应器，到分离技术，再到控制系统……所有我刚刚提到的，全部给我申请专利！”
“不仅要在国内申请，还要去白鹰联邦、去樱花国、去西德……去全世界所有工业国家申请！”
李卫国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他们不是喜欢用专利当武器吗？”
“我要在他们的周围，建起一座他们永远也无法逾越的专利要塞！”
“从今天起，在这个领域，规则，由我们来定！”
“未来，任何国家，任何公司，想要生产PX，都必须向我们龙国，缴纳高昂的专利授权费！”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郑政委和张部长的耳边炸响。
他们终于明白了李卫国的全部计划。
打破封锁，只是开始。
成本碾压，是过程。
而最终的目标，竟然是反客为主，用技术和专利，去统治整个行业！
就在这时。
作战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西郊计算机研究所的孙教授，连门都忘了敲，一脸煞白地冲了进来。
他的嘴唇在哆嗦，手里攥着一份文件。
“李……李顾问！”
“出大事了！”
孙教授的声音，带着哭腔。
“白鹰联邦的那家‘巨硬’公司……他们……他们已经把咱们的部委，都给占领了！”
李卫国的眉头皱了起来。
“巨硬公司？那家卖操作系统的？”
“对！”
孙教授把文件拍在桌上，那是一份电子工业部下发的红头文件。
“他们跟电子工业部达成了什么‘中美信息技术友好交流计划’，要把他们的‘蝶窗’操作系统，免费提供给我们所有部委、研究所和大学使用！”
“美其名曰，帮助我们实现办公自动化！”
“现在，已经有十几个单位，把他们刚引进的计算机，全都换上了那套‘蝶窗’系统！”
孙教授指着文件，手都在抖。
“他们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一旦所有人都用上了他们的系统，形成了使用习惯，我们的国产操作系统，就再也没有出头之日了！”
“我们整个国家的信息命脉，就等于完完全全地交到了白鹰人手里！”
“他们想什么时候掐死我们，就什么时候掐死我们！”
“这比化工原料的禁运，还要歹毒一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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