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金龟咽了咽口水:“汉朝以后会怎么样?”
“会很惨!”苏命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气运被提前消耗,无异于腐朽根基。他这次虽然能赢,但也给汉朝留下了巨大隐患。”
“多惨?”
“比秦朝好不了多少。”苏命说完忽然笑了笑:“不过那都是几百年后的事了,咱们只要做好一个看客就好了。”
金龟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远处的喊杀声渐渐小了,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苏命转身,往山下走去。
“不看了?”金龟问。
“不看了。”苏命说:“戏唱完了,该散场了。”
……
昆阳城外,刘秀浑身是血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满地的尸骸发呆。
一个将领跑过来,满脸兴奋:“统帅!大胜!四十二万大军,被咱们杀得片甲不留!”
刘秀“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
“统帅,您不高兴?”
“高兴。”刘秀扯了扯嘴角,“当然高兴。”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渐渐消散的云层,忽然觉得胸口那股暖流消失了,浑身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什么东西。
但平复心情的他还以为这只是错觉,之后他站起身道:
“传令下去,打扫战场,清点伤亡。”
“然后趁王莽遭受重创之际……继续行军。”
“是!”
……
而另一边,一直默默观望着这一切的监视者们纷纷叹息了一声。
“要结束了。”尖细声音低语。
“是啊。”灰雾中的人声音冰冷:“四十二万人,终究敌不过一朝气运。”
“蝼蚁之事,不提也罢。”低沉声音语气冰冷:“咱们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找到那个帮助刘秀获得汉朝气运的人……”
“没错。”灰雾中的人打断他:“此人此番行事,便已是确定了要与我等为敌。”
“既然如此,就必须尽快将其找出来除掉。”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尖细声音才开口:
“还推演不到吗?想我们堂堂九州无上,什么时候钻进来个蚂蚁都不知道了?”
“闭嘴。”灰雾中的人冷喝一声:“你以为我不想找到他?我全力推演了三次,三次都无功而返。甚至在第三次,我还遭到了推演反噬。”
“反噬?”低沉声音吓了一跳,“你是说……”
“没错。”灰雾中的人点头:“那人不仅屏蔽了自己的跟脚,还在唯一留下的气息上留了陷阱,谁碰谁倒霉。”
“那怎么办?”尖细声音问:“总不能就这么一直看着他与我们为敌吧?”
“那怎么可能?”灰雾中的人冷笑一声,“这次相争虽然是他赢了,可从他也不敢现身这一点来说,足以证明他也有所顾忌。”
“而我们有的是时间,他要玩,咱们便慢慢陪他玩。”
……
此后数百年间,苏命与监视者开启了更为激烈的交锋。
东汉末年,监视者扶持了董卓,苏命便在暗中点化了曹操。
两晋南北朝,监视者搅动天下大势,苏命便一次次在关键时刻拨乱反正。
有时候苏命赢,有时候监视者赢。
但无论输赢,双方都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默契。
谁都不亲自出手,只是借着人间的手,在这盘棋局上你来我往。
……
此番争斗,一斗便斗了几千年。
期间,九州王朝更替,兴衰轮回。
这个过程中,苏命也曾差一点就暴露,好在,他还有死神塔这张终极底牌可以躲藏,以此逃过一劫。
而苏命这边,则也掌握了不少有关监视者的秘密。
甚至,在这数千年的岁月中,苏命对那股禁制之力的忍耐程度也变得越来越高。
修为也逐渐逼近了圣人巅峰。
很快,八千年时光一转而逝。
“走吧。”这一天,苏命忽然从打坐中睁开眼睛。
金龟正趴在一块石头上打盹,被惊醒的它看着苏命道:“去哪儿?”
“地宫。”
金龟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反应过来:“八千年到了?”
“到了。”
金龟“嗖”地一下窜到苏命肩头,绿豆大的眼睛里满是兴奋:“那嬴政那小子……”
“去看看就知道了。”
……
骊山。
地宫还是那座地宫,一砖一瓦都没有变过。
苏命穿过长长的甬道,脚步不急不缓。金龟趴在他肩头,难得地安静了下来。
地宫最深处,那具石棺静静地躺在那里。
棺盖已经打开了一条缝,金色的光芒从缝隙里透出来,把整座墓室照得亮如白昼。
苏命走到石棺前,伸手推开了棺盖。
金光大盛。
一个身影从石棺中缓缓坐起。
还是那个男子。
剑眉星目,面如冠玉,和八千年前一模一样。
只是他的眼睛变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八千年前的青涩和锋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湖,平静得让人心悸。
嬴政看着苏命,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先生。”他开口,声音和八千年前一模一样:“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苏命倒是没说话,只是默默看着眼前的嬴政。
此刻的嬴政身上,浑身人皇气已经圆满。
毫不夸张的说,只要踏出地宫的瞬间,便能引得天地震动,证道人皇
只可惜,八千年岁月,也耗尽了他身上最后一丝气运换来的寿命,简单说。
他虽然成了人皇,但也活不了几日了。
平复心情,苏命摇摇头道:“不是梦。”
“是啊!”嬴政感慨了一声:“不是梦。”
说着他从怀中摸出一份竹简。
那是苏命离开时给他留下的有关人皇记载竹简。
“先生,这八千年间,我已经读透了这份竹简。也明白了人皇为何物。”
嬴政看着苏命:“而现在,我虽然成就人皇,但因为这片天地已经改变,我能施展的人皇之力极为有限。”
“但在这之前,我只想问先生一句。”
“先生……您是来自外界吗?”
听到这个问题的苏命一愣,但最终还是如实相告道:“我来自一个名为三界的地方。也是竹简中记载太初之民的地方……”
苏命毫无保留,几乎想三界的情况全部告诉了嬴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