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力量和他在瑶池光影中看到的感觉很像。
“这个世界,以前可能不是这样的。”苏命站在良渚古城的祭坛上,自言自语。
“以前是什么样?”金龟问。
苏命摇摇头:“不知道。但我猜,在监视者到来之前,这个世界应该有它自己的路。”
“是人皇之路吗?”
“不只是人皇。”苏命摇摇头:“还有别的东西。一些被刻意抹去的东西。”
之后,他开始更深入地研究那些古神话,追溯那些故事的源头。
期间,他拜访了那些隐居在山野间的老人,去翻阅那些快要烂在图书馆里的古籍,最后再去比对那些散落在各地的民间传说。
一千年很快过去。
苏命坐在一座无名山头上,看着远处的夕阳。
“我大概明白了。”他忽然开口。
“你明白什么了?”金龟眼冒精光。
“那些古神话,其实都是真的,却也不全面。”苏命道:“女娲补天,补的不是天,是这片天地的规则。后羿射日,射的不是太阳,是某种侵蚀这个世界的东西。大禹治水,治的也不是水,而是……”
“而是禁制?”金龟开口。
“差不多。”苏命点头:“那些上古先民,曾经对抗过和监视者类似的东西。只是他们用的方法和人皇不同。人皇是靠气运,靠众生之力。而那些先民……”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那些甲骨文上的记载。
“他们靠的是自身。”
“自身?”
“对。”苏命睁开眼睛:“他们把天地规则刻进自己的身体,让自己成为规则的一部分。这样,就没有任何外力可以压制他们。”
金龟瞪大了眼睛:“那不就是……”
“和太初之民很像。”苏命道:“可惜,这条路似乎比人皇之路更难走。那些先民最终还是失败了,最后,才只留下了一些残缺的记载和变了形的传说。”
“那你……”
“我不会走那条路。”苏命站起身:“先不说时间已经太晚了。而且这个世界的规则已经被改变得太彻底,那条路,算是已经彻底断了。”
“那你这千年不是白研究了?”金龟有些无语。
浪费了这么多时间,最终却是一场空。
“话可不能这么说。”苏命笑了笑:“至少我知道了监视者们到底在怕什么。”
“怕什么?”
“怕这个世界找回自己的路。”苏命道:“他们之所以会压制人皇之力,就是因为怕这条路再现。”
“所以他们才会抹去那些古神话的真相,而后又费尽心力监视这片大地上的每一个变数。”
金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我还是不太懂。”
“不用懂。”苏命拍了拍它的脑袋:“走吧,该下山了。”
接下来的日子,苏命不再到处跑了。
他找了一座小镇,租了一间小院,过起了普通人的日子。
早上起来扫扫地,浇浇花。
中午去集市上买点菜,回来自己做顿饭。
下午在院子里晒太阳,或者去镇外的河边走走。
晚上点一盏灯,看看书,写写字。
日子一天天过去,一年又一年。
小镇上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苏命还是那个样子。
他不显老,也不显年轻,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活着。
有时候他会和邻居家的老头下下棋,有时候会教隔壁的小孩认认字。
镇上的人都知道他是个读书人,但没人知道他到底是谁,从哪里来。
转眼间两百年又过去了。
这一天,坐在院子里的苏命忽然睁开眼睛看向天空。
“差不多了。”
金龟从花盆底下钻出来抖了抖身上的土:“什么差不多了?”
“修为。”苏命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那股禁制之力,我已经熟悉得差不多了。”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缕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很淡,像是风中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但它确实在那里顽强地燃烧着。
“圣人巅峰……”苏命感受着体内的力量:“不,应该说我已经恢复到诸天修为了。”
金龟瞪大了眼睛:“你恢复到了诸天境界?”
“嗯。”苏命点头:“虽然还是被压制着,但这股禁制对我已经没有那么大的束缚了。我能发挥出诸天境的实力。”
“那监视者们……”
“应该也已经知道了。”苏命抬头看向天空:“我恢复气息的瞬间,他们肯定也感应到了。毕竟斗了几千年,他们一直在找我。”
金龟紧张起来:“那你还不跑?”
“跑?”苏命笑了笑:“跑了八千年了,够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把金龟拎起来放在肩头,然后推开了院门。
外面阳光正好,小镇上人来人往,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苏命深吸一口气,抬脚走出了巷子。
但就在下一刻,整个天空忽然暗了下来,像是有什么东西遮住了天光。
只是,小镇上的人抬头看了看,又开始继续忙自己的事。
毕竟,他们只是将其当做一场大雨将至的征兆。
而另一边,苏命早已来到了镇外的田野上静静站立。
他的目光一直锁定着天空的方向。
而也是在那里,虚空逐渐扭曲。
紧接着,一个、两个、三个……
数不清的身影逐渐从黑暗中走了出来,那些身影有的笼罩在灰雾中,有的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但他们身上都散发着同样的气息,冰冷、古老。
此刻正悬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监视者,终于现世了。
为首的是一个笼罩在灰雾中的人影。
他比其他人都要高出一截,身上的灰雾也更加浓郁。
他站在那里像是一尊雕塑一动不动,只有雾气的翻涌证明他还活着。
“终于找到你了。”
灰雾中的人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苏命仰头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感慨你们找了我八千年,辛苦了。”
“是啊,八千年……”灰雾中的人轻轻摇头,“该说不说,你藏得确实够深的。”
“藏?”苏命淡淡一笑:“我何尝,又不是等了你们八千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