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想要爬起来，可阴兵那一击太重了，它根本爬不起来。
苏命走到蜘蛛面前，蹲下身子，看着它。
“你是从哪里来的？”
他问道。
蜘蛛颤抖着，八只眼睛里满是恐惧。
它虽然成精了，但修为太弱，连圣人境都不到。
面对苏命召来的阴兵，它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我、我……”
蜘蛛开口说话了，声音很细，像个小孩。
“我一直住在这里，是、是这院子的主人养的……”
苏命愣了一下。
“黄宝养的？”
“我、我不知道他叫什么……”
蜘蛛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本来只是一只普通蜘蛛，住在这院子的角落里。后来来了一个人，在这里住了很久。他每天都会在院子里修炼，我就日夜受他气息影响，慢慢就开了灵智，成了精……”
苏命听着蜘蛛的话，点了点头。
这倒是说得通。
黄宝那种级别的存在，哪怕只是日常修炼，散发出的气息也足以让普通的动植物成精。
“那个人走后，这里就空了。”
蜘蛛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
“我、我就把这里当成了我的家……我、我不知道你会来……”
苏命看着蜘蛛那张丑陋的脸，忽然笑了。
“行了，起来吧。”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
“我没有怪你。”
蜘蛛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从地上爬起来，缩在角落里，不敢动弹。
苏命没有再理它，转身朝着屋子走去。
屋子的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屋子里很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桌子上放着一盏油灯，灯油早已干涸。
床上铺着被褥，被褥上落满了灰尘。
显然，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苏命走进屋子，在床边坐下。
灰尘扬起，呛得他咳嗽了几声。
生命主神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眉头紧皱。
“你之后打算住在这里？”
她问道。
“嗯。”
苏命点了点头。
“黄宝那小子应该会回来。就算他不回来，这里也能找到关于他的线索。”
生命主神沉默了一会儿。
“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用。”
苏命摇了摇头。
“你回去吧，边域那边还需要你镇守，分神不好。”
“可是你的伤……”
“死不了。”
苏命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
“至少现在死不了。”
生命主神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之后她转身离开了院子，消失在山林之中。
……
苏命就这样住了下来。
每天早晨醒来，他会到院子里走走，看看那些瓜果蔬菜。
虽然不能动用修为，但浇浇水、除除草还是能做到的。
只是做这些事的时候，他总会想起黄宝。
那小子以前也是这样，每天早起，浇花除草，像个普通的农夫。
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会是红尘大罗金仙，战力比肩接近主神的存在？
“这小子……”
苏命喃喃自语，嘴角微微上扬。
中午的时候，他会泡一壶茶，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远处的青山。
茶是生命主神留给他的，虽然救不了他的命，但能让他舒服一些。
傍晚的时候，他会回到屋子里，点上油灯，看一会儿书。
书是黄宝留下的，都是一些闲书，志怪小说、游记杂谈之类的。
苏命看得很慢，不是因为书难懂，而是因为他的眼睛不太好使了。
这具身体，真的是越来越差了。
蜘蛛缩在院子的角落里，八只眼睛紧紧盯着苏命，不敢靠近，也不敢离开。
它不知道这个看起来瘦骨嶙峋的男人是谁，但它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让它恐惧的气息。
那种气息，比它以前的主人还要恐怖。
虽然它以前的主人也很可怕，但至少它还能感觉到主人身上的温暖。
可这个男人……
他身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温暖，没有杀意，甚至没有情绪。
就像一潭死水，深不见底。
蜘蛛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它怕自己一不小心惹怒了这个男人，然后被一巴掌拍死。
……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
苏命每天重复着同样的生活，看起来悠闲，可他心里清楚，自己是在等。
等黄宝回来，或者等别的什么。
可黄宝一直没回来。
这就意味着，拖住他的存在比想象的还要麻烦。
“仙庭战神……”
苏命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黄宝的实力他是清楚的，那尊被仙域唤醒的古仙庭战神能做到这一步，足以说明他的不凡。
“看来得想办法了解了解这个对手。”
苏命放下手中的书，闭上眼睛。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走出了屋子。
蜘蛛看到他出来，身体一僵，缩得更紧了。
苏命没有看它，走到院子中央抬手一挥。
虚空中裂开一道缝隙，一队阴兵从缝隙中走出。
“守好这里。”
苏命下令。
阴兵们齐齐点头，分散到院子四周，隐入了黑暗之中。
苏命转身，走进了那道虚空裂缝。
裂缝合拢，院子里恢复了平静。
蜘蛛缩在角落里，八只眼睛瞪得滚圆，浑身颤抖。
它刚才看到了什么？
那个男人……走进了虚空？
那是……什么手段？
蜘蛛想不明白，也不敢想。
它只是更加确定了一件事……
这个男人，绝对不能招惹。
……
地府。
阴气弥漫，鬼哭阵阵。
苏命从虚空裂缝中走出，落在地府深处的一座庙宇前。
这里是地府禁地之一，寻常鬼差都不会来这里。
加上有鬼神权柄遮掩气息，这也使得即便是红绫和夜游这样的地府阎王也无法察觉。
面前，寺庙不大，只有一间大殿，殿门上的漆早已脱落，露出斑驳的木纹。
殿前的院子里有一块青石。
青石上，老和尚还是那么安安静静坐着。
那模样，仿佛就和苏命离去前没有任何区别。
黄狗也依旧趴在那里，此刻正闭目酣睡着。
苏命迈步走进庙宇，最终在青石前停下脚步。
“前辈。”
望着面前的老和尚，苏命轻声开口。
老和尚闻言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归来的苏命，老和尚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