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当然，秦墨自然也不会计较，只是躬身道：“那咱们什么时候启程？”
“不！”苏命闻言却是摇头：“这件事你就别掺和了，你且前往边境长城外等我便是。”
“啊？”秦墨闻言一愣：“前辈……”
“我之前就说过，我要调查的事情凶险万分。”苏命的语气比平时严肃了几分，但看着秦墨那副急切的模样，又放缓了些：“总之，这件事，我一个人去办就好。”
“可……”秦墨下意识想反驳，但看到苏命的脸色，嘴唇张了张，最终又把话咽了回去。
片刻后，他露出一个顺从的笑容。
“好，听前辈的。”
“嗯。”
苏命没有再说什么，身影缓缓消散在塔中的黑暗里。
而看着重归寂静的死神塔，秦墨却是悄然攥紧了双拳。
“前辈，我知道您不让我去，无非是觉得那里有危险。可越是这样，我就越不能让您一个人去了。”
……
未知空间，未知时间。
虚无中盘坐着四道朦胧身影。
其中一道身影忽然动了动。
“不好。”他的声音如同从极远处传来，又像是在耳边炸响：“苏命那家伙虽然没有第一时间来找我们，却查起了上古覆灭之秘。”
第二道身影发出一声冷哼。
“哼，他不来找我们，是因为要来我们所处的时代不仅要对抗我们本身，还要应对时光的反噬。至于调查上古覆灭之秘……他倒是会挑软柿子捏。”
“绝不能让他得逞。”第三道身影开口，声音阴恻恻的：“这件事可是牵涉到大人，绝不能让他知道大人的存在。”
三道身影同时沉默下来。
片刻后，第一道身影缓缓转向第四道身影。
“既然如此，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理了。老四，这次的事情，恐怕要麻烦你出手了。”
第四道身影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盘坐在那里，如同一尊亘古不变的石像。此刻被点名，他终于动了动。
“道兄放心。”他的声音很平，不疾不徐：“你们只需要将我送到那个时代就好。至于其他的……哼哼，我自会知道怎么处理。”
……
边境长城。
灰雾翻涌如潮。
秦墨站在长城之下，仰头望着那堵横亘天地的光墙，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前辈。”秦墨转过头，看向身侧那道白衣身影，“这雾是……”
他虽然只是大帝，可在苏命的教导之下，他还是比寻常大帝强很多的。
眼前这片灰雾，他能清楚的感应到不寻常，那绝对是能对他造成麻烦的东西。
苏命的目光穿过翻涌的灰雾，落在远处那片若隐若现的残垣之上。
“这本是地府冥气。”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秦墨听不太懂的复杂：“但如今却被另一股力量影响，形成了一股更为强横的阻绝之力。寻常大帝，难以穿越。”
秦墨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前辈不是在敲打他，可都来了这里，他怎么可能退缩。
想到这里的他目光灼灼道：
“前辈。”
“我还是想跟您进去试试。”
苏命看了他一眼。
虽说他并不希望秦墨进入其中，可想想秦墨虽只是大帝，却比寻常大帝强了不少。
更何况，如今的自己要护住他也并非难事。
换句话说，只要不过边境长城，这灰雾便伤不到他。
想到这里的苏命微微点头。
“也罢。”
“这对你也算是一场历练。既然你想，就跟我来吧。”
秦墨眼底闪过一丝喜色，快步跟上。
一步入灰雾，天地骤变。
那股压迫感来得毫无征兆，像是整个世界忽然压在了肩上。
秦墨只觉得浑身骨骼咯吱作响，每一条经脉都在颤栗，灵气不由自主地从丹田涌出，在体表撑起一层淡金色的护罩。
“怎么样。”苏命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笑意：“不好受吧？不行的话，便停下来吧。”
秦墨咬了咬牙。
“前辈……我……我可还没到极限呢。”
苏命没回头，但笑意却更深了几分。
“那行。就让我看看，你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灰雾越来越浓。
从万骨窟离开后的这三年，秦墨翻阅了无数古籍，对这片被遗忘的土地有了粗略的认知。
可纸上得来终觉浅，真正踏入其中，他才知道那些泛黄的文字有多么苍白。
这里没有声音。不是安静，是死寂。
连风都是哑的。
脚下的土地坚硬而冰冷，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又被什么东西冻过，反反复复，最后只剩下这片荒芜。
秦墨的呼吸越来越重，额头上渗出的汗珠还没滑落就被灰雾吞噬。
护体灵气被挤压得吱呀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但他没停。
他在心里数着步子。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像是在和天地较劲。
苏命始终没有回头。
但他的神识却一直落在秦墨身上。
他感受到身后那个年轻人的气息越来越急促，也感受到对方的脚步始终没有停下的意思。
“好歹是我看上的弟子，终究是没让我失望。”
苏命不由得心中轻笑了一声，继续向前。
不知过了多久。
灰雾忽然淡了些。
秦墨抬起汗涔涔的脸，终于看见了边境长城的庐山真面目。
那是一座发着光的城墙，从灰雾深处拔地而起，高得看不到顶，宽得望不见边。
墙上流淌着柔和的荧光，像是无数萤火虫眠在石缝里，又像是某种古老阵法的残余波动。
“倒是没想到。”苏命站在城墙下，转过身看着身后气喘吁吁的秦墨，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你居然能走到这里。”
秦墨扶着膝盖喘了几口气，然后直起身抹了把脸上的汗。
“前辈，我说了，我可以的。”
苏命哑然一笑：
“行了，别撑着。”
“走吧，随我上城。”
边境长城的阶梯很长，每一级台阶都宽得能跑马车，像是给巨人准备的。
秦墨跟着苏命拾级而上，灰雾在脚边翻涌，又像是畏惧这城墙，始终不敢没过台阶。
登上城头的那一刻，秦墨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