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话说定彦平在大街之上与孔范相遇,孔范口出不逊,叫他让路。
定彦平急了,将孔范抓出轿来,左右开弓一顿大嘴巴。
打完,自己解开拴马绳,翻身上马,直奔朝廷。
这一下可把老百姓乐坏了,一个个暗中解恨,不住叫好,心说:该打,该打!
打得好!
也有人为定彦平捏了一把汗,知道孔范的势力大,不会饶他。
不管怎么说,定彦平当时是解了心头之恨,他骑马来到午朝门,下马,将马拴好,见了黄门官。
黄门官赶紧回去禀报说:“定彦平回京而圣,现在午朝门外侯旨。”
陈后主说:“宣他上殿。”
黄门官下殿传旨,午朝门外宣召定彦平。
定彦平接旨上殿,来到金阶之下跪倒,三呼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定彦平见驾。
”
陈后主面带不悦,说道,“爱卿,朕召你回来,有一事要问你,这次杨林发兵进攻我大陈,卿家为何接兵不动?
”
定彦平听罢一愣,哎呀!
皇上为何问起这桩事来?
口呼:“万岁,容臣奏来。
”
“讲!
”
“万岁,臣蒙主恩,为水旱大元帅,要职在身,全力保我大陈安全。
杨林是大隋有名的用兵能将,兵来神速,致使我马鸣关失守,伤我大将秦彝。
常言道:兵不厌诈,杨林大军初到,为臣虚实不明,不敢轻举妄动。
我身为大帅,带领千军万马,重任在身,倘若用兵不当,将损兵折将,于国于民不利,也威胁主公安泰,故此,派出探马打探虚实,准备见机而战,战必破敌。
”
后主说:“江副帅,不惜生命,出战抵敌,以保疆土。
不幸阵前受伤,但杀敌之心不减,你为何按兵不动,反而指责副帅私自出兵,是何道理?
”
定彦平一听明白了,原来是江超在皇上面前奏本,有意害我。
这东西,不顾军规国法,花言巧语,捏造事实,加害于人,使圣上不辨真假,真乃是祸国殃民的势利小人!
他知道江超的哥哥江总是皇上的亲信,时时为自己当元帅,江超当副帅,愤愤不平,总想把自己挤出,但是,他抓不到自己的把柄,无从下口。
想不到却在此事上,颠倒黑白,向主公枉奏……想到这说道:“臣不敢。
自古兵打一处,将打一家,江超副帅,不知深浅,不听军令,贸然出兵去战强敌,结果败阵受伤,损兵折将。
为臣不知他暗中率兵出营,有违军规,理应以军法惩治,但为臣念其是副帅,不伤体面,没有追究。
象这样的将士,不知虚实,硬碰强敌,挫我军威,减我锐气,岂能为帅!
”
后主听罢几声冷笑:“嘿嘿嘿嘿,那你为何不战?
”
定彦平说:“为臣将要与其决战,不想,杨林兵退六十里安营扎寨,臣恐其中有诈,故未进兵。
”
后主说:“卿与杨林开兵见仗,结果如何?
”
定彦平说:“万岁,臣与杨林大战两天不分胜败。
决战时,我用枪扫掉了他的头盔,初见胜仗。
这是托主公之威。
”
后主又问:“杨林大兵突然退去,难道是卿一战而败吗?
事情太突然了,杨林会就此罢休吗?
”
定彦平说:“万岁,杨林用兵神出鬼没,退兵之因至今不明。
臣断他必定重来。
请主公放心,臣一定能将其阻挡回去。
”
后主冷笑道:“恐怕不是吧!
我问你,那日什么人到你营中?
据说是杨林派来的说客,对不对?
”
定彦平听这话,不觉心中一怔:“万岁,此事容臣禀来,那是安阳侯有心劝臣归降大隋。
那高颖对臣有活命之恩。
虽是恩人,臣也不能见异思迁。
臣乃大陈之臣,焉能降隋。
因臣不降,所以杨林大军二次返回。
”
后主说:“你父乃是齐官,高颖是齐之余族,因而前来劝你归降,好为杨林所用。
你明着不降,暗中勾结,假战当场,有目共睹,岂能瞒过!
杨林小败即撤兵,分明是在等待时机,你当他的内应。
是也不是?
”
说到这,定彦平心时白了,原来是江总、江超兄弟暗中陷害我。
他刚要申辨,忽听殿外有人喊:“万岁,臣冤枉啊!
”
众官抬头一看,喊冤之人乃是孔范。
只见他披头散发,鼻青脸肿,一瘸一拐的,由两个人架着上殿而来。
来到殿前,趴倒在地,高喊:“万岁,万岁!
给为臣作主啊!
”
朝中文武官员一见他这个狼狈劲,知道他受了什么委屈。
心中解恨,暗自叫好!
后主在殿上朝下一看,当时就愣住了,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为何落到这般地步?
”
孔范哭丧着脸说:“主公,为臣活不了啦!
”
说着用手指着定彦平,说:“是他,就是他,把为臣打得好苦哇!
”
后主心中大为不悦,问道:“为什么?
”
孔范说:“适才为臣走在大街之上,遇见了定彦平。
为了庆贺他打胜仗,召他到轿前见面,谁知,他来到轿前,张口就骂,举手就打。
臣躲闪不及,被他抓出轿来,拳打脚踢,把臣打得这等模样。
定彦平,在天子脚下竟敢如此大胆妄为!
殴打国家大臣,有辱对上金面,请求主公为臣作主哇!
”
后主听罢大怒,说:“定彦平,大胆妄为,无法无天!
”
这时,定彦平明白了,自己的处境非常艰难,暗暗后悔,但是悔之晚矣“!
是非就为多开口,烦恼皆因强出头”
,都怪自己一时恼怒,打了这个奸贼,想到这说:“万岁,为臣奉旨进京,适才行走在大街之上,与孔范相遇,孔范叫臣下马参见他。
我是水旱大帅,与他同殿称臣,他在轿内不理不睬,扬眉吐气,也是为臣我一时的冲动,将他打了一顿。
”
后主用手一拍龙书案:“定彦平,好大的胆子,你殴打孔范,目无寡人!
你知罪吗?
”
“为臣不知。
”
“第一,敌人发兵攻陈,你按兵不动;第二,副帅江超负伤,你见死不救;第三,在大陈营中,私通隋朝奸细;第四,在天子脚下,殴打大臣;第五,欺君犯上!
寡人岂能容你!
来人哪!
”
“有!
”
“把定彦平绑上,推出午门,开刀问斩,以正国法!
”
“是!
”
众武士“忽拉”
一声拥上前来,七手八脚就把定彦平捆起来。
定彦平有口难分辩,被武士们推下金殿。
这时,朝中惊动一个人,谁呀?
镇京大帅罗荣。
这镇京大帅是管理京兵的,又叫殿帅,是保卫皇上和皇城的大元帅。
古代,有外防大帅,内防大帅。
镇京大帅是内防大帅。
外防大帅是招讨大帅。
这护京的内防大帅罗荣,是定彦平的妹夫,定小霞许配他为妻。
这罗荣粗眉大眼,面如锅铁,身村魁梧,膀大腰圆。
生来性情直爽,粗鲁,但粗中有细。
今日见定彦平被绑下金殿,心中暗暗着急。
情知大哥没有降隋之意,内中定有隐情。
但是,他不该打孔范,他平素说我做事粗鲁,他这不也是胡闹吗!
孔范虽然万人痛恨,但他是皇上的心爱之人。
打了他,这还了得!
“舍得一身剐,敢把皇上打”
,他大喊一声:“刀下留人!
”
说着走出人群,奔上金殿。
众人一看是罗荣。
他身高九尺,膀大腰圆,头戴盔甲,腰佩宝剑。
因为他是护殿的武官,所以上朝时可以身带兵刃。
上殿叩拜皇上:“万岁!
”
后主一摆手:“平身。
”
“谢主公!
”
“有何本奏?
”
“万岁,臣大胆,胃犯皇上,定彦平虽然犯罪,但臣有下情。
定大帅自从为帅,操练兵将日夜辛劳,蒙主之恩,执掌兵权,未有失误。
杨林率兵攻打我朝,他得知定大帅厉害,自知难胜定大帅,所以托人前来说请,劝降大隋,此乃兵家常事。
定大帅一向忠勇,岂肯降隋?
更何况他与罗艺大帅有约,待罗大帅兵取苏北之后,南北两路合兵伐隋,为主公统一天下。
杨林趁机,发兵我朝,已被定大帅初败,因而不能说他有归隋之意。
打了孔大人,乃是他一时的粗鲁,望我主公念其平素的汗马功劳,赦了定大帅……”
罗荣还要往下说,忽听殿下有人大声叫道:“万岁,臣见驾!
吾皇万岁,万万岁!
”
罗荣一看说话之人,乃是江超之兄江总。
这小子方才心中高兴,心想:眼看这水旱两路大帅就到江超之手,兵权在握,可以呼风唤雨。
孔范的势力虽然比我大,这我一有了兵权就不怕他。
他正想好事,不料罗荣出头说情,又一想:罗荣这家伙,性情粗鲁,手下亲随无数,一旦将他惹恼,他身带兵刃,在金殿之下大杀大砍起来,那还了得!
谁不知他马上步下,样样精通,手中一根紫金盘龙棍,打遍天下无对手。
他要反起来,那还了得!
趁此机会我何不出头露面。
一来,将罗荣的气焰压下;二来,在定彦平的面前送个人情。
文武百官对我也会心悦诚服,认为我为人宽宏大量。
这样,岂不两全齐美,三样齐得!
故此上殿叩拜:“我主,暂息雷霆之怒。
罗将军,我先拦你的高见!
”
罗荣对他非常气愤,一声不语。
后主说:“卿家平身,有话讲来。
”
江总说:“万岁,为臣斗胆,请我主莫怪!
”
后主说:“孤家不怪,只管讲来。
”
江总说:“万岁,定彦平在军中虽有失误,但是罗荣说得对,两国交兵,互通来使,这也是正常的。
劝降由他,降不降在我,此事无可非议。
杨林兵败是真,但究竟为何撤兵,也不难弄清。
至于大帅打了孔大人,也是一时之怒,话不投机。
俗话说:打人没好手,骂人没好口。
也许与孔大人暗有私恨,此乃私人之事。
”
这些话,可把孔范气坏了,心想:江总啊,江总,你今天怎么了?
后主说:“讲来,寡人愿闻。
”
江总接着说:“念其定大帅为国操劳,功劳非小,望主公念其有功,免去死罪。
定彦平罪犯重大,论理当诛,主公不斩,使其终生感念主公之大恩大德!
”
后主说,“江爱卿,你真是国家的栋梁之材!
好,来人哪!
”
“在!
”
“把定彦平放回来!
”
羽林军领旨下殿。
这下把孔范的鼻子都气歪了,好一个江总,你今日是怎么的了?
怎么?
我这顿揍算白挨了?
不一会,羽林军将定彦平领回金殿,定彦平跪倒叩头:“谢我主不斩这恩!
”
罗荣一看江总求情,自己也就一切都不说了。
后主说:“非是孤不杀你,乃是江爱卿为你求情。
死罪饶过,活罪难免,免去你水旱大帅之职。
同时也传旨,由江超统领。
江总谢过,后主下殿,群臣回府。
孔范在金殿是又气又恨,暗恨江总:好哇,原来你也跟我作对!
你没白说话求情,大帅的兵权到你们哥俩手里了!
哼,等着吧,咱们等着瞧!
单说定彦平,下殿之后来到帅府,罗荣摆酒设宴款待定彦平,给他压惊,说:“大哥,好险哪!”
定彦平又把与孔范之事详细叙说一遍。
罗荣说:“平素你总说我遇事要三思,你怎么也粗鲁起来了!”
定彦平说:“唉!都怪我一时性起,想起新仇旧恨,火冒三丈,一怒之下才打了那个小子。我这次进京,分是是江家兄弟的主谋,可他又为我求情,真有点不明白!看来真是:不作官来不受害,不吃俸禄不担惊啊!这次我算知道伴君如伴虎了!我早知道江超要夺水旱大帅的权,可恨后主,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斩我,这里哪还有英雄用武之地呀!”
罗荣说:“大哥,万幸你这次没死,他们真要是把你斩了,我也就豁出来了,在金殿上大杀一阵,我也就不活了!”
定彦平说:“唉!兄弟,别说胡话了,那样一来,就得家败人亡啊!”
罗荣说:“哪管那么多!哎,大哥,你就住在我家吧,哪也别去了。”
两个人正说着,从外边走进一个人来!
欲知来者何人,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