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肃霜马忽然跳入清溪河,孟良脱口喊了声:“全完!”她知道连人带马跳入河内,非得淹死不可。可在他这一惊之后,孟良忽然发现了一件人间奇迹。这马驮着他并没沉下水去,而是凫水而行……嘿嘿!孟良乐了,这马果然与众不同,还能驮着人凫水?真是宝马良驹!你今天算立了一大功,回到边关之后,我一定好好地关照你,人有救命的恩人,你就是我救命的恩马!
这马驮着孟良过了清溪河,上岸之后,他在岸上回头往那边一瞧,见王强与杨四郎等人正领着辽军在对岸吵吵嚷嚷,找船摆渡;可眼下没船,他们只有望河兴叹。孟良在马上冲着河对岸大声喊道:“喂!小子们别找船啦!等你们找着船再过来,爷早没影儿啦!谢谢你们相送,咱们有缘再会吧!”
说完话,孟良催战马穿入林中道路,如脱弦箭一样,转过一个山头,顺着大道,眨眼功夫就跑出去了几十里,刚才过河时趟湿的裤子,让这一阵如风似的急跑都给吹干了。孟良带住马缰绳,看了看四周的地形,心里核计,这好像不是我来的那条路,这是什么地方呢?不管什么地方,往前走就没错。孟良又急催战马,已经行到宋、辽交界之处。但孟良这时还时没辨认清楚,心想,得找个人问问道儿。正这时候,忽见对面有一哨人马转过山头奔他迎面而来。孟良仔细一看,呦!不好!这可该着老孟要倒霉。
原来,他发现对面来的一哨人马全是辽军,更意外的是,他们打着一杆大瓣艟,上边绣着一个“韩”字,为首那个骑马的正是韩昌。
韩昌身为辽军元帅,没事儿是不随便溜达的。今天他亲自出来查看这一带地形,为的是给辽邦即将要摆开的一座大阵做好准备。所以,他才亲自率领五百轻骑出营巡视,偏巧跟孟良走了个顶头碰。
孟良一人出来是韩昌,他忙一拨马,想要穿越旁边的树林子绕路逃跑。可与此同时,韩昌已经认出来了骑马来者正是孟良,按说,孟良的衣着打扮都和战场上不一样,但不知为什么,韩昌对孟良认得特别准,大概是因为孟良给韩昌的印象特别深的缘故。韩昌急忙带队伍横穿树林,要拦截孟良。孟良一看这阵势,他一拨马从林子里又出来啦!直奔韩昌而来。韩昌一看忙摘下三股托天叉,作出交战的准备。但孟良却并没有先摘兵器,他的马到韩昌面前,双手抱腕:“韩元帅,孩子、大人都挺好吗?”
孟良这句话问的挺客气。但韩昌听了之后气的够呛。俗话说,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好朋友见了面自然是由衷的问候。这两个在战场上的冤家对头,见了面这么表示关心还不如直接了当的骂几句痛快,因为他不是真心实意呀!韩昌用叉指点着孟良,说:“孟良,你潜入我辽邦国界,敢是来刺探军情吗?”
孟良说:“韩元帅,刺探军情有这么骑着马大摇大摆来到逛的嘛!告诉你,我去了趟幽州,看了看我的老朋友。”
韩昌忙问:“谁是你的老朋友?”
“萧太后啊!”
“你胡说!”
“谁胡说?我跟萧太后可不是一天的交情啦!认识多少年啦!只是没跟你说。这会见了她,跟她叙旧、喝点酒,临走的时候,她还送我一件纪念品……”说着话,孟良一抬腿,把这条鳌龙金枪给摘下来了,双手一端:“韩昌,认识这一玩意儿吗?这可是你们老皇上使的家把式,她把它送给我啦!可见对我比对你们老皇上还好!”
韩昌这阵儿鼻子差点儿被气歪:“你胡说!”韩昌嘴里这么说,但心里在想,这鳌龙金枪怎么会到孟良手里的?……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莫非是我国有敌国的奸细,混到太后的近旁,偷出此物,给了孟良?不管如何,我抓住孟良,一切真相大白。韩昌说:“孟良!你乃一介匹夫,何谈去见我家太后,待本帅擒你!”说着话,韩昌催马向前拧钢叉朝孟良刺来,五百辽军也包围而上……
孟良用枪一拨韩昌的钢叉。他知道,此处不可恋战,与韩昌二马交错过后,他把枪当斧子使,左右乱划拉一通,冲开一条道路,撒马往前奔跑。韩昌拨马一看,孟良竟闯出了包围圈儿,气得他大骂手下辽军无用,带着队伍紧紧追赶……
孟良在前边一边跑,一边回头观瞻,心想,我的马快,不信就落不下你们。今天咱们就赛赛吧!孟良边跑边回头,看看他们之间的距离是否在逐渐拉大。他跑着跑着已经进入了宋朝国界。韩昌紧追不放,竟也紧紧跟随。孟良看着韩昌虽然紧催战马,但由于速度有差别,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孟良正心里暗自高兴的时候,猛然间一抬头,使他不由得大吃一惊……
原来,孟良纵马飞奔,并没细看前边的岔路。他看前边是一条有车辙印的大道,径直跑了下来,没想到这条道是庄稼人进山拉柴禾的道,虽然有车辙印,但到了山根底下就是终点了。前面是大山拦路,两侧是立陡悬崖,这里是一个山坳。当孟良发现前边没路的时候,已经进了山坳之中,再想回马已经来不及了。这时,韩昌的追兵紧紧跟上来了。孟良心想,坏了!前有大山,后有追兵,老孟这不要玩完吗?都说车到山前必有路,今天我是马到山前没有辙了。老孟死了倒不足为惜,只可惜雌龙发在身,牵扯到六哥的性命,岂不误了大事!但事到如今,悔也无用,恨也无用,只有拼出这条命再冲杀出去。但现在应手的兵器——大斧子没在,就好像是绱鞋的拿把切菜刀一样,再好的手艺也使不出来呀?更何况面对的是韩昌这样一个劲敌!咳,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命不命,豁出去碰!想到这里,他双手端着大枪,高喊一声:“不怕死的上前来!”催马向围拢上来的辽军中杀去……
韩昌此时已看出孟良是逃脱无路,身陷困境。他传令这五百骑兵,一定要生擒孟良,然后自己催马率先直奔孟良而来。正在这个时候,忽然辽军一阵大乱。韩昌往乱处一瞧,原来不知是从什么地方又杀出来一支“杂牌队伍”。怎么叫杂牌队伍啊?这些人既不是宋军,也不是辽军,都穿的是平民百姓的各色各样的服装,但手里使的兵器,可都是能杀人见血的硬家伙。刀枪剑戟,应有尽有,为首的一个人,穿一件窄袖织锦的大红袄,下边是绣角织边儿的墨绿裤,腰扎流苏鹅黄裙,脚蹬一双镶云牛皮靴;长得大脸盘儿,浓眉大眼,一块青记,占了脸的一半,搽一脸铅粉,抹一点红唇,跨骑一匹浑红马,手使一口三停儿门扇大砍刀。怎么叫门扇大砍刀?这刀头跟一扇门差不多,一般的刀跟它一比,都成了小三号了。
来着是谁呀?正是王怀之女王兰英。王兰英今天带着二百名庄丁,是出外行围打猎的,牵着狗,架着鹰,好不威武。绕过一个山头,忽见这里一伙辽军正围着一个人厮杀。王兰英一见辽军竟然闻入宋朝国土,再次喊杀交战,不用问,被围者必是宋将,不由得无名火起。王兰英吩咐一声:“庄丁们,猎咱先不打啦!去搭救那宋将,杀退辽兵!”
庄丁们知道这位姑奶奶的脾气,说一不二,忙答应:“是!”二百多人,在王兰英率领下,奔辽军就杀来啦!王兰英与辽军这一交战,被围在当中的孟良,真如同大旱见甘霖,雪天逢炭火。心想,苍天保佑,必是我宋军到了!他边杀边往那边一看,一眼就看见王兰英啦!哎呦!这不是我六哥那个指腹为婚的夫人嘛!太好啦!孟良高兴地喊了声:“六嫂子!快点儿救兄弟一步!”
这一声六嫂子喊得王兰英脸一红,因她毕竟还没跟杨六郎成亲哪,怎么能叫六嫂子哪?不过,现在没时间计较这些事,强敌在前,杀敌要紧。王兰英摆开大刀,砍杀辽军,刀光闪处,人头纷纷落地,其势如狂飙洪流,不可阻挡。韩昌忙催马上前阻住王兰英的去路,钢叉一抖,叉盘儿震响:“你是什么人?”
王兰英正冲杀间忽见一人拦路,观其衣着盔甲,料是一名辽将。王兰英说:“我乃王兰英是也。你是什么人?”
韩昌一听,什么?王兰英?女的呀!仔细一看,这才进一步证实,的确是女的,耳朵上有一对金耳环,声音也有点女性特色。不过她可不是宋军中人,是一个平民百姓;但看其刀风凛冽,出手凶狠的劲儿,必然受过名人传授。我且会会她。韩昌说:“吾乃辽军元帅韩昌是也。”
“噢!你就是韩昌啊!扰我边界,杀我边民,烧我民房,抢我牛羊的罪魁祸首就是尔等。我寻你不着,找你不到,不想今日竟在此相逢,且让你尝尝姑奶奶的刀锋如何。”说着话,人急马快刀带风,一个力劈华山,大刀铺天盖地而下。韩昌忙用叉一架,当啷一声,震得他两膀发麻。韩昌暗想,好厉害,此女力量超过男人。正想问,又见那明晃晃的大刀钻直奔咽喉戳来。韩昌忙往外侧一闪身,躲过了刀钻。二马相错之际,只见王兰英左手捋刀杆,右手推刀头,这口门扇大砍刀冷气逼人地朝韩昌拦腰斩来。韩昌看势不好,有心用叉挡,又怕挡不住,随机应变,当机立断,他把身子往后一仰,贴躺在马背之上;这一招儿叫“马上贴板桥”。他刚躺下身子,暗想,十有八九,鼻子头儿被削掉了。马过去之后,韩昌起身用手一摸,鼻子仍然健在,心中好不庆幸。其实,韩昌也并非一无损失,王兰英这一刀把他鼻子头儿上的汗毛给削掉了三根儿,不用放大镜,看不清楚。
这第一个照面而,使韩昌心中对王兰英就加强了防范。两人再一交手,韩昌倍加小心,十分谨慎。王兰英哪,此时恨不得砍死韩昌,剁死韩昌,那大刀一刀紧似一刀,一刀狠似一刀,瞧刀锋的凶猛劲儿,碰上就完,砍上就断,真能劈山断水,斩雨削风。韩昌仗着自己久战疆场,经验丰富,闪展腾挪,巧中寻机……
这时候,王兰英带的这些庄丁们已和辽军也乱杀在一起。按说,辽军人多势众,比庄丁们还多着一半哪!但这些庄丁都是跟王怀、王兰英父女两人学过武艺的,个个虽不敢说是勇武绝伦,但也有着王氏出手凶狠的风格,只杀得辽军步步败退。再加上王兰英今天带出来的猎犬和苍鹰,都是经过主人严格训练过的,一看今天不抓兔子不抓狼,大概是改抓人了!几条猎犬和几只苍鹰也冲锋陷阵,相助作战,上边连抓带叼,下边连撕带咬,弄得辽军头尾难顾,防不胜防。
这阵,王兰英越杀越勇,越战越强。韩昌自觉遇上了一个劲敌,久战必无好处,这儿又是宋朝国土,一旦再碰上宋军队伍,恐怕难以脱身。所以,他与王兰英交战间,忽然虚晃一招,想要抹马败走。就在他的钢叉在王兰英面前一晃的工夫,王兰英忽地用者板门刀的刀头,往他那叉盘儿后部一挂,猛地往怀里一带。此时正是韩昌要败走、疏忽大意的时候,只听“哗楞”一响,这杆叉竟脱手而出,掉在了地上。韩昌没工夫考虑叉是怎么掉的,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拨马就跑。没想到王兰英挂掉钢叉之后,刀转右手,急催马,探左臂,竟然抓住了韩昌后备的绊甲绦,用力往回一拉,想要生擒韩昌。韩昌觉出后背已被人抓住,双手紧抓鞍前的铁过梁,妄想逃脱险境。不料,王兰英力大过人,使劲往后一扯,韩昌就觉得双手要失控,身子要活动,如被其生擒,岂能活命?韩昌忙翻身离鞍,右脚往后一甩,向王兰英蹬去;王兰英只得把手一松,韩昌便滚落马下。王兰英一捋丝缰,这匹马前蹄抬起,往韩昌身上踩去,韩昌来了个就地十八滚,滚到了一边……此时,辽军一见主帅落马,忙上来一伙人营救韩昌,有人抢着捡起叉来递给他。韩昌二番上马,自感脸上无光忙带着几百辽军催马逃走;王兰英带着庄丁追杀了一阵,才拨马回来。
孟良看着王兰英险些活擒韩昌,心里暗自赞佩:我们边关着一伙老爷们,都赶不上这个没过门的老姑娘,他要是报效国家,必是一员猛将。孟良下了马冲王兰英抱腕拱手:“六嫂子!兄弟给您见礼。”
王兰英早已跳下马来,说:“孟贤弟,不要如此,你怎么能这么称呼我?”
“哎!六嫂,您跟我六哥是指腹为媒的夫妻,虽然没过门儿,早晚也是那么回事儿,现在先叫着,将来省得改口啦!我得先给您报个喜信儿!”
王兰英说:“何喜之有?”
孟良说“六嫂啊!我六哥现在边关正等着您哪!他并没有死。当初听说万岁赐死,万里索人头,那个人并不是我六哥,是他的一个好朋友,叫任炳任堂惠,……”接着,孟良把详情叙说了一遍,也说出了延昭病危,他幽州盗发的一番壮举……
王兰英听着孟良的叙述,不时的为延昭的际遇担惊、高兴、忧虑、牵挂。最后,她说:“孟贤弟,既然你已从北国盗发归来,那就不要耽搁时间,我本想请你到我的庄上一叙。但现在治病救人要紧,就请你赶快上路吧!”
孟良说:“就是啊!谁远、谁近心里分,六哥有病,六嫂自然着急。您着急,我也着急,我这马上就走。不过,六嫂,我可得告诉您一声,自打那回六哥和您见了一面之后,我六哥和我们弟兄可没少念叨你。现在他是重病在床,不然的话,早到这儿来看你来啦!说实在的,要说六嫂你多么漂亮,那是兄弟奉承你。可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呀!这里边就有股子邪劲儿……”
王兰英说:“要走就快走吧!别在这儿闲磨牙啦!”
孟良说:“好!兄弟告辞了。”孟良扳鞍上马,向王兰英一拱手,说:“六嫂,回见!”他催马而去。刚走出去几十步远。就听王兰英在身后喊道:“孟贤弟!”
孟良带住马回头问:“六嫂还有什么吩咐?”
“到了雁门关,给大伙都带个好啊!”
孟良一笑,说“这您放心,准能带到,特别是我六哥那个好!”说到这儿孟良冲着王兰英做了个鬼脸儿:“六嫂,六哥那么想你,你不到雁门关去看看他,可有点儿不对劲儿!”说完话,他一招手,骑着马走了。
孟良回到雁门关之后,满肚子高兴,一脸的得意,帅府辕门外下了马,让人禀报八千岁、寇天官,就说孟良回来了,说话声都比平时高上半个调儿去。
这些天,八千岁与寇准把孟良已经当成每日必议的课题了,近两天议论的更多。今天一听说他回来了,真是不生欢喜。八王马上吩咐让孟良进见。
八千岁实在帅府后堂见得孟良。这里有天官寇准在陪,还有给延昭治病的任道安,以及几位边关主将。
焦赞是第一个出去迎接孟良的。焦赞一见孟良,高喊二哥,紧拉着双手:“二哥呀!真没想到,您还真回来啦!”
孟良说:“这是什么话呢?你准知道我得死那儿?”
“不是那个意思。我看你走的时候,安排后事那劲儿,大概是要悬乎!”
“嗨!兄弟!二哥要是没底儿也不能去呀!现在是全胜而归。”
焦赞说:“怎么?二哥你把雌龙发盗回来啦?”
“干什么去的?不盗回来,还有脸见寇天官吗?”
“你是怎么盗的?”
“走,到里边一块儿说。”孟良让人好好看管宝马和鳌龙金枪,与焦赞一起来到了后堂。孟良先是给王爷、天官见礼,然后与众位将官寒暄,紧接着向任道安询问六哥的病情。任道安说:“这些天来,贫道给杨元帅用药,病体已见好转,不知孟将军可将雌龙发盗来?”
孟良往怀里一伸手,把那个报了好几层的小包捣出来了,打开之后,呈到了任道安的面前:“任道爷,这可是孟良拿命换来的,货真价实的雌龙发,真正是萧太后脑袋上的产品。”
任道安接过来一瞧,果然是几根长短不齐的头发。这究竟是不是真正的雌龙发?任道安其实也看不出来就是这雌龙发做药引子究竟能起什么关键性作用,任道安也说不明白。只是师传亲授时就是这么说的,他也就这么记下来了。中国古代有好多种所谓祖传秘方之类的东西,得附一些稀奇古怪的药引子,像什么九月九的霜啊!年三十晚上的雪呀!老头的新牙!童子的屎啊!这些玩意儿的要求很苛刻,其实并没有真正的科学依据。药引子越奇特,不过是说明药方子越珍贵,增加点神秘色彩罢了。人们恰恰有这样一种习惯心理,要说这药是路旁的一把草,不管实际效力多灵,他先就不信啦!你要说这是昆仑山顶的独根草,明明是什么效力也没有,他也觉得像是管事似的。所以,有些平常的药方,偏要配上个奇特的药引子,为的是提高本身的价值和可信性。按说,就是孟良不去盗雌龙发,任道安的药也不见得不能使杨延昭慢慢回复健康。但是,这一盗回来雌龙发,好像这药的作用就会发生神奇的变化一样,所以众人一看见这雌龙发,都显现出了欣慰的喜色。
八千岁说:“孟良,这雌龙发是如何盗来的?”
孟良说:“这事可麻烦了,除非我老孟去,谁也盗不来这雌龙发。我到了幽州,正赶上他们贴招贤榜,招能人驯服外国进来的一匹野马。咱是贩野马出身哪!正对路子,我就把那招贤榜给揭了。在校军场上,我当着萧太后的面儿,驯服了那匹马。萧太后一看我驯马的本事这么大,当时就封我为御马官,让我看着这批驯服的马——日月肃霜驹。从这儿起,太后就认识我了。咱长得有点儿人缘儿,萧太后挺看中我,三天两头的,把我找到宫里吃饭去。有一天,萧太后问我,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办的话,尽管说,咱们是好朋友,得给好朋友帮忙……”
焦赞说:“二哥,这是萧太后说的话吗?我怎么听着像你的话呀?”
“啊!是啊!这是我的话呀!萧太后跟我说的原词儿,我还能记得清吗?我就说这个意思。他当时这么一提,我就说啦!我有个最过命的朋友,得了一个急病,有位名医给出了一个方子,其中得用雌龙发做药引子。这雌龙发就是陛下您的头发,全天下都没有,就您一个人有,我不敢跟你要,怕您不给。”
“萧太后一听:这算个什么,要多少?我说,不敢多要,有几根儿就够啦!萧太后说,这玩意儿咱满脑袋都是,别说几根儿,几十根儿也没关系!……”
焦赞说:“二哥,这是萧太后的原词儿吗?”
“你老捣什么乱呢?我没说原词,这是我说的那意思。当时萧太后,呗儿!呗儿!呗儿!拔下好几根头发来,用纸包上就交给我啦!说你拿去先用,不够再来拔!我把这雌龙发装好之后,谢太后赐发之恩。没过两天,他们辽邦五国会盟,举行赛马大会,我也得下场比赛呐!萧太后看我这马上没有兵器,把她死去的老头子天庆良王耶律贤的鳌龙金枪给我挂上了,喝!这下子把全辽邦的大臣们都震啦!他们都奇怪呀?萧太后怎么对孟良这么好呢?”
寇准说:“他们知道你是孟良?”
“啊!那倒不是,我用的是化名,叫赵友德,要叫孟良,那不就砸锅了吗?他们看萧太后对赵友德好,都有点嫉妒。我下场比赛,献了几招绝艺,马跳刀山,马闯火海,最后是战马腾空。这一招儿是忽悠他们,我借机跑出了校军场,再也没回去。打马如飞,回来了。这回不但我人回来了!还给咱们宋营盗回来了宝马、金枪;现在,宝马、金枪都在辕门外,诸位有兴的话,可以去看看。”
众人一听,十分好奇,一起走出辕门一看,孟良说的果真不假。马是好马,枪是好枪。寇准与有些将官们对孟良这一番话是半信半疑,你说信他,听着有些不近情理;你说不信,雌龙发、宝马、金枪都带回来啦!这个现实,谁都得承认。大伙心里只好存疑待查吧!
孟良这回的幽州之行,可提高了他的身价,宋营将士知道不知道的都在纷纷议论。孟良心里也自然是美滋滋的。
任道安用雌龙发这药引子又给杨延昭配置了几副药。杨延昭已有原来的昏迷,达到苏醒程度,用上新药之后,又渐渐由卧床不起,达到可以下床行动,没用二十天,病体已基本痊愈。八千岁高兴,众将官开颜,杨延昭更是感谢孟良的盗发救友之情。
孟良十分得意。正在这么个工夫,这天忽然有门军到帅府向寇天官禀报,说城外有一女子带着几十名庄丁到此投军入伍而来,她口称认识孟将军。
孟良在旁边一听,忙问:“这女子长得什么样子?”
报事军卒一说,孟良心想,坏了,我那六嫂王兰英找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