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阅读网 > 隋唐全传最新章节 > 佘赛花 第001回 窥中原辽邦兴兵

    在那唐末宋初——五代后周时候,西北府州地方有个佘塘关。这关巍然雄峙在五虎山下,形势险峻。把关守将姓佘名洪,官拜永安军节度使,声威赫赫。这佘塘关却不是个等闲所在,它是当日抗辽前哨之一,俨然是保障中原的一道屏障。

    原来这时北辽已强大起来,它不止一次侵犯佘塘,忘想打开一条缺口,以便进窥中原。怎奈佘塘关坚如钢城,每次都讨不着便宜。但是敌人并没有死心,总妄想待机而动,卷土重来。

    我们这个故事开场时正当夏末秋初,那时边城已是战云弥漫。一天下午,斜阳古柳中,忽闻有画角一声,悲凉而沧劲,角声吹动,万山发出回音。紧接着,那五虎山的最高峰上,便出现了烽烟一缕,矗立天际。这景象,显然是发生边警的征兆。这时又有流星探马在驿道上飞驰,惊沙四起,蹄声得得,直奔那夕阳映照的关门。

    探马报些什么?原来辽邦挂敌烈为帅,率领大军五万,直指佘塘,扬言要复数载屡败之仇。此时辽邦前锋业已渡河,战机一触即发。

    这敌烈是辽邦宿将,颇知韬略。他认为以前屡次战败,都是因为佘塘关城坚关险,易守难攻。因此,这一回改变策略,先派了一位使者,叩关下书挑战,邀请佘元帅次日开关出战,两家在平原十里一决雌雄。

    佘元帅看罢战书,面色泛紫,须髯怒张,提笔批了“来日平原相见”几个字,谴发了来使。他的公子佘勋在旁边看了,面现惶惑问:“爹爹为何轻许辽军决战?”佘元帅带着余怒说:“叵耐敌烈那廝竟敢笑我只会伏路把关。不会野战;老夫明日定要走马沙场,搴旗斩将,教那廝看看堂堂宋朝大将会野战不会?”佘勋说:“敌众我寡,敌强我弱;以关上五千守军,怎能抵敌辽人数万之众?父帅若是轻出,倘有疏失,那还了得!”佘元帅张目问:“孩儿,你忘了八百勇士守住佘塘关的故事么?辽军虽多何惧!”

    佘勋明知这一战十分凶险,但又无法谏阻,猛然想起说:“吾家现有个女诸葛,父帅要出战,何不先问一问她呢?”佘元帅微哂说:“你是说你那妹妹吗?罢了!常言兵凶战危,她一个闺秀家,何必来过问。你传令下去,将我那御赐的青狮大纛悬挂关门,敌烈那猪嘴敢于伸近的话,叫他小心狮子的牙吻!”

    次日,佘元帅出战前,先带领将校,登城巡视。这位老将擐甲挂剑,立身女墙边,了望关外战场。他那一把已略显苍然的美髯,在晨风中微微飘动,映着那张为风日所炙的紫红脸,一望而知是百战沙场的大将。

    佘塘关的地势又生得好!城堡屹立在一个高岗上,三面环水,一面通达平原,关外二里路的地方,便是鸦儿河。河身不宽,但流水湍急,更加石成堆,嶙嶙然排列如锯齿,客兵休想涉水而渡。河上有道鸦儿桥,过桥,就是平坦的砂坝,象一条狭窄的走廊,这就是未来厮杀之地。

    佘元帅遥指鸦儿桥,回顾众将问:“桥边芦花深处,配置了弓弩没有?”公子佘勋说:“已埋伏了连环弩,敌兵敢于抢桥,必然无幸!”佘元帅点头。忽然侧耳而听,判断说:“唔,这是胡笳声!……是的!”

    可不是?一阵阵的笳声,从远处峰际传来,在那紧促而凄怆的笳声中,只见那些山峡小径。岩石缝中,冒出了无数黑点,象蝇子样,蠕蠕而动。才一霎眼,黑点已遍布山野。这是辽军大举进扑。关外群峰,烽火接天。

    看了这个来势,佘元帅回视公子说:“今日必有一场恶战!你妹妹为何不见?难道昨晚和我顶撞,今早还在呕气吗?其实战阵之事,份属男儿,她们妇人女子大可不必预闻!你去传令,不得我的令箭,府中女眷一律不许出战!”佘元帅吩示毕,才要传令开关,忽见那执掌御纛的家将面上失色,他老人家就不大高兴说:“佘彪!你莫非有些怯战?”

    佘彪挺立说:“末将跟随元帅鞍前马后,打了二三十年仗,几时怯过战来?不过今天敌兵势大,其来有如野火,元帅倘若轻出,只恐惹火……”佘元帅嗔目说:“哼!你难道不知辽人习性,易进更易退么?当年八百勇士……”佘彪低声说:“当年末将也在八百人内。”佘元帅嘉许说:“佳哉,儿郎!你既是佘塘勇士,可随老夫迎击敌军,一显当年威风!”于是吹角擂鼓,大开关门杀出。

    这时辽军前锋已迫进鸦儿桥,敌烈因探知关上兵少,传令渡桥抢关。桥边芦花丛中伏弩齐发,辽兵被迫后退。稍后,它的铁甲马军又继起猛扑。

    佘塘将士虽然人数不多,但都是身经百战的健儿,见敌军冲来,立即引辔接战。呐喊声、矛盾相击声,轰然雷震。混战中,忽见辽军先锋耶律熊立马桥头,手舞巨锤,锤上遍染血污,嘶声狂喊:“我已夺得此桥,巴图鲁上!上!”

    耶律熊正喊哩,不提防桥边转过一员虎将,那将金盔宝铠,神威凛凛,骑一匹红鬃马,毛片赤如火炭,那马足力好快!就如一团烈焰,飞到桥头,那将直取耶律熊,手起一鞭,先锋倒撞落水!桥边的连环弩趁机放箭,抢桥辽兵齐退,佘塘军复夺鸦儿桥。

    夺桥的虎将乃是佘洪。佘元帅杀退辽兵,勒马卓立桥上,遥望对阵,只见黑龙纛旗下有个穿红袍的辽将,那将耳上戴着一对大金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似乎在为先行落马,在那里责骂众将。佘元帅料定他必是敌烈,暗想:“射人先射马,擒贼须擒王,此时若能生俘敌烈,胜负可以立决!”

    于是他把公子唤到马前说:“我家世守边关,从不曾以寸土让人;如今我把守桥的重任交付你,你须力保此桥,休要有愧祖烈!”佘勋毅然说:“决与此桥共存亡!”佘元帅又唤佘彪吩咐说:“你速精选一百骑,跟随老夫突阵,斩将擒王!”佘彪取出银笳,吹了起来,只见骑士纷纷

    奔集桥头,一百骑登时选就,佘元帅命高扬青狮大纛,卛领百骑,突入敌阵。

    敌烈的护卫却是一班骁将,不但十分慓悍,而且各怀武技。有的善于骑术,能负伤而不坠鞍,甚至乘人不备,擒捉过马。有的善使飞石飞镖,百步取人,无不如意。有的擅长蛮牌滚刀,伏身阵中,剪取马蹄。更有一班锤将,结成环阵,遇有敌将坠马,立即万锤交下。

    佘元帅这支军突入阵中,与辽将发生恶战,佘洪匹马单枪,立袭而前,看看进抵黑龙旗下,与敌烈相距咫尺。佘元帅说:“敌酋,你军屡战屡败,不思悔改,又来侵犯;老夫特来取尔颈血,清洗关前被污之土!”敌烈冷笑说:“老匹夫身陷重围,死在眼前,还不自知?”佘元帅说:“你既敢挑战,何不引辔向前?”敌烈狠声说:“少时拿住,定要生割尔肉,喂养我的狼犬!”

    佘元帅正要纵马向前,冷不防斜刺里窜出一个滚刀手,疾如旋风,径砍马足。佘元帅的战马灵警,前蹄跃起,刀手一剁未中,人却滚到马腹下,用刃仰刺,战马受创翻倒,那险恶的刀手立被压碎,可是佘元帅的一条腿却被压住,头上金盔跌落,露出星星白发。敌烈飞马赶到,耳上金环连连摆动,举鬼头大砍刀,狞笑露齿说:“无知匹夫,自来送死!”刀锋立下。

    但是,这时还有另一刀锋与敌烈刀锋同时并举。那刀锋飘瞥如电,敌烈才怔得一怔,头上的貂皮盔已被削落,若不是头低得快,已成去盖的葫芦。挥刀的是一员骑将,来时剽劲如风,刀法憨猛已极,削盔之后,顺势下剁马项,那马受刃狂跳,敌烈被颠翻地上,声息俱杳。他那伙护卫望见,慌忙向前救起,退向阵后。

    来将并不追赶,勒马阵中,凛如天神。那将的身材不甚高,黑甲黑马,甲上齿齿龙鳞,缀以金色花饰;戴一顶雪花镔铁盔,脑后撒一簇蓝缨,面上罩着铜面具。战马小而神骏,体黑如鸦,身带点点血瘢,掀蹄喷沫不已。

    这黑甲壮士从何而来?原来他也在百骑之内,当骑士勒马陷阵时,他虽然随对而进,但战来平平,绝少精采,因此同伴都暗笑他无勇,他也不去理会。直到此刻,匹马单刀救了主帅,这才大大显露风采。

    不过,佘元帅虽然遇救,家将佘彪却因立搴敌旗,误中飞镖,殒身锤阵之内。其余的骑士,伤折亦重。幸而黑甲壮士沉着不乱,当即收集从骑,他自己一马当先,众骑随后,力保佘洪,突围疾走。将到鸦儿河边,辽兵已追及,正危急间,喜得公子佘勋引兵杀到,于是并力杀退辽兵,保佘洪回关。鸦儿桥守军鏖战终日,矢石已尽,也撤回了关上。辽兵蜂拥渡桥,要乘势抢关,关上乱箭射下,势如骤雨,辽兵被射翻无数,稍稍后退。关上待自家军马撤完,紧闭关门,拽起吊桥。辽兵又呼啸而来,将关门紧紧围住,从城楼下望,恰是人如潮水,城如孤岛。

    佘元帅回关检视伤痕,左腿骨已断,虽经军医调治,却是疼痛不止。在一检点人马,三分已折其二,佘彪英勇战死。佘公子也受箭伤。佘元帅伤悼佘彪之死,不禁洒下几滴老军人之泪说:“伤哉,佘彪!……老夫轻敌,害汝捐生阵中!”佘勋劝慰说:“父帅请止悲,我军今日虽败,且喜佘塘关又添了良将了!”佘元帅精神一振说:“你纵不提起,我焉能忘怀此人?此人于我有活命之恩,论功今日应推第一。佳哉,壮士,论他的勇概,还在佘彪之上,关上有如此好将,我竟毫无所知,这不是有眼无珠?不过,说了半天,他毕竟是谁呢?”佘勋说:“他的面具未除,还看不出面目。”佘元帅说:“莫不是老将雷万?除了他,谁有这般骁勇?”佘勋说:“决非雷万。须知,老将的身量要比壮士高出三寸以外。”佘元帅说:“要么是马保?”佘勋说:“不象。马保不善用刀。”佘元帅说:“不管是谁,且引来见我。”黑甲壮士应召入帐,他的行步蹒跚,似乎不胜疲劳。佘元帅意欲自床上坐起,不觉触着伤痛,发出轻微的“啊啊”。黑甲才要参谒,佘勋代他父帅传话说:“甲胄在身,免参!”黑甲站立。佘元帅熟视黑甲说:“今日若非壮士相救,老夫已作刀头之鬼,有功不可不赏。”说至此,回头问公子说:“咱们府库中还有多少黄金?你命人尽数取来,如此良将,便是酬他千金,也不为多。”黑甲摇头,表示辞谢。

    佘元帅点头赞叹,对公子说:“此人不受金帛,大有风标!”佘勋也说:“确非常人能及,真佳士也!”佘元帅又说:“壮士欲受何等酬劳,何妨直言呢?但凡老夫力所能及,无不从命。怎么?你并无需求?……这如何使得!不如待老夫奏过天子,命你做个保卫指挥使,你看可好?”黑甲不作声,似在思索。佘勋插口说:“壮士,指挥使官职非小呵!”不料黑甲仍淡然摇了摇头。佘酬元帅扬起一对花白的浓眉说:“怎么?连朝庭官职也不受!壮士须要晓得;我爱重你,并非为的报私恩,实是为国家选拔将才。壮士何须多辞?”只听黑甲微声说:“小将不为求官而来,元帅恕罪!”语音颤动,似乎疲困已极。佘元帅若有所思,忽问:“壮士休要见怪,我听你的声口,还带些稚气,想来你还未婚配罢?”这一问可谓问得出奇,然而黑甲竟破例点了点头。佘元帅因为这一猜居然猜中,一时竟忘了腿伤,哈哈大笑说:“你既然未婚,何不早说呢?老夫府中有一排云,此女子不但容貌出众,而且武艺超群,壮士若不嫌弃时,就由老夫作主,许配足下为婚:这该没得说的了!”佘勋接口说:“壮士,你的造化不小呀!”暗示他快快致谢。却没有料到,黑甲依然摇头。佘元帅慢慢有些不悦说:“这就奇了!这不要,那不要……说了半天,你究竟姓甚名谁?怎么,你至今还戴着面具,不肯示人以风采?来!来!待老夫与你解袍除盔。”奇怪!黑甲似乎有所恐惧,竟连连后退。这当儿,佘勋走前两步说:“由我代劳吧!”一面说,一面已将黑甲系盔索解开,索解盔落,面目披露,众人一看,无不骇然。原来黑甲竟是一个女子!一位骁勇无伦的将军,顿时变做绿鬓朱颜的女郎,怎不令人惊骇?帐中沉黑,起初,佘元帅还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及至细认,不觉脱口大呼:“赛花?……娃娃!……原是你啊!”佘勋更是不知所措,伸出双手,流着眼泪,口里喃喃说:“啊?……赛花?……啊,妹妹!”黑甲呢?这时却汗出如雨,面色发白,而且踉跄欲跌。佘元帅父子大惊,齐呼:“这是怎么了?”呼声未已,忽见一个穿小红袄。绿半臂的少女,从屏风后快步而出,黑甲正将倾跌,早被她一抱抱住,连唤:“姑娘!姑娘!”一面急替黑甲卸甲,勒甲绦才解开,忽听她惊呼道:“我的天,护心铁镜碎了!”佘元帅骇然说:“排云,快看看姑娘伤着哪里?”那少女急把黑甲扶住后帐去了。不必多作介绍,所谓黑甲壮士,自然就是佘洪的爱女赛花了。不过,趁着这个空档,却要说一说佘赛花是怎样一个人物。赛花是个十八岁的姑娘,她的丰神特出,性情警敏错,论她的身份,是名门之女,帅府千金,但由于她生长的年代不同,因而从小便养成一种气概,和一般所谓大家闺秀不同。原来,那时国内经过五代十国的分裂局面,中原扰攘不息,国事纷如乱丝。而北方的契丹(辽)却强大起来,趁势南侵不已。赛花生长西北,感怀时事,心念帮国,同时又受了父兄的熏陶,打少年时代起,便把卫国守土引为己任。边地的风俗,本来讲究习武,就是女儿,也有不少学骑射的;赛花得了这个便利,自然悉心讲求,平日不但喜欢盘马弯弓,抡刀试剑。而且研习兵法,颇通将略,因此,虽然还在年少,却已具有巾帼英雄襟度。

    不过,赛花虽有这等才调,佘洪却别有见解,等闲不放她走上战场。这因为:一者他名下只有这个女儿,平日爱如掌珠,兵事主凶,战事主危,怎能让她去躬冒矢石,出入锋镝?二来他还有个固执的看法,总认为女孩儿家自宜恪守闺训,哪能大马金刀,与敌对垒?就是教她学得些武艺,也无非借以防身,是个备而不用的意思。佘洪的见解既然如此,这就无怪要严令女儿不许出战了。

    但是赛花惟恐老夫出战不利,劝阻又无效,不得已才改扮甲士,暗地随去保护。赛花既罩上铜面具,自然不怕人识破庐山真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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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唐全传最新章节第十七回 玉面虎洞房盗宝 孟九环前敌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