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
黑色商务车在民政局门口停下。
傅允晞抱着小初留在车里等着。
秦妱陪着楚倾禾下车。
温羡聿那辆熟悉的连号迈巴赫就停在前面。
这次，温羡聿倒是到得早。
迈巴赫车内，聂承看到楚倾禾来了，立即拿上那份全新的抚养协议，推开车门下车。
他快步走到楚倾禾面前，递上协议，姿态依旧恭敬，“夫人，这是新的协议，按照您早上提的那些条件修改的，您看看。”
楚倾禾接过协议，一目十行快速地扫完，最后递给秦妱，“妱妱，你看看。”
秦妱点头，接过协议。
抚养协议的条款本来也不多，几页的内容，对于律师专业的秦妱而言，轻轻松松的就扫完了。
“协议没问题。”秦妱看向楚倾禾，“可以签。”
楚倾禾应了声，接过聂承递过来的钢笔，在协议上飞快签下自己的名字。
协议签好，递给聂承。
聂承接过协议，看了眼，随后对楚倾禾恭敬道：“先生在车里，我过去叫他。”
楚倾禾没搭理他，拉着秦妱径直进了民政局。
聂承走到车旁。
后座车窗降下来，露出男人那双棱角分明，还有些苍白的英俊脸庞。
“先生，夫人签好字了。”聂承将协议递上。
温羡聿接过，翻到最后一页。
看到楚倾禾的签字，他冷冷勾了下唇。
他把协议递给桑颜。
桑颜只看了眼，没什么情绪。
“最多三天，我会让楚倾禾亲自把小初送回我们身边。”男人指尖抬起她的下巴，嗓音低沉，“现在，跟我进去领证，嗯？”
桑颜眼睫一颤，抬手拨开他的手，“你领离婚证，我进去做什么？”
男人知道她是故意装傻，不揭穿反倒问她，“领完离婚证直接领我们的结婚证，一趟解决不是更好？”
桑颜拧眉，“我不想这么草率，再说了，我的证件也没带……”
“证件我让聂承提前备好了。”男人指尖划过她细腻的脸颊，一寸一寸往下，扫过那漂亮白皙的天鹅颈，掌心贴在她后颈。
桑颜感觉着他掌心传来的凉意，那是一种接近冷血动物的温度。
她的身体不受控僵直。
男人凑近，薄唇轻启，唇含住她的耳垂，牙咬她娇嫩的耳垂。
桑颜吃痛，眉心拧紧，却不挣扎。
“小颜，听话，嗯？”
耳畔回荡着男人熟悉的，森冷的气息。
桑颜眼底一闪而过的痛苦。
她闭上眼，僵住的身体渐渐泄了力。
“好。”
一声极轻的回答，是妥协，更是别无选择。
……
民政局里。
楚倾禾取了票，走到一旁坐下来。
结婚处排队的人很少，反倒是离婚这边的队伍很长。
这鲜明的对比，秦妱不禁感慨，“看看，现在跳坟的人都少了，倾禾，可见这年头离婚是大喜事啊！你还年轻，咱现在爬出来，以后独美，有钱有孩子没老公，遗产不用充公，谁还能有你圆满啊！”
楚倾禾：“……”
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
秦妱往门外望了望，“他们来了。”
闻言，楚倾禾转头看去——
温羡聿坐在轮椅上，桑颜推着他走进来。
男人戴着灰色毛线帽，黑色外套里穿着病号服，腿上盖着毛毯。
他瘦了很多，脸颊有些凹陷，本就立体的五官更显凌厉，皮肤是接近雪的白，肉眼可见的病态感。
楚倾禾打量着他，眉心微拧。
刚经历过九死一生的人，消瘦虚弱点很正常。
但让她觉得意外的是，温羡聿眉眼间的气质完全改变了。
从前的温羡聿眉眼深邃，一双漆黑的瞳仁深不可测，但看人时，那眼神里不自觉散发出高位者的淡漠沉稳，摄人心魄。
而现在的温羡聿，尽管五官没有变化，但眉眼间的神韵却有了很大的变化，还是漆黑的瞳，但看人时，那眼神森冷阴戾。
被他看着，楚倾禾竟有种被毒蛇盯着的感觉。
她眉心拧紧。
失忆可以让一个人改变这么大吗？
秦妱冷哼一声，“温少坐着轮椅都要来离婚，看得出来，是很急了。”
闻言，温羡聿冷冷地看一眼秦妱。
这一眼，冰冷阴鸷。
秦妱脊背莫名一寒。
楚倾禾不想秦妱为了自己得罪温羡聿，恰巧这时呼到他们的号了。
楚倾禾站起身，握了握秦妱的手，“妱妱，你坐在这里等我。”
秦妱抿唇叹声气，坐下来不说话了。
楚倾禾拿着排队号转身走向办理窗口。
桑颜推着温羡聿跟上。
窗口前，楚倾禾坐下来，拿了笔按照要求一一填好。
桑颜从包里拿出一份温羡聿早就提前填好的申请表。
工作人员收了申请表，查阅表格信息后，确认无误，盖章，入档……
打印红本，盖章。
一套离婚手续办下来，不过十几分钟。
无比顺利。
楚倾禾接过自己那本离婚证，站起身，看向身旁的温羡聿。
“温羡聿。”
温羡聿漫不经心地转过头，一双黑眸注视着她。
不带一点情绪，更没有一丝温度：“楚小姐还有事？”
楚倾禾盯着他，面色平静，“从今起，我们再无瓜葛，希望你能遵守协议，以后没有必要，我们最好互不打扰！”
话落，楚倾禾不等温羡聿反应，转身大步离开。
“哎？倾禾，走那么快干嘛……等我一下，你慢点，当心肚子啊！”
楚倾禾脚步很快，秦妱提上包急匆匆去追。
在大门口拉住她，“我知道逃离渣男你有点激动，但咱可是孕妇，乖，慢点，别颠着我干女儿！”
楚倾禾没说话，由着秦妱扶着自己走向那辆商务车。
刚到车旁，还未来得及开门，身后传来桑颜的呼喊声——
“楚倾禾，你等一下！”
桑颜追出来了。
民政局大门口，温羡聿坐在轮椅上，眼眸低垂，盯着地上那张被桑颜弃之不顾的结婚申请单。
男人黑眸微微一眯，眼底的寒意蔓延。
外面，楚倾禾顿步回头。
桑颜跑过来，气息微喘，“小初在车里对吗？”
楚倾禾冷冷看着她，“桑小姐，小初是我的女儿，请你自重。”
“我要见小初！”桑颜语气急切：“我就看看她，我……”
“你没有资格。”楚倾禾话落，转过身打开车门，弯身上车。
也是门开的一瞬，桑颜看到车里靠在傅允晞怀里熟睡的小初。
“小初！”桑颜顿时激情起来，“楚倾禾，你别走，我们谈谈……”
秦妱拦住桑颜，没好气道：“你这人抢人老公不够，连人女儿也要抢！你是命里缺德啊！”
说话间，秦妱用力推开桑颜。
桑颜惊呼一声，跌坐在地。
秦妱趁机转身上车了。
黑色商务车快速驶离。
桑颜坐在地上，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车影，手捂着心口，再也忍不住落下泪。
……
商务车内，楚倾禾从上车后就一直低着头。
傅允晞发觉她不对劲。
伸手摸她的手，才发现她掌心潮湿，指尖冰冷，还有些抖。
傅允晞脸色一变，“楚小姐，你怎么了？”
楚倾禾没说话。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
刚刚在民政局里，她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