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曹青的交锋老狐狸败了。而且是败得彻彻底底。败得心服口服。自从特伟这些老人真正退居二线。离开了上美影之后。老狐狸就打起了一揽大权的念头。在他想来。没了这些资格比他老。能量比他大。关系比他多的老家伙。他这个党委书记怎么着也该真真正正地爽一把了？但没想到特伟他们走后。冒出了个刺头曹青。非但驳了自己的面子不算。还表现得挺不服气的样子。这种不尊重领导。不服从组织的干部。当然是应该好好教育的对象。老狐狸费尽心机挖了个坑。好不容易等着曹青自己跳了进去。一举借此教育一下年生少不懂事的曹青。顺便竖立起他在上美影的真正权威。
可没想到。他败了。败得毫无还手之力。张秘书和金部长的出现令他从幸福的颠峰一下子就落到了深渊的谷底。他怎么都没想到平常只知道工作的曹青竟然会有如此能耐。背景如此之深。早知道这样打死他也不敢对曹青动手啊！可惜。世上是没有后悔药的。会议之后老狐狸一直忐忑不安地等待着消息。盘算着自己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几天里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着。日日长吁短叹。一眨眼就瘦了十来斤。
终于。结果下来了。令他又惊又喜的是金部长最后对的他的处理只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仅仅给了一个内部处分。他在上美影的职务依旧保留。不过除了政工这一块。厂里的业务工作必须同曹青配合。这是不幸之中的大幸。老狐狸简直不信自己地耳朵。以他算来最好一步也得调离原岗位。发配到其它单位坐冷板凳。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有这样的结果。
直到宣布结果后。金部长特地找了他谈话之后。老狐狸才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金部长虽然没有挑明。但老狐狸却神领意会。当场就向金部长拍胸口做了保证。
自此。上美影的风变了。曹青破例被提升为副厂长。并负责技术、制作、业务等工作。而他原来的对头老狐狸更是一改常态。紧密团结在以曹青同志为核心的厂内干部周围。事事都以曹青的决定为依据。努力做好后勤工作。为曹青扫除障碍。担任了开路先锋的角色。
可以说。曹青一下子就从原来的制作部主任摇身一变成了上美影的实际当家者。这个变化全厂职工谁都看得出来。尤其是经历过那次会议地干部们更是对曹青所隐藏的实力所暗暗心惊。从道理上来说。这样并不符合规定。但所有人都没提出反对的声音。一方面是得脱大难的老狐狸见风使舵地快。严令手下那些虾兵蟹将做出拥护曹青的姿态。另一方面是那些本来就赞同曹青意见。对曹青有好感的干部职工们。有一个既懂得技术。又有魄力的人来当这个家。他们当然是举双手赞同。
刚一上任。曹青就借势对上美影进行了全面改制。一个个议题在会议中刚一提出来。勇于表现的老狐狸是第一个举双手赞同。他也不管着议题地内容是否合情合理。只要是曹青说的他就马上无条件拥护。甚至当有些性格慎重地老干部提出了是不是不要如此激进。一步一步来的建议时。老狐狸甚至在会议上起身慷慨激昂一番。用他丰富的党内知识口若悬河。尽心竭力地替曹青做着大量辩护和解释。
瞧着老狐狸如此卖力的样子。曹青心里暗暗好笑。要是以前打死他也想不到老狐狸会一反常态对自己如此支持。现在的厂党委等于成了曹青最可靠的战友。再加上技术、制作等部门的支持。曹青几乎掌握了全厂干部中0%以上地发言权和100%决定权。戏剧性的改变。让曹青暗叹首长就是首长。这领导艺术和用人手段的确高明。他老人家连面都不出。派了个身边的秘书陪着曹青走了一趟。不仅解决了他的难题。还把原来的对手给转变成了自己坚实的盟友。
由于有老狐狸无条件、全面的支持。曹青的改制进行得非常顺利。虽然限于某些制度的原因。眼下地改制还不能彻底。可在曹青地努力之下。短短三个月后上美影各部门的调整就完成了。同时再按着曹青地设想逐步成立了企划部、广告部、市场部、声乐部……等等一系列新部门。而且他当初所建议的上美影相关企业三产公司也成立了（鉴于上美影的编制和当时情况。一般行政事业单位的相关企业只能以三产名义开办）。
新部门的设立。不仅仅是提拔了几个新主任。办公室里再加上几把椅子而已。曹青的用意是要打破原来大锅饭的制度。把上美影从一家国有的动画电影制片厂向真正的国际性动漫集团所转变。虽然由于工资额度是国家控制的。曹青无法在这上面做文章。可在曹青的努力下。上美影全厂干部职工的其它待遇得到了大幅度的增长。既要马儿跑得快。又要马儿不吃草。这样的好事天底下不可能有。
想调动人的积极性。无法调整工资那么发奖金就是最好的办法了。当改制第一步完成后。曹青就很有魄力地发了一笔奖金给全厂的干部职工。平均每人拿到了数百圆的奖金。有些第一线的技术人员中。尤其是最苦最累的原画制作人员里。工作完成最好。质量最高的一人更是拿到了五百圆的高额奖金。这么多钱在以前是完全不可想象的。当钱发到手上时。全厂干部职工先是惊愕。然后就是狂喜。原先对曹青心中有些非意的人顿时把那些不快全抛在了脑后。举双手欢呼、赞同曹青的改制拥护曹青的英明决定。这样一来曹青在上美影的声望一下子是无人能及。
当然。这钱也不是白白发地。曹青在发奖金同时也宣布了以后上美影工作待遇的制度。再也不像以前干多干少、干好干坏一个样了。对工作有贡献、有能力、能提出合理化建议的同志们要大奖重奖。对那些平时混日子得过且过的人非但没有奖金。还要调离其岗位另行安排。一手大棍一手胡萝卜。曹青耍得煞是好看。其效果更是显著。
“曹厂长。您忙着？”
“哦。是顾书记啊。我还有些就写完了。你坐你先坐。”
和以前水火不相容的情景完全不同。如今的老狐狸摆正了位置。全面支持曹青。并成了曹青的马前卒。今天。作为党委书记的他又“屈尊”来到曹青的办公室“汇报工作”。见曹青在办公桌前埋头写着东西。只寻常地抬头招呼了他一声。他非但不恼。反而很开心地笑着拍曹青地马屁。说什么曹厂长天天如此操劳革命工作实在是太辛苦了。还千万注意身体。需要休息。保证劳逸结合之类的话。自己熟门熟路地找茶叶罐泡了杯茶坐了下来。
“啧啧。曹厂长的茶就是好喝。这是银毫？比我哪里的雨前好多了。”吹着热水。老狐狸品了口茶赞叹道。
“呵呵。别人送地。其实我也不懂什么好茶。顾书要是喜欢的等会带一罐回去。”曹青写着东西。头也不抬地说道。
“哈哈哈。曹厂长您太谦虚了。”老狐狸笑着道：“您可是我们上美影的才子啊。不懂茶怎么可能呢？不过。还是谢谢您了。这茶我就不带了。这么好的茶放到我办公室是糟蹋了。人来人往地搞不好那天就给人当大麦茶给随便喝了。还是摆您这里。反正我常来也可以蹭着喝两口嘛。”
曹青听了摇头笑笑。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把钢笔放回桌上的笔筒。这才抬头问：“顾书记。今天有什么事么？”
“哦。是这样地。我是来向您汇报一下……。”
曹青摆摆手：“顾书记。话可不能这么说。你可是我们的班长。这汇报应该是我向你汇报才是。”
老狐狸笑着连忙道：“一样地。一样的。都是革命工作嘛。”
曹青微笑着看着他。却不接
老狐狸见曹青并没他想象的打蛇随棍上。想了想就顺势改口道：“主要是有些工作上的事和您交流一下。”“哦。顾书记请说。”曹青点点头问。
老狐狸道：“前些天的奖金发下去后。全厂干部职工的积极性已经调动上来了。根据我的统计这几天地工作效率是以前的两倍。尤其是有些相关部门的同志更是积极。憋着劲要大干一场呢。”
“呵呵。这是好事啊！发奖金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这个么？”曹青笑道。
“是啊是啊。都是曹厂长您英明。以前我的思想太僵化了。犯了经验主义哈教条主义的错误。要不是您……。”
曹青连忙摆手制止了老狐狸的自我批评。示意他说正事。
“情况是这样的。”老狐狸谨慎道：“今年的经费本就不多。这次奖金发放地额度比较大。我觉得再这么下去地话万一经费出现问题就难办了。当然。我可不是对您发奖金的制度有意见。我……我是觉得是不是可以暂缓缓？”
曹青没想到老狐狸居然会说出这番话。看着他有些忐忑不安地表情。曹青心里由衷感叹。作为一个党委书记。老狐狸也不是无能之辈。能够看到这点证明他肚子里还是有点东西的。而且今天能来和自己说这些。可以证明老狐狸是在向自己彻底表决心了。要不然他完全可以躲在一边看自己笑话。根本不用这么做。
沉咛一下。曹青微笑着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老狐狸见曹青的态度温和。而且能够说谢谢两字。这就表示曹青真正接受他了。心里暗暗得意。看来自己这一步没有走错。虽然前些时候他一直努力在支持曹青的工作。弥补着双方以前的“误会”可他总觉得曹青对自己的提防心很强。为此一直为之烦恼。
既然曹青背景深厚。老狐狸想继续干下去。甚至再次进步。怎么着也要抱牢曹青的大腿。死心踏地地卖命。琢磨了几天。老狐狸决定孤注一掷。用这种方式表决心。如果能够成功的话。他就再无后顾之忧了。
看来。这是赌对了。曹青的态度让老狐狸放了心。随后老狐狸语重心长地谈了谈经费上的问题。还表达了自己的一些看法。
曹青耐心听着。等老狐狸说完后理解地点点头。不过他并不打算在经费上多想办法。上级拨下来的经费始终是有限的。靠这些钱过日子上美影走的还是老路。不会有太大的发展。既然现在已经开始改制。那么曹青就早有了打算。开源节流四字中。开源是首要的。一家企业无论是生产什么样产品。必须要在市场上动脑筋。
“经费的问题我会解决的。不瞒顾书记。你来看看这个。”曹青笑着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递过去。“合同？”老狐狸看了封面后先是一愣。接着翻开细看。没看几眼就兴奋起来：“曹厂长。这合同是真的？”
“呵呵。上面有着章呢。还有我和港资公司的代表签字。你说能假得了么？”
“哈哈哈。好好好！有了它经费就不成问题了！太好了！”老狐狸手舞足蹈地乐道。这合同是刚刚成立的三产公司和荣发集团上海分公司的合同。根据合同。上美影将同香港荣发集团进行全面合作。共同开发市场。其中光上美影的几个代表作品的授权和产品开发就能让上美影获得大量的资金。
和以前的合作不同。由于是三产公司出面。上美影避免了把资金必须上交上级部门的问题。这些资金完全可以通过三产公司自主使用。有了这些资金为后盾。上美影经费缺乏的问题将迎刃而解。老狐狸怎么会看不明白这里面的玄妙和利益呢？
“原来曹厂长您是慧珠在握。成竹在胸啊！呵呵。我是多虑。多虑了啊！”
“要改制就必须想到这样那样的各种问题。提前做好可能发生问题的准备工作。我这也算是未雨绸缪。不过话说回来。顾书记你今天的提醒还是很好的。作为一个党的好干部你尽到了自己的职责。还希望在将来你能够继续保持这样的觉悟和警惕性。”
“您放心！一定。一定！”
虽然曹青这些话从双方职务上来说简直是颠倒过来。但无论是说话的曹青还是表决心的老狐狸却都觉得这样是理所当然的。两人对视一笑。都觉得双方心中的敌意又减少了许多。似乎已经有了一种很默契的感觉。
晚上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