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梆——梆——,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更夫的声音唤醒了入睡的皇城。
吴景睁开眼睛,摸摸脑袋下面。果然是硬硬得警世枕,明明昨天晚上春桃铺的是软枕。一定又是夏荷换的了。吴景撇撇嘴,但还是把目光投向了书桌,夏荷换枕头让自己早醒,一般都是有急事要处理。
伸出右手,五指合拢,像是鹤首一样的姿势,隔空取来了书桌上特制的书夹,俨然是失传已久的擒龙鹤引。
打开仿照现代文件夹制作的特制书夹,吴景严肃起来,但只片刻,又勾起嘴角,恢复了以前无所谓的神态。
合起书夹,吴景的笑容变冷。起床走到书桌前,悬笔疾书,铁划银钩,字字入木三分。虽说不要被不相干的人影响了心情,可没有谁生来就是被伤害的。吴景替原身,也替自己不甘。上一世,她出身卑微,用鲜血和死亡换来无上的地位,却无人关心。不是她想成为私生子,也不是她想杀人,只是她出生了,并且想活下去。从与虫鼠同住的最底层,到夜帝国的皇。林枫经历过各种各样的黑暗,阴谋,背叛,羞辱,等等等等。为了生存,她一一忍下,直到站在最顶端。林枫才明白,以前那些黑暗的事物都是瞎折腾,没用。她开始疯狂的尝试,尝试最好的活法。她不畏惧死亡,只是害怕寂寞,怕一回头,发现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吞下炸弹那天,是子卫的生日,也是他的祭日。那一天,林枫发现,她怕的是事实。那个叫林枫的皇的身后真的没有可以相信可以依靠的人了。那些出生入死的兄弟姐妹们,都先后走了,就像当年的子卫一样,离开了林枫,去了天堂或者地狱。
擦擦眼泪,吴景想,林枫已经死了。这一世,他是吴景,有一个善良的爹爹,这就足够了。
爹爹身后应该还有一个很厉害的人,爹爹很听那个人的话,那个人也会保护好爹爹的。如果没有弄错,爹爹应该知道了什么,只是像五年前那样按兵不动。昨天晚宴回来爹爹看他的眼神中多了内疚和同情,只是那舔犊之情没有少。这也是吴景将他作为依靠的原因,爹爹就像子卫一样,让吴景有了依靠,觉得自己永远不会被抛弃。
将信纸压在镇纸石下,吴景将轮椅倒扣在小几上,这样夏荷就能看懂自己的暗示了吧。拿起书夹吴景蹑手蹑脚离开了将军府。钻进隔了一个街区的某个小门。
初生的太阳毫不吝啬的撒下一大把金色的阳光,照在缓缓关闭的朱红色小门上,再也寻不到少年的身影。
锦绣楼里,少女躺在绣女怀里,玩弄着绣女的一缕秀发。
“小枫儿怎么有空到姐姐这里来了?不是都去夜寒儿那里么?”绣女拿了一块点心,却不往少女嘴里送,只逗得她张大着嘴巴。
看着气鼓鼓的吃着糕点的绣女,夜枫的眼里流露笑意,这货明显是吃醋了么。瘪瘪嘴,夜枫瓮声瓮气的说:“姐姐都不给枫儿吃点心,枫儿当然去找寒哥哥了。”夜枫话音刚落,窗外便翻进一个人来,“嗯,小枫儿嘴真甜,快来投入寒哥哥的怀抱,寒哥哥给你留了腿片呢。”
夜枫和绣女异口同声的吼他:“滚!”吼完之后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忽视了窗口的红衣妖孽。
“唉,枉我对你们一片情深,你们竟这般伤我的心.唉,也罢也罢,从此之后我们形同陌路,在不相见。”说着便要跳窗离开。
夜寒儿撑在窗户上好一会,见没有喊声,回过头才发现,两个人玩头发的玩头发,喂糕点的喂糕点,压根就没想理会他。夜寒儿恼了,将撑在窗户上的手拿回来,走到两人边上,抓起糕点就往嘴里塞,塞得满满的,像完全吃完不给两人留。
“咳咳……水……”夜寒儿这种吃法的结果就是,他噎着了。
见他噎着了,绣女忙将夜枫放到床上给他倒茶。夜枫也去拿了把团扇为他扇风。
几杯茶下去夜寒儿又活蹦乱跳的了。夜寒儿精神一好嘴巴又不停了:“小枫子啊,给咱家扇大力一点。小绣子,来香一个。”夜枫将团扇塞给夜寒儿,好心的提醒道:“寒公公,姐姐要发飙了。”
看着正在追打的两个人夜枫眼里心里满满的都是温暖,现在,她不叫吴景,也不是林枫,她是夜枫,专属于她自己的夜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