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儿,好些日子没去后山了吧。”
吴智虎半蹲着与吴景平视。吴景在中毒之前就因为力气大深得吴智虎喜欢,喝了一杯吴智虎赏的参茶而中毒后这份喜爱不减反增,还多了一份怜惜和内疚。
“嗯,爹爹,不过这次景儿不想去那个山洞了。”吴景状似天真的看向吴智虎,心里却又一抹算计浮出。吴景向来有仇必报。林氏,你就等着接招吧。
“哦,那景儿想去哪里呢?爹爹带你去。”鱼上钩了。吴景裂了裂嘴角,笑中带上了一丝戏谑。
“景儿想去山顶的亭子上晒太阳。爹爹带景儿去好不好?”吴景摇着吴智虎的袖子,将一个十岁孩子撒娇的形态演绎的淋漓尽致。
“好,爹爹这就带景儿上去。”吴智虎点点头,他不喜欢外向招祸患的女儿,却疼爱这个残疾的小儿子,对他的撒娇格外受用。
趴在吴智虎背上,吴景很享受被爹爹背着的感觉。上一世她是孤儿,没有收到过父母关心。子卫是唯一一个护着她的人,却死在她的匕首下。
子卫……吴景难以抑制的喃呢。禁闭的双眼浸出点点水光。子卫,那个在阳光下择豆角的少年用淡淡的声音说,丫头叫哥哥,我护着你。沾着绿色汁液的手,揉了揉她的头,很温暖。
“景儿,你怎么了?”察觉到吴景的不对劲,吴智虎忙停下来出声询问。
吴景轻轻地做了两个深呼吸,感觉自己的心跳恢复正常频率了才说:“爹爹,我没事,爹爹好久没背过我了。”说完又伏下身子贴紧吴智虎的背,状似不经意的藏到了他视线的盲区。
“是啊,上次背你是出征前,已经两年了。”吴智虎感慨,出征之前只以为攻个小国是几个月的事,没想到却受到伏击,折损几万人,硬是打了两年才占领了南石国。
见爹爹陷入了自己的思绪,吴景也不打断,只是静静的听着穿过山林的风声。簌簌,是风吹动树叶的声音;沙沙,低矮灌木阻挡风的对抗;喳喳,是鸟儿唱歌的声音,各种声音搅杂,这就是大自然么?吴景突然明白了什么,就像脑袋打开了天窗,有什么重新见到了天日。
“爹爹,我们走吧。”虽然母亲的动作不会很快,但再晚就要看不见飞翔的鸽子了。
“嗯,好。”吴智虎回神,发现自己刚刚沉浸在思绪中忘了儿子,顿时有些脸红。可惜常年的征战让他的皮肤晒得黝黑,看不出红色。不然,一定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各种声音充斥在吴景的脑海里,远的、近的,自然的、非自然的,以前能听到的、以前听不到的。现在都听到了,细细的梳理着远方传来的声音。前一世,她便是靠声音做出判断的。心脏,是人最诚实的器官。它跳动的频率显示着一个人最真实的状态,无法人为的加以控制。
等吴景适应了突然变好的听力,吴智虎已经带着他来到山顶的亭子了。
站在亭子里向下望,整个皇城都匍匐在脚下,一坊一市,一廊一栋都看得清清楚楚。
侧眼看一下吴智虎,他果然也被这宏伟的景观迷住了,微张着嘴巴,目不转睛的看着山下的景观。
突然,一只信鸽从将军府飞出,摇摇晃晃的向皇城郊区飞去。
“嘶”抽气声从身边传出。
吴景勾起嘴角,邪魅的笑绽放在谪仙一样脱俗清傲的面孔上,却不违和,只是有些奇怪,好像这人本就有两种性子。
“咦,那不是娘亲的院子?”收起邪魅的笑容,吴景又变成了那个天真的残疾嫡子。
“是啊,可这信鸽要飞去哪呢?”吴智虎被轻易的带进了圈套。
“不知道啊,景儿没有出过皇城。”吴景低下头,似是在伤神。
“不管它了,再过一会我们就得下山沐浴准备参加晚宴了。”吴智虎转移了话题,暗自记下了那个方向,回去一定要查查林氏的背景了,夫妻这么多年吴智虎早就觉得林氏有些不对劲。她对景儿,似不是真心,可景儿是她亲生的啊。不会是……不可能,林氏再怎么也是个妇人不会那么大胆的。想到那种可能,吴智虎看了一眼身边的吴景,又立刻自我否定。掩饰似的转身去看别的景物,殊不知他刚刚的神色全部被吴景收入眼底,加上对心跳频率变化的判断,连他在想着什么吴景都猜到了。不过吴景什么也没表示,继续看着远处的景色,如一个真正的游人一般。
皇城郊区的花庄里,信鸽落到一个少年白皙的手掌上。解下信,随手一扬,信鸽便咕咕的飞走了。将信扔在桌子上,少年转身拿起花洒继续给花草浇水,没有丝毫要看信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