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我在哪儿?发生了什么?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不知道多少个转折,以至于所有人都快要宕机了,猪脑过载,茫然四顾时一头雾水:
卧槽,僭主怎么被打飞了!无漏寺在搞什么?这究竟什么鬼?我勒个去,死人了啊。
还有,那个跳出来吱哇乱叫的是谁啊?!
究竟在几把说啥!
电光火石之间,当所有人的视线落在了杜珞珈的身上时,就已经恍然大悟。
【叛徒】!
杜珞珈面色骤变,还想要解释,却已经看到了所有人眼中的杀意和怨愤——怎么?你还能说你不是?
你去跟你杀了的僭主说啊!
他尸体还在墙上挂着呢!
都特么撕毁契约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大了,还装尼玛呢!
“大家冷静!”
朽猿的灵质爆发,近乎嘶吼,手中的漆黑结晶迸发幻光,强行撕裂了空间之上的压制。
状况不对,情况不明,乱,太乱了,这时候窝里斗绝非良策。
不能再拖延了……
先走为上!
轰!!!
就在工匠的狂暴催发之下,永恒之门的赐福造物过载运转,强行撕裂了所有的束缚,幻光迸射,吞没了一切。
可紧接着,当所有人眼前再度看清的时候,却发现,眼前的场景没有分毫的变化!
他们直接被传送回了原本的位置!
一波经典的原地TP。
再然后,朽猿手里那一颗诡异结晶骤然爆裂,耀眼的光芒迸发,所过之处,周围的空间骤然仿佛铜浇铁铸一般,稳固如山!
永恒之门的力量反过来,施加在了他们的身上,化为了绝对的锚点,将他们锁定在了原地!
破碎之声不绝于耳,万夫长、灾主身上的赐福造物骤然震颤,遁天晶和血风眼,两件保命的传送装备,居然在重压之下碎裂!
朽猿错愕的回头,锁闭的钢铁空间内,浩浩荡荡的天元气息显现,无穷重压从天而降,天元之重凭空显现,施加在了他们所有人的身上!
此处,已然在天元之域中。
那纯粹到毫无瑕疵的高远之意味,那近乎上善君临一般的肃穆气息,乃至标志到近乎毫不掩饰的煌煌之意!
这是数遍整个现世和漩涡都独此一家,别无分号的特殊质变,天督之加持!
金科玉律,生杀予夺、膺图受箓,三者赐福合一,自天督之特许下所蜕变而成的赐福连锁……
【独断】!
联邦!
是联邦的人来了!
惊骇之下,万夫长和灾主再无法克制,看向丝毫不受影响的杜珞珈和朽猿时,越发怨毒和狂怒,难以置信:
“原来你们是一伙儿的……”
无漏寺和幽邃把大家都卖了!
事到如今,遭受了这么多背刺,哪怕是再蠢再傻再怎么没脑子,都应该反应过来了!
我他妈就说,天底下哪里有什么白吃的早餐午餐晚餐和夜宵,连特么砧翁都摆出来了,就是为了钓鱼……
龙毒、杜珞珈,你们俩真特么是个狠人啊!
我跟你们拼了!
灾主咆哮,狂怒进攻。
而在这之前,万夫长早已经怒不可遏,自己所亲自培养出的狂屠之军已经在顷刻之间死绝了,一个不留!
没了兵权没了从属,没了亲卫和走狗之后,以后他在血眼里也要从一方军阀变成底边一条,任人驱策。
辛苦几十年的培育,短短几秒钟之内,全都打了水漂。
破产了!
此刻看向两人的眼神,就已经彻底的狂暴。
“——死秃子,给我死!”
重生形态显现,圈境展开。
尸林之境骤然显现,无穷白骨和尸骨之间,血色的牛首巨魔冠戴血骨之冠,身披亡骸之甲,狂屠之精髓流转,力量凭空暴涨,暴涨,再暴涨。
顷刻之间,全力一击倍增百倍!
机制是为了数值,数值是为了更直白的机制,就在这粗暴的倍增、乘区再搭配独立乘区的放大之下,撕裂天元之域的压制,浴血狂暴!
斩!
血斧撕裂虚空,贯穿天地,向着已经不知不觉拉开距离的杜珞珈兜头斩落。
克敌机先、摧枯拉朽、火烈风扫,三重加持之下,必中、破甲和暴击的特效重迭,浩浩荡荡撼动天地的一斧已经躲无可躲。
“你他妈的,疯了吗!”
杜珞珈悲愤咆哮,眼睛几乎滴出血来,八部天龙众的护法汇聚,重迭在身躯之上,金刚乘之殊胜加持之下,灵魂吟诵真言:【诸天龙大鬼神诸大天常护卫】!
龙众、阿修罗众、天众在自性的调和之下蜕变。
稚女一般娇小的模样迅速膨胀,化为漆黑的巨人,红须如火,身缠大蛇、头戴宝冠,光背展开。
秽迹金刚相,显现!
硬撼万夫长这倾力一击,居然接了下来,恢弘的身躯之上骤然浮现出了一道裂口,庄严光背上遍布裂痕。
以龙众和阿修罗众的防御力,尚且重创。
可一击过后,真言辅助之下,万夫长已经被一朵朵凭空绽放而出的莲花所覆盖,强行封锁,压制。
癫狂咆哮。
“蠢货,冷静!”杜珞珈怒吼:“倘若是我……”
嘭!
那一瞬间,他眼前一花,毫无征兆的血光风暴,疾驰而过!
就在他眼前,万夫长,寸寸破碎,宛如凌迟。
绝望哀嚎。
磐郢!
磐郢铮鸣,祭主血腕鲸吞血魂,一千二百倍加持!
不,不止一千二百倍,还要搭配上大群本身就已经离谱到极限的数值,乃至列祖列宗的在天之灵和这一手传承自永恒帝国时期的杀戮技艺。
从没有过如此酣畅淋漓的感受!
这简直任何一个大群都无法拒绝的极乐!
于是,汤虔从天而降,狂笑狰狞!
三头六臂的阿修罗之相显现,四叔公和伯祖母的枪矛和锁链,搭配上磐郢所提供的数值暴涨,速度已经快到了就连升变一系无限制时缓的超然视界都已经难以捕捉的冲动。
哪里还需要什么操作?
普攻接平A,一个回合之内,数百上千近乎过万的攻击频率,已经将被杜珞珈压制住的万夫长剁成了臊子!
甚至就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感受到了,尸林之境分崩离析,重生形态四分五裂,那一把诡异的朱红之剑斩落的时候,将自身的血焰和魂灵还在源源不断的吞噬其中,吃干抹净抽空!
就像是眼睁睁的看着黑洞将自己一寸寸吞噬,失去所有……
却偏偏留了他最后一口气!
Biu~的一声跳将了出来,将万夫长砍成了稀巴烂之后,又biu~的一声,瞬间消失不见。
只留下了无比欣慰的呐喊和赞许,回荡在空气之中。
“杜珞珈,你干得好!”
就在杜珞珈面前,已经白骨嶙峋、遍布裂痕的万夫长,彻底的坍塌崩溃,最后的时刻,所留下的,是于敌皆亡的怨毒诅咒:
“我死了,你也别想好过!”
奉上了仅存的肉体、最后的生命乃至所有的灵魂,此生所灭杀的一切生命和此生所成就的毁灭之果。
以此,向残暴之主献上最后的燔祭。
【誓仇之咒】!
轰!!!
残躯爆裂,血骨燃烧,粘稠猩红的血焰将万夫长焚烧殆尽,再不留任何的遗留。
随着万夫长彻底的灰飞烟灭,火焰消散的同时,一缕无明之火,居然就从杜珞珈的心头泛起。
无法克制的怒火,无从熄灭的憎恨,无以言喻的狂暴!
血焰从灵魂之中萌发而起,种下了癫狂和屠杀的种子。
仓促之间,居然就连正法都无法彻底镇压。
万夫长临死之间的献祭所换取到的狂屠之火,已经从杜珞珈的意识之中燃起,不死不休!
他甚至来不及以摩尼宝珠进行缓解或者切割,眼前一花,就已经落入了坛城之中,四面八方无穷造物之灵回旋运转。
无以计数的声音从他的耳边响起。
“观自在车工,行深数控编程时,照见五轴联动,度一切加工公差……程序与数据,是诸法空相……是故空中无接口,无框架,无内存,无缓存,无死锁,乃至无冗余代码……故知无上机械降神,是慈悲法,能除一切开发难题,真实不虚……”
帷幕坛城之中,度化开始!
被彻底吞没之前,他最后所听到的……是灾主的惨烈哀嚎!
当变化骤然在眼前显现的时候,灾主就已经当机立断,解除了手中的结晶封印,将被封锁在其中的狂暴天灾,尽数释放而出。
毫无顾忌,不分敌我,将触目所见的一切全都纳入了自身的攻击范围之内,无止境的将这一份熵灭的冻结之灾泼洒向四面八方,无分彼此。
友军?
哪里特么的还有什么友军?
事到如今,有无难分,真假难辨,那就别分别辩了,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玩什么聊斋呢?
都特么的给我死!
破裂的结晶之内,曾经封冻一城,湮灭一域的霜焰之灾仿佛狂潮一般,铺天盖地的扩展开来,吞没了一切。
令所有在场的人都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哆嗦……
冷的。
温度降的太快,没反应过来,该穿秋裤了。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甚至没有雪花飘飘和刺骨恶寒,往日里无物不燃、无物不灭的恢弘霜焰,如今在灾主的手里,简直就跟个打火机里的小火苗一样,孱弱渺小又可怜。
照亮了他呆滞的面孔。
【圈境·灾害防治书】!
铁壁之外的黑暗里,手握赤霄之础的正统天元,在漫长又漫长的等待之后,终于等到了预定的对手。
【独断】的赐福连锁再搭配赤霄旌节的【天宪】,天元的压制力暴涨再暴涨。面对如此彻头彻尾的针对,从本质到机制,都被克制完了,还打个屁呢!
如今,仅仅只是挥毫斩落,就将霜焰之灾的规模凭空削去了九分!
如果换成其他人来的话,可能还会感觉到棘手,可对于被季觉从中土摇来的童植物而言,简直就是送菜上门,暴打小朋友!
就你特么的叫灾主啊!
问过我的灾害防治书了没有?
“雕虫小技!”
童山伸手,挥毫斩落!
错愕的灾主,甚至来不及爆发和反抗,再度惨遭重击。
当罗岛地下工坊的异常动向传来的同时,远在罗岛之上,等候许久的楼封,就已经按照季觉的吩咐,启动了全套的工坊系统和模组。
灵质巨树拔地而起,天穹之上宛如万花筒一般折射出了无数璀璨的幻光。
以此化镜·伯利恒之星为基础,曾经的在工匠考试中展露过一次的绝技,再度重现。
范围是整个罗岛,上穷碧落下黄泉。
【绝灵灭域】!
强行将罗岛范围内一切灵质,尽数转化质变,钝化为结晶的形态,令其拒绝一切的变化和响应。
除非预先佩戴了护符,通过了验证,否则令一切灵质的调动凭空缓慢和艰难数十倍。
再配合上此刻的天元之域的压制和大势至的摧残,在这短短的三秒钟之内,得以实现无比夸张的全领域禁魔!
这一套丝滑连招下来,别说灾主,就算是开了五楼十二城和重生形态的楼偃月来了都要喝一壶!
熵系破坏力再强,一旦断了蓝,放不出技能,那还有个屁用!
甚至来不及显露出自身的重生形态,更没有足够的灵质撑起破坏力最为恐怖的圈境……结束了。
一瞬的迟滞,挥毫的墨色就已经从虚空中延伸而出,一扫而过!
笔走龙蛇!
譬如御笔朱批一般,轻描淡写的在灾主的面孔之上,写下了一个字。
【死】!
以太之道和天元之道的重迭之下,统御事象,改写现实。
所谓,批生注死。
一字既成的瞬间,灾主的苍白面孔,就陡然爆裂,无可阻止的湮灭从肉体向着魂灵蔓延,不论他化为雷霆如何的分裂,都无法逃脱天元倾轧之下的注定衰亡。
甚至,来不及引爆化为灾祸的身躯。
紫电黑焰一闪而逝,灾害防治书娴熟压制和辅助之下,湛卢放口饕餮,狂暴鲸吞。
到最后,连一个火苗都没有能够留下来。
只有纷纷扬扬的灰烬从天空之上洒落,落在杜珞珈的金身之上。
坛城纠缠和度化里,他瞪大眼睛,和另一具金身四目相对,陷入呆滞。
巴丹塔!
巴丹塔的金身,从坛城之中升起。
空洞的傀儡宛如活物一般,纵声赞唱着无上机械降神。
锁定了他之后,一波又一波的不断释放着无漏寺的秘传绝技,六种震动·大势至!
没了正法的许可又怎么样?
灵质技艺和肌肉记忆还有就行了!
巴丹塔所留下的整个金身,早就被季觉改造成了【大势至】发射器,前两天还在繁荣号的船头上挂着充当船首像呢!
自从完成以来,这还是第一次用在别人身上……
可算便宜你了!
仿佛残灵有知一般,巴丹塔的金身,那一张洋溢着幸福和喜悦的面孔之上,缓缓的留下了两行血泪。
外道!!!
杜珞珈狂怒难遏。
正法啊,难道你闭上双眼了吗?
正法无言。
在工匠专门准备的天罗地网之内,别说正法,他连漩涡之下的法王都感应不到了,彻底断网!
紧接着,血色的风暴,再度疾驰而来。
老汤跟个鬼一样,凭空出现在了他的背后,咧嘴一笑,然后抡起了磐郢来,框框开始猛砍!
终于抽出手来的童山,也终于将目光投向了这边。
赤霄旌节无风自动。
挥毫再震!
对付你无漏寺这种邪魔外道还讲什么江湖道义啊,先砍死了再说!
全然不顾……另一个更邪门的邪魔外道,还站在自己旁边仰天狂笑,加油助威!
“诶,山哥,干得好!”
“赶快用天元大棒鸿儒这些绝渊的邪魔外道呀!”
“哈哈哈,天督之力狠狠将正法侮辱,我联邦天下无敌口也!!!”
“季觉……”
童山忍不住叹了口气,回头看向了那个跟自己勾肩搭背,还在库库冒黑焰的身影,很努力的克制着给这个现世最大通缉犯来一刀的冲动,无可奈何:“能麻烦你安静一点么?”
“……好的呢!”
季觉疯狂点头,从善如流。
到底是山哥,关键时候就是靠得住啊!
接到电话之后,二话不说就从中土安全局行动处翘班,跑到罗岛来帮自己干私活。
季觉只需要演好僭主,领好便当就行了,山哥的事情就多了——全程在线、控场稳定、输出惊人、效果拔群不说,还用自身的以太造物,全程屏蔽了所有对手的直觉和预感,顺带歪曲了秽染的窥探。
甚至还帮忙模拟出了许朝先……
山哥得了MVP啊!
至于场内……一片混乱的厮杀中,仿佛状况外一般呆滞的朽猿,好像终于回过神来了,恍然大悟。
“季觉!!!”
他昂起头来,咆哮怒吼:“滚出来见我!季觉,我知道是你!我特么的就知道……”
无人回应。
季觉冷漠垂眸,俯瞰。
他好像一条狗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