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寂静里,石化的蒙桑僵硬的回过头,难以置信。
眼泪花都包不住了。
怎么又是我?叔啊,你这摔孩子摔的是不是太顺手了点?
我爹让我跟着你好好学,是学这个的吗!
别说蒙桑了,这一套丝滑小连招下来,连凌朔都目瞪口呆,如果不是场合不对,高低要挑个大拇哥。劲啊,兄弟,你是这个。
威廉的孩子你说摔就摔!
关键还摔的理直气壮,掷地有声,摔的自己无言以对……
那还能咋?
这就是交代了,哥们你要人质不要?
威廉那么多儿子里,也就这个最成器。
既然你因为石页的人受了伤,那就让石页话事人的儿子来给你端茶倒水,也好表露出咱们两边一家亲的态度来。
直接把孩子带过来,说兄弟,我信得过你。
诚意和态度已经摆在这里了,半点虚伪都没有……哪怕就算是虚伪,能虚伪到这个份儿上,任何人也是没话说了。
“嗨,老兄你这是哪儿的话啊大侄儿一表人才,哪里能做这个?这不是臊我呢么?”
奥高的手还没抽回来,就被凌朔攥住了,他宽宏一笑,就像是没听懂一样:“不过,罗岛最近不太平,去象洲玩两圈吧。”
他说,“领略一下风物,也算增长见识嘛。明克勒盟主看到了这样的有为青年,也是会赏识的。”顿时,奥高短暂疑惑之后,神情也隐隐和缓起来。
荒集的事儿和孩子无关,既然你信得过我把孩子带过来,那我自然给面子,送到明克勒那边去。不说是否能学习和长进,就明克勒那个令人发指的安保状况和作为七城盟主的身份,除非象洲直接炸平了,否则荒集的风波是真沾不到一点。
上岸谈不上,但奥高这么一摔,凌朔这么一擡,蒙桑这傻孩子也算是在这一趟惊涛骇浪里找到了个避风港。
看似平白多出一事,两边的表态和诚意都给到了,只要蒙桑别嘎巴一下的死在七城,那么两边关系自然和好如初,而且还更近一层。
那奥高也没话说了。
兄弟你既然这么仁义,这蒙桑你就拿去玩吧!
双方默契之下,抹平了这么一点算不上多大的麻烦之后,一桩协议就此达成。
奥高拍拍屁股走了,就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
来的时候带了个孩子,走的时候孩子不见了,多了一船的海岸土特产,个顶个的硬货,硬到威廉看了都笑得合不拢嘴,寻思着自己家的傻逼孩子怎么还这么值钱的。
七城好啊,得多去!
至于投票的事儿,凌朔没提,奥高也没吱声。
这么敏感的事情,大家还是别谈为好。况且奥高敢签了合作协议带货回去,那么这一票就到不了灰港或者东城手里。
这就够了。
翌日,上午,等故意拖延了一夜的凌朔露面的时候,再次遭遇了刺杀。
只不过这一次的刺杀者实在是太过于蹩脚,甚至还没有靠近七岛通商的总部大楼,就已经被和平猫按住了打包送园区了。
谁家好人长枪短炮揣包里明目壮胆的上岸之后就笔直的冲着总部大楼走,怀里揣着个电话还在跟雇主要加钱啊?
弱智也不是这么个弱智法,纯粹杂鱼。
偏偏这样的杂鱼,源源不绝……里面偶尔还混杂着两三个精锐,搞不好暗中还有什么人在窥探。实属正常。
这年头姑且不提外面的敌人对手,坐在家里都能多出几个生死大仇,更何况越是赚钱的生意就越是遭人妒恨,凌朔这里日进斗金,那另一头自然有人眼热心恨,辗转难眠。
同行盼着死同行,眼睁睁的那些香香软软和自己建立了情感和羁绊的钱进了黄毛的口袋里,简直就是心如刀割。
如今海岸的生意做的越大,挤死的二道贩子越多,招惹的仇恨肯定就越多。
他干脆就在之前被炸出个窟窿来的办公室里重新支起了桌子来,接待客人,直接露天办公了。有种你就来。
我等着。
最好能杀了我,不然我忙完了这一段腾出手来,就等着挨个拉清单吧!
如此做派,自然是乱象不断。
更何况,明里暗里还有人不断的火上浇油。
就在这节骨眼上,消失了几天之后的萨特里亚居然也重新露头了。
就在荒集的平上明目张胆的挂出了悬赏,要重建铁钩区,再用自己的票去换凌朔的脑袋!按照荒集的规矩,哪怕分部被撤销,只要话事人还能够将盘子重新凑起来,通过了许可那就能够重建。虽然之前原本的债务也是要从头清偿的,同样,曾经的一切待遇也能够重新拿回手里。
铁钩区的注册时间是在荒集发布选举公告之前,按照规矩,只要能够完成重建,那么是应该有一票的。用自己的这一票,去换凌朔的脑袋,究竟划不划得来不提,萨特里亚是真的恨七城恨到骨子里。哪怕自己这一票换不了季觉的命,退而求其次能让七城乱起来也值了!
甚至他本人还带着自己的旧部和新招揽的下属,开始袭击起海岸的货船……没有留下一个活口,不论是海岸的员工还是受雇的船员。
就好像效仿季觉的所作所为,将所有惨不忍睹的尸体拚凑在了一起,粘合成生殖器的形状,做出挑衅。等凌朔收到消息的时候,照片在荒集的平上已经扩散开来。
“他没有那个胆子。”
凌朔断然的报告:“萨特里亚那种丧家犬,得势的时候见谁咬谁,没落的时候被人踹一脚都不敢吱要我看,背后十有八九是凌六那条老狗,搞不好撺掇的人更多。
他们就是想要将我们拉进这摊浑水里。”
“我们本来不就在浑水里么?”电话另一头的季觉依旧淡定:“被牵扯进去,也不过是或早或晚而已。”
“那.……”
凌朔迟疑一瞬,试探性的问道:“您的意思是?”
“一个萨特里亚而已,具体怎么做,你是话事人,你自己决定,用不着事事问我。”
季觉断然的说道:“不用顾及太多,输赢不重要,钱也不用在乎,要说要求,就只有一点,不留活囗。”
“是!”
凌朔瞬间振奋,断然允诺。
“行了,我这边还在爬山,你忙吧。”
季觉最后道别,挂断了电话。
仰起头来,烈日之下郁郁葱葱的山林,虫鸣鸟叫,一条蜿蜒的石阶在草木之间若隐若现,隐隐向上。远处已经看得到隐约的门墙了。
“这就是安家?”
他仰起头来,垫脚眺望,由衷感慨:“看着不大啊。”
“嗯。”
走在前面引路的少年点头,一路跋涉归来,越是靠近,神情就越是惶恐和紧张说不出话。
“就没打算修条路吗?”
季觉忍不住想要摇头:“这要出门买个菜怎么办?”
“家里可以自己种,出门的话,可以锻……”安然想了一下说:“阿公说住在山里就图个清净,修个马路人来人往的话,会很烦。”
季觉捏着下巴,满是疑惑:“那家里就不添个什么大件儿?冰箱彩电洗衣机什么的?出门总要开车吧?”
“可以锻炼,买了之后,丢过来就行。”
安然回忆起过往的记忆,嘴角浮现一丝笑意:“之前帮姐姐拿快递的时候,好多东西都被我丢坏过,惹她生气了好多次。”
“有快递她不自己拿?”季觉左右看了一眼,下意识的压低声音:“这有手有脚的整天怎么就光欺负小孩儿呢?”
小安沉默了一瞬,低下头,脸有点红:
“我……我故意的。”
于是,季觉欲言又止,说不出话。
但话又说回来了,谁家小孩儿不犯点小错啊?丢坏两件快递而已,那咋了?
轰!!!!
破空的巨响骤然从山脚下迸发,一个巨大的黑影从两人头顶呼啸而过,季觉擡起头,眼睁睁的看着一辆面包车从两人的头顶就这么……飞过去…
就这样,笔直的落进了远方的院墙后面,一点落地的声音都没有。
一时间目瞪口呆。
好好好,投射技艺是这么玩的是吧?
“霍!有杀气!”
树杈上面,两个烫着爆炸头,脸上带着墨镜、大花T恤的身影突兀的倒挂了下来,肃然大喝:“何方恶客,擅闯山门?”
话虽这么说,可脸上却分明的憋着笑,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安然一愣,旋即露出笑容来,恭恭敬敬的走上去,弯腰行礼:
“能伯,得伯!”
“唔,这是谁啊?”
安能凑过来,仔细端详:“我看看,有点面熟啊”
“是的是的!”
“是阿然吗?”安能震惊:“是我那离家了好多年的小侄儿?”
“哎,不对不对!”旁边的安得连连摆手。
“也是!”安能唏嘘一叹:“我那小侄儿好多年都没回家了,连个拜年的短信都不发,白给他那么多红包了。”
“没错没错!”
兄弟俩凑上来,娴熟的开始捏脸摸头逗小孩。
丝毫没有多年不见的生疏,亲密异常。
季觉在旁边靠着树,静静的看着他们的样子,无声一笑。
“不好意思啦,季先生。”
撑着拐杖的苍老男人一步步的从阶上挪下来:“那两个来迎客的蠢货,从来不着调,是安家招待不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