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之中,于效飞的心境却丝毫不乱,他的内心保持着千年深山的平静,把握着几个敌人之间的微妙时间差异。
于效飞的右手脱离了鬼子的牵制,那会再被他踢中,飞快地使出一招野马跳涧,左脚向前进了半步,腾空起跳,右脚又向前进了一大步,左手一摁特务的鞭子,人在空中,已经又交替向前迈了一步。
这么一来,于效飞就同时躲开了特务的两边夹攻,后边的特务一脚踢空,而于效飞顺势用右手里边的枪柄重重地捣在已经变成正面的左边的特务的胸口上,特务疼痛难忍,“登登登”接连倒退出几步远,手里的鞭子也撒了手。
这时外边的特务已经冲到了大门口,虽然他们还不能看见屋子里边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们全都训练有素,立刻包围房子,抢占有利的作战位置,领头的特务已经带领几个人上前来开门了。
于效飞一个转身,正要朝后边的特务开枪,那个特务也已经掏出枪来,哑巴一声嘶叫,贴着地面冲过来,一把抱住了那个特务的双腿。
特务和于效飞几乎同时开枪,只不过于效飞打中的是那个特务,而那个特务却是朝哑巴开枪。
特务被于效飞一枪打倒,哑巴的肩膀和胳膊却被特务打中了好几枪,一只胳膊大概也被打断了。于效飞一低头的功夫,从里边房间窜出一个日本特务,举枪直扑于效飞。而外面的特务已经拉开房门,冲了进来!
于效飞一个金刚跌,身体向后摔过去,同时双脚向前,一双少林铁脚,扫向日本特务的下盘。这个日本特务可能是里边看电台的那个,听到外边打成了一片,急忙冲出来。他看到于效飞已经朝他扑过来了,急忙扣动扳机就打,不料于效飞人到跟前,突然消失,他的子弹正打在直扑过来的那些从外边进来的特务们的身上,打得那些特务一片惨叫,转身就朝外面跑。
于效飞双脚一击,顺势又是一绞,把日本特务的双腿踢断,人已经借着冲力到了他的身边,就势再加上当胸一肘,捣碎了特务的胸骨,不必再管,这个特务稳定是要去见他们的天照大神去了。
于效飞抢过他的20响驳壳枪,翻身躲在房门后边朝门外和窗外就是一顿猛扫。门口的特务躲闪不及,纷纷被打倒。
可是占据了窗口的特务一齐开火,子弹象暴雨一样扫了过来,打得于效飞头顶上的沙土“哗哗”朝下掉。于效飞的20响已经打空了子弹,他抬起左手的枪牌撸子“砰砰”两下,窗口的特务脑袋开花,向后一栽,窗口立刻亮堂了不少。军统双手用枪的训练真是救命。
外边的鬼子“哇哇”乱叫,急忙后撤。于效飞乘机从里边房间窜出来,扑到刚才被他打死的特务身边,把几个特务的20响抢到手里。
日本特务从来不用日本自己出的制式手枪王八盒子,他们惯用德国的大镜面20响驳壳枪,在城市的特务还文雅一点,一般用枪牌撸子之类的勃朗宁手枪,可是要是需要进行野战的特务,就全都用这种20响,威力特别大,可以对付各种突发事件,真是好东西。
于效飞把自己的小枪放起来,两只手都拎着20响,又把一只枪插进腰间,爬到那个哑巴身边,问道:“伤怎么样?”
哑巴尖叫着,比划着受伤的胳膊,意思是自己的胳膊不行了。于效飞心里一阵难过,没想到自己还连累了一个残疾人,假如自己当初不是那么犹豫,可能就有足够的时间从镇子里边跑出去,可是自己还在那儿粘粘糊糊,结果引起了鬼子的警觉,丧失了宝贵的机会,再要带哑巴出去就晚了。自己怎么就那么怯懦呢!
外边的鬼子不知道里边发生了什么,他们以为鬼子头目还在里边,所以不太敢放手进攻,只是“哇哇”乱叫着,寻找进攻机会,并且要于效飞马上投降。
哑巴用带血的手不断地推着于效飞,意思是让他不要管自己,赶紧突围。于效飞一边抱起哑巴,朝里边的房间转移,一边对哑巴说:“我是绝对不会扔下你不管的,咱们这有这么多的枪,我一定能带着你出去,你就不用想那么多了,咱们一起冲出去!”
到了里边的房间,于效飞赶紧给哑巴包扎,虽然没有什么一点正规的药品什么的,但是干净的床单之类的还有,于效飞一看,哑巴的全身都要给鬼子打成烂桃了,一张床单根本不够。于效飞又踹断了一把椅子,用椅子腿做了一副夹板,给哑巴把断了的胳膊接上。
看看哑巴勉强能够行动,于效飞问:“会用枪吗?”
哑巴摇摇头。
这下麻烦了,共产党的地下人员很多是出于爱国热情找的老百姓,勇敢坚定是不容置疑的,但是正式受过特工训练的不多,现在进行这种大规模的特工对抗,大概要吃亏。
于效飞把20响的快慢机拨到单发的位置上,告诉哑巴:“你,呆、在、门、口,看到鬼子露头,就、勾一下,不、用、打中,只要、吓跑他们、就行,这有电台,我给戴笠他们、发个电报,让他尽快派人、来支援咱们,然后我就说、你是国民党、的人,让他们、给你治伤,明白吗?”
哑巴叫了一声,表示明白,起身到门口去。
于效飞把20响放到桌子上,打开电台,呼叫戴笠。
戴笠那边又是不容易呼叫,于效飞一边心急如焚地敲着桌子,一边听着门口哑巴快一枪,慢一枪的放枪。幸好于效飞自己就是一个密码高手,他的电台密码都是自己编写的,所以可以很快把自己的意思发出去,他这边是没有耽误时间。
毕竟于效飞不是一般人,戴笠对手下要求过,只要有了于效飞的消息,立即进行最优先级别的处理。那边的人回答,很快就能找到戴笠,处理于效飞的问题。
鬼子的部队长在房子里边,这样一支间谍部队的部队长当了俘虏,这是绝对无法向上级交代的,所以外边的鬼子急于冲进房子,把部队长救出去。他们不断地寻找机会,却又不敢激怒房子里边的人。不过,他们听着哑巴那没有章法的枪声,开始感到房子里边的这个家伙没有什么作战经验,于是互相一商量,突然发难了。
四个窗户突然同时被从外边打开,四个鬼子同时伸进枪口,朝哑巴的方位一齐射击,而在射击的鬼子旁边,又有四个鬼子一跃而起,跳进了房子。哑巴急忙开枪,一个鬼子抱着大腿一下子坐到地上,其他的鬼子却乘机朝哑巴开枪,哑巴惊叫一声,胸口被打中了。
其他鬼子边冲边开枪,几个人朝里边的房间门口扑来,另外几个就去检查那边太师椅上坐着的间谍部队部队长。
就在鬼子冲到大厅中央的时候,从里边房间的门口突然伸出两支枪口,枪口里边喷出了长长的火舌,这些没有遮挡的鬼子被结结实实地打中,连妈都没叫出来,就重重摔倒。
原来,于效飞等戴笠的消息等得心里上火,他扔下耳机到门口来看动静,正好赶上鬼子冲进来,他这一到,那还有鬼子的好处,于效飞两支枪一齐扫射,把冲进来的鬼子全都干掉了。
窗口的鬼子急忙蹲下,躲避子弹。于效飞趁机把哑巴拉进房间,仔细一看,哑巴这次真正伤到了要害。于效飞又是着急,又是心疼,但是毫无办法。
哑巴知道自己已经完了,就朝于效飞叫着,又指着后边的窗户,让于效飞快走。
于效飞在哑巴的耳边低声喊道:“我绝对不会扔下你,救兵就要到了,他们能治好你!”
这时,外边的鬼子已经看清他们的部队长倒在那儿一动不动,大概是完了,他们再也没有顾忌,而且他们如果不赶紧抓住杀部队长的凶手,他们回去之后大概也得切腹谢罪,所以鬼子们全都急了,放手进攻起来。
整个房子周围一片鬼子的喊叫,鬼子从房子的四面八方一齐进攻,其他房间的窗户全都被从外边砸开,到处都是鬼子从外边跳进来的“扑通扑通”的声音。这个房间的窗户也有鬼子朝里边冲,于效飞几枪打发了他们。大厅外边的鬼子从窗户扔进了两颗手榴弹,于效飞听到声音,急忙跑到门口,他一眼看到地上正在冒着白烟的手榴弹,急忙打去两枪,把手榴弹打得朝对面的窗户下边飞去。
“轰轰!”
两声爆炸,整个大厅被硝烟充满了,于效飞把哑巴的一只胳膊搭到自己的肩膀上,带着他就朝窗口跑。他们刚到窗口,外边“当当”就是两枪,外边的鬼子有三八大盖,子弹穿透了窗框,把于效飞的胳膊打出了一条血槽。
于效飞急忙拉着哑巴蹲下,哑巴却一把推开于效飞,一下子扑到窗户上,举枪对准外边正在鬼鬼祟祟地摸上来的鬼子连连扣动扳机。鬼子没想到有人能够从窗户里边伸出头来,正在射击死角里边躲藏的鬼子一下子暴露在哑巴的枪口下,两个鬼子躲闪不及,被哑巴打中。
但是哑巴立刻就被其他鬼子同时打中,哑巴连中了几枪,向房间里边就倒。可是哑巴一把抓住了窗台,死死地靠着窗户,对准仍然暴露在他枪口下的鬼子连连射击。鬼子从来没遇到过这么不要命的对手,吓得到处躲藏。但是远处的鬼子却找到了目标,一齐朝哑巴扫射起来。
哑巴象是风中的树叶,不断地颤抖,他的嘴里流出了鲜血,再也无力扣动扳机,但是他的眼睛却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这些闯进他的家园来的侵略者,他的眼睛依然在喷射怒火。
于效飞躲在窗台正面,看着哑巴的身上象是喷泉一样涌出无数的鲜血,于效飞知道哑巴是要牺牲自己,不给他添累赘,让他有机会逃出去。于效飞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出来,他急忙咬住自己的手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鬼子从四面八方冲进了房子,他们看到了仍然挺立在窗户旁边的哑巴,以为这就是那个杀死他们的部队长的凶手,鬼子兽性大作,又对着哑巴连开了几十枪。
但是,于效飞和哑巴一起被押进这个大院,有很多人看见了,可是现场只找到了哑巴一具尸体,这让鬼子十分迷惑。这所房子已经被这些鬼子团团包围,而这些鬼子又都是间谍高手,要说疏忽大意,在这大白天的没有看见人,在无数枪口下让对手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房子,这实在不可思议。可是,另外一个人到底到那儿去了呢?
主要的头目全都被于效飞打死了,按顺序由军衔高的升上来担任指挥的日本军官在房子里边转了一圈,不断地大骂,最后,他下令全体鬼子在整个镇子进行搜索,一定要把那个有胡子的人找到。
那么于效飞是怎么逃脱鬼子的包围的呢?
原来,在最后一刻,于效飞看到,这是一所中国传统式的房子,非常高大,雕梁画栋,非常讲究。于效飞利用鬼子还没有进来的短暂时间,跳进大厅,在弥漫的硝烟中穿过大厅,从窗户跳了出去,把自己扣到绘有彩绘的房檐下面。鬼子在下面搜索,当然找不到他。
这所房子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鬼子再也不用注意这儿了,但是这儿是这支间谍部队在这儿的总部,所以留下了几个鬼子,其他人全都到别处去搜查了。
等到院子里边重新安静下来,于效飞慢慢从房檐下边伸出头来,用壁虎游墙术粘在墙上,观察着院子里边的动静。院子里边空无一人。于效飞又把头从窗外探进去,只见大厅里边只有两个日本特务,坐在大厅里边朝门口纵向摆放的椅子上面。于效飞知道,他们是因为他们的总队长死在了正座的太师椅上,不愿意坐在那个位置。
两个特务坐的位置不当不正,四周空空荡荡,而这些特务又是高手,想要一点不被他们发觉地靠近,有相当大的难度。于效飞想了一下,从窗口缩回身体,另外想办法去了。
过了一会,两个人在大厅里边的日本特务忽然听到里边房间的电台发出“嘶嘶”的叫声,两个人一愣,站起来朝里边的房间走来。他们打开里边的房门一看,电台摆放在里边的桌子上,上边的指示灯不断的闪烁。两个特务非常奇怪,这是什么人把电台打开了呢?要是刚才那个军官用电台跟基地联系了,他应该把电台关上再走啊!怎么就这么把电台打开着放着,人倒走了呢?
特务走过来,准备听听电台那边是不是有人呼叫,他们刚一靠近电台,于效飞已经从空中落到他们的身后,一枪柄打倒了一个,然后擒住了另外一个。
于效飞抓住这个特务,哑巴牺牲的景象又浮现在于效飞的眼前,他一手扣住特务的嘴,另外一只手用力捏住特务的脑袋,慢慢用力。特务的脑袋发出“咯咯”的响声,头骨慢慢碎裂,特务疼得拚命扭动身体,想要挣扎出去。可是于效飞的手象是两只铁钳一样,死死地扣住特务,那个特务浑身剧烈颤抖着,终于猛地向上一挺,不动了。
于效飞就是要让这些该死的特务感受到最大的痛苦,让他们也尝尝他们加在中国人身上的痛苦滋味。随后,他又处死了剩下的那个特务。
于效飞把特务的全身搜查一遍,收集了有用的东西,然后把自己的衣服和特务互换一下,把特务化装成自己原来的老头的样子,然后把特务的尸体塞到床底下,又把另外一个特务拖到另外一个房间,也找地方藏起来。
装成特务的于效飞大模大样地来到院子外面,跟着其他特务乱跑。于效飞能躲就躲,躲不了就在特务身后跟着,尽量不让特务看到他的脸,终于混到了镇子边缘。
就在这时,一个特务头目带着几个人远远地跑了过来,他叫住了于效飞。
特务们来到于效飞的面前,上下打量着于效飞,这支部队有几百人,互相之间也不能完全熟悉,那个特务头目看着于效飞,虽然怀疑,但是也不能肯定,忽然他一眼看到了于效飞的鞋,急忙拔枪!
于效飞一步跳到旁边,一掌打倒了一个特务,那个倒下的特务把这几个特务全都砸倒了,于效飞飞身朝镇子外边的山上就跑。
这个特务看得没错,于效飞穿的是一双中国式的牛皮包头的布鞋,这是符合原来的那个教书的老头的身份的,但是特务根本不穿这种鞋,就是在这上面特务看出了破绽。
于效飞几步进了山,后边几百个日本特务一起追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