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孤身踏阵入凶巢,开门见山索枷锁
界隙黑雾翻涌如墨,噬神煞阵的戾气刮过仙躯,如同万千钢针穿刺神魂,寻常仙者踏入此地,瞬息便会被煞气啃噬得神魂俱灭。谢栖白掌心萦绕着淡金色因果力,织成一层薄如蝉翼的护罩,将柳疏桐牢牢护在其中,所有凶戾煞气触碰到这层护罩,便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殆尽。
柳疏桐手握因果剑,淡青色剑鞘上的纹路与她腕间的赤色咒印隐隐相斥,残存的剑意收敛于经脉之中,只留一身冷傲风骨,即便身处绝境凶地,也未有半分怯色。她抬眼望向眼前由尸骨堆砌而成的索债盟城堡,眉峰微蹙,指尖轻轻叩了叩剑鞘:“这城堡以万千仙魔尸骨为基,煞气凝而不散,谢青芜能在此地盘踞千年,果然心狠手辣。”
“她本就是被天道放逐的叛仙,手下索债盟众人,皆是被三界规则抛弃的亡命之徒,心狠手辣本就是生存之本。”谢栖白脚步未停,牵着柳疏桐的手径直走向城堡大门,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渡给她,压制着咒印的躁动,“今日我们孤身前来,便是要以静制动,看她究竟想耍什么手段。”
话音刚落,城堡那扇由玄铁铸造、刻满怨符的大门轰然洞开,一股比界隙煞气更浓十倍的凶戾气息扑面而来。数十名身着黑甲的索债盟死士分列两侧,手中煞气长刀泛着幽冷寒光,目光如饿狼般死死盯着二人,只要首领一声令下,便会立刻扑上来将二人撕成碎片。
城堡正厅之中,一道赤色身影端坐于白骨王座之上,正是索债盟首领谢青芜。她一身赤色战袍猎猎作响,眉眼凌厉如刀,鬓边插着一支由凶兽獠牙制成的发簪,周身煞气冲天,即便隔着数十丈距离,也能感受到她那股睥睨三界的狂傲。
谢青芜抬眼,目光扫过谢栖白与柳疏桐,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声音冷冽如冰,响彻整个正厅:“谢掌东主果然胆识过人,明知我索债盟是龙潭虎穴,竟还敢带着一位道心破碎的残仙孤身前来,是觉得万仙典当行的因果力,能护你们在我这地盘上横行无忌?”
谢栖白牵着柳疏桐站在正厅中央,神色淡然,周身没有释放半分威压,却自有一股执掌因果、俯瞰众生的气度。他抬眸看向白骨王座上的谢青芜,语气平静无波:“谢首领传讯邀我前来,想必不是为了说这些客套话,有什么条件,不妨直言。”
“爽快!”谢青芜拍了拍白骨王座,起身从王座上走下,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地面的尸骨碎片便发出细碎的声响,“我谢青芜从不绕弯子,今日邀你们前来,只为一件事——我要你谢栖白,以万仙典当行掌东主之位,为我典当一样东西。”
柳疏桐眉峰一挑,因果剑微微震颤:“你想典当什么?”
“天道枷锁。”
谢青芜吐出这四个字,声音陡然拔高,眼中迸发出极致的渴望与恨意,“我索债盟众人,皆是被天道枷锁束缚的囚徒,生生世世受天道规则碾压,永生不得翻身。我要你典当天道枷锁,让索债盟彻底脱离天道掌控,从此自由自在,不受三界规则约束!”
此言一出,整个正厅的空气瞬间凝固。
天道枷锁乃是三界规则的根基,维系着仙、魔、人、妖四界的平衡,一旦被典当,三界因果必将大乱,无数生灵会因规则崩塌而灰飞烟灭,万仙典当行也会因触碰禁忌,被天道规则彻底抹杀。
谢栖白眸色微沉,掌心的因果力悄然收紧,他终于明白谢青芜的野心,也明白顾明夷为何会暗中布局——这根本就是一个引他入局的死局,无论他答不答应,都会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
柳疏桐脸色也骤然一变,她曾是青玄宗剑仙,深知天道枷锁的重要性,当即冷声开口:“谢青芜,你疯了!天道枷锁是三界根基,典当此物,三界皆毁,你我都将成为三界罪人!”
“罪人?”谢青芜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癫狂与怨毒,“我被天道放逐千年,手下弟兄个个受尽苦楚,在我眼里,三界存亡与我何干?我只要索债盟脱离苦海,只要掀翻这天道规则,就算三界覆灭,我也在所不惜!”
她步步紧逼,目光死死锁定谢栖白:“谢掌东主,我知道你能做到。万仙典当行能典当万物,因果力能撼动规则,天道枷锁在你眼中,不过是一件稍显特殊的当品罢了。只要你答应典当,我便给你想要的东西。”
谢栖白抬眸:“你有什么,是我想要的?”
“顾明夷的锁情焚心咒术底稿。”谢青芜一字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我知道你身边的这位仙子,中了顾明夷的禁术,咒印噬主,神魂将灭。唯有咒术底稿,能找到破咒之法,你若答应我的条件,底稿双手奉上,绝不食言!”
柳疏桐的心猛地一揪,腕间的咒印瞬间躁动起来,赤色纹路飞速蔓延,痛感顺着经脉席卷全身。她死死咬住唇,不让自己发出痛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向谢栖白,眼中满是复杂。
她知道,这是谢栖白最难的抉择——一边是她的性命,一边是三界存亡与典当行的安危。
谢栖白感受到掌心的柳疏桐微微颤抖,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将她往身后护了护,周身淡金色的因果力悄然升腾,目光直视谢青芜,没有丝毫退让:“咒术底稿我要,但天道枷锁,我绝不可能典当。”
第2节掌东拒典守因果,盟首翻脸动杀机
谢栖白的话语掷地有声,在死寂的正厅中回荡,如同惊雷炸响。
谢青芜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凌厉的眉眼覆上一层寒霜,周身煞气骤然暴涨,白骨王座上的尸骨碎片纷纷震落:“谢栖白,你敢拒绝我?”
“有何不敢?”谢栖白神色淡然,周身因果力温和却坚定,“万仙典当行典当万物,却从不典当三界根基,不做祸乱苍生的交易。天道枷锁关乎三界存亡,此事没得商量。”
“没得商量?”谢青芜怒极反笑,抬手一挥,正厅两侧的死士瞬间拔刀,煞气长刀直指谢栖白与柳疏桐,刀刃上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我给你活路,你却偏要找死!谢栖白,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你可以试试。”谢栖白将柳疏桐护得更紧,掌心因果力流转,淡金色光芒笼罩周身,没有半分惧色,“我既敢孤身前来,便有全身而退的把握。谢青芜,你若动我,万仙典当行的因果反噬,你索债盟承受不起。”
“因果反噬?”谢青芜嗤笑一声,脚步一踏,周身煞气化作黑色巨狼,张牙舞爪地扑向谢栖白,“我索债盟早已被天道抛弃,因果缠身,再多一层反噬又何妨?今日你要么答应典当天道枷锁,要么,就和你的小娘子一起,死在这索债盟城堡里!”
黑色巨狼凶戾无比,口吐煞气阴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谢栖白眸色微冷,指尖轻弹,一道淡金色因果线飞射而出,如同最坚韧的天罗地网,瞬间将黑色巨狼缠绕其中。
因果线收紧,黑色巨狼发出凄厉的哀嚎,周身煞气被因果力一点点剥离、消融,不过瞬息之间,便化作一缕黑烟消散无踪。
这一手轻描淡写的破招,瞬间震慑住了全场的索债盟死士。
他们本以为谢栖白只是个执掌当铺的文弱仙者,却没想到他的因果力竟强悍至此,随手一击便破了首领的煞气招式,这份实力,远超他们的预料。
谢青芜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被更深的狂怒取代:“好!好一个万仙典当行掌东主!果然有几分本事!但你以为这样,就能在我索债盟撒野?”
她抬手掐诀,口中念动凶戾咒文,正厅地面的尸骨碎片纷纷飞起,凝聚成十数具尸骨战将,手持骨刃,目露凶光,朝着谢栖白与柳疏桐冲杀而来。
尸骨战将刀枪不入,煞气缠身,每一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力,正厅之中,砂石飞溅,煞气肆虐,整个空间都在剧烈震颤。
柳疏桐见状,立刻挣脱谢栖白的护持,手握因果剑纵身跃起,淡青色剑意骤然爆发,虽道心破碎,可青玄宗剑仙的底蕴犹在,一剑斩出,剑风凌厉,瞬间将两具尸骨战将劈成碎片。
“疏桐,小心!”谢栖白见状,心中一紧,立刻催动因果力,无数道因果线飞射而出,缠绕住剩余的尸骨战将,将其死死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可就在此时,柳疏桐腕间的锁情焚心咒骤然爆发!
赤色咒印如同燃烧的火焰,疯狂侵蚀她的经脉与神魂,灭门的惨状再次浮现在她的眼前,青玄宗弟子的哀嚎、顾明夷的狞笑、宗门崩塌的巨响,瞬间充斥她的脑海。
剧痛袭来,柳疏桐浑身一颤,手中的因果剑险些脱手,身形在空中一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角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原本凌厉的剑意瞬间溃散,摇摇欲坠。
谢青芜站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化为狠戾:“原来你这小娘子,不仅道心破碎,还身中剧毒?真是天助我也!”
她抓住这个机会,抬手凝聚全身煞气,化作一道赤色匹练,朝着柳疏桐的后背狠狠轰去!这一击凝聚了她千年修为,若是击中,柳疏桐必定神魂俱灭!
第3节剑仙出鞘震群凶,咒发遇险牵心弦
千钧一发之际,谢栖白目眦欲裂,周身因果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淡金色光芒瞬间照亮整个正厅,如同烈日升空,碾压一切凶戾煞气。
“敢动她,找死!”
谢栖白一声怒喝,声音震得整个城堡都在颤抖,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柳疏桐身后,抬手一掌轰出,因果力与赤色匹练轰然相撞。
“轰——!”
巨响震天,冲击波席卷整个正厅,索债盟的死士被震得连连后退,尸骨战将瞬间崩解,谢青芜也被这股巨力震得连连后退三步,胸口一阵翻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谢栖白,眼中满是震惊:“你竟为了一个道心破碎的残仙,不惜动用本源因果力?”
谢栖白没有理会她,立刻转身扶住摇摇欲坠的柳疏桐,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掌心的因果力源源不断地渡入她的体内,压制着躁动的咒印,声音沙哑又心疼:“是不是很疼?都怪我,不该让你贸然出手。”
柳疏桐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与急促的心跳,咒印的痛感仿佛减轻了许多,她虚弱地抬手,抚上他的脸颊,轻声道:“我没事……我不想成为你的拖累……”
“你永远不是我的拖累。”谢栖白红着眼眶,将她抱得更紧,“在我心里,你比三界苍生,比万仙典当行,都重要千万倍。”
这一幕深情,落在谢青芜眼中,却让她浑身一震,目光死死锁定柳疏桐腕间那抹跳动的赤色咒印,瞳孔骤然收缩。
那咒印纹路诡异,赤如焚火,缠绕经脉,带着天道司独有的禁术气息,与她当年在顾明夷密室中见过的咒印纹路,一模一样!
“锁情焚心咒……”谢青芜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你中的是顾明夷的锁情焚心咒?!”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谢栖白抱着柳疏桐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谢青芜,眸中闪过一丝锐利:“你认识这咒印?”
谢青芜没有回答,脚步踉跄地走上前,目光死死盯着柳疏桐腕间的咒印,眼中的狂戾与狠戾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有震惊,有恍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共情。
她当年被天道放逐,便是因为与顾明夷有旧怨,更是亲眼见过顾明夷修炼这禁术的场景。锁情焚心咒,是天道司最阴毒的禁术,专克情深之人,情越深,咒越痛,最终会让相爱之人互相噬杀,神魂俱灭。
顾明夷修炼此咒,本就是为了摧毁世间所有深情,而眼前这二人,明明身中此咒,却还能如此双向奔赴,舍命相护,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景象。
谢栖白看着谢青芜的神色变化,心中瞬间了然,沉声开口:“你不仅认识这咒印,还知道顾明夷的秘密,对不对?你手中的咒术底稿,并非偶然得来,而是你当年从顾明夷手中偷来的。”
谢青芜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谢栖白,眼中满是错愕:“你怎么知道?”
“猜的。”谢栖白淡淡开口,掌心依旧在为柳疏桐压制咒印,“你与顾明夷仇深似海,又能拿到他的禁术底稿,除了当年潜入天道司密室偷盗,别无可能。”
谢青芜沉默了,周身的煞气渐渐收敛,白骨王座上的凶戾气息也消散了大半。她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二人,看着柳疏桐腕间的锁情焚心咒,又想起自己当年被情所伤、被天道放逐的遭遇,心中的执念,竟有了一丝松动。
她恨天道,恨顾明夷,更恨那些求而不得的深情,可眼前这二人,却让她看到了情的另一种模样——不是执念,不是毁灭,而是双向守护,是绝境相依。
良久,谢青芜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谢栖白,语气终于放缓,不再有之前的狂戾与狠辣:“谢栖白,我可以不逼你典当天道枷锁。”
谢栖白眸色一动:“条件?”
“我要你助我,毁了顾明夷的天道司,报我当年的血海深仇。”谢青芜一字一顿,眼中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我给你锁情焚心咒的完整底稿,帮你寻找破咒之法,我们三方联手——万仙典当行、索债盟、还有你那医仙盟友,先破咒,再杀顾明夷,掀翻天道司!”
谢栖白低头看了看怀中虚弱的柳疏桐,又抬头看向谢青芜,心中快速盘算着利弊。
索债盟战力强悍,熟悉界隙与魔界地形,有他们联手,破咒与对抗顾明夷的胜算,会大大增加。而谢青芜与顾明夷有血海深仇,绝不会背叛联盟。
这是一场以命换命的合作,也是他们目前唯一的生路。
谢栖白缓缓点头,声音坚定:“好,我答应你。三方联手,先破咒,后诛顾明夷,掀翻天道司!”
柳疏桐靠在谢栖白怀中,听着他的承诺,腕间的咒印渐渐平复,眼中泛起一丝微光。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
可他们都没有发现,城堡顶端的暗处,一道漆黑的神识悄然退去,以最快的速度传回天道司,将三方结盟的消息,一字不落地告知了顾明夷。
天道司祭天台之上,顾明夷听完神识传讯,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指尖轻轻敲击着祭天台的玄玉栏杆,声音冰冷刺骨:“三方结盟?正好,我便将你们一网打尽,让你们知道,违背天道,触碰深情,是什么下场!”
他抬手掐诀,一道天道追杀令悄然成型,只待时机一到,便会响彻三界,将谢栖白、柳疏桐、谢青芜,尽数打入万劫不复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