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阮愔搅动着勺子,看碗里的川贝雪梨逐渐形成漩涡,忍不住嘴角微翘,阮家风暴要来了吧?
那么要强,那么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阮成锋,在众目睽睽之下暴力地砸自己儿子的手。
那只手真的该废掉,小时候阮思远拖狗一样拽她头发,拖去院子,拖去街道给别的小朋友欺负。
看,命运会循环的。
因果报应丝毫不爽!
叮。
走神没去拿手机,落地窗的倒影裴伋递来手机,搁下碗笑盈盈扭身抱着男人腰腹。
“先生嗓子疼。”
看她仰头讨宠的样子,做三次喊着受不了,不要,这会儿又撒娇说嗓子疼,裴伋低笑声,坐下揽腰抱来怀里。
指腹揉着她娇润破损的嘴唇。
“娇气。”
手臂勾上来,就爱拱怀里,小姑娘满眼委屈,“难受真的疼。”
视线掠过她落在梳妆台,裴伋低头看怀里,“不喜欢?”
“什么不喜欢。”
“礼物。”
第一次送她的手链给他扯断重新定制送来,一直放梳妆台没去动,摇摇头,听她软声,“很漂亮看过了,先生送的礼物要先生来戴。”
“事事都要找我是么?”
阮愔眼中滑过一抹俏色,“对啊,就要事事找先生,喜欢先生这么宠我护我疼我。”
在裴伋身边,小姑娘比谁都娇气妩媚。
不在他身边她的美艳风情也会兀自招摇,吸引一个又一个的异性,想求一个为她低头的机会。
捏过鼻尖,裴伋也乐意去纵容她,抬抬下巴。
“取来。”
眼神看过去裴伋翘起嘴角,看她小跑时翘臀边睡裙裙摆飞扬,一双腿笔直纤细极其漂亮,一点赘肉没有的细软腰肢,饱满浑圆,美人肩,霜颈,胶原带白的脸。
样貌,身段无疑尤物里的极品。
裴伋的眼神一路目送,低头看手掌。
并不小,可握不住。
他特别爱吻那地儿。
重新窝回怀里,阮愔就看着男人指骨修长白玉雕琢的手指挑出盒子里的手链,还是全粉密镶的手链,这次打磨更圆润不会划伤肌肤。
手链戴好想起什么,裴伋的手指勾来颈间的项链,很早就见她戴着,好像纽约街头就是这链子。
“谁送的?”
“我奶奶,梵克雅宝经典四叶草。”阮愔低头也勾起一角,忍不住笑,“奶奶第一次带我去门店我慌得不行。”
年小,从未踏足这样的店面,富丽堂皇,光线特别强烈,照着她的自卑感,没见识,土里土气。
当她听店员报出几万价格时,当时吓得腿软。
“是我去国外研学前。”她歪头靠男人胸膛,看窗外的湖景,“奶奶那一次好厉害,力排众议,一句‘我就是要让愔愔去见识,谁也拦不住’,阮立行秘书去帮我办得签证。”
“奶奶给我卡,阮立行也给了一张卡。坐的头等舱,飞机起飞时有颠簸我吓到叫出声闭着眼不敢看。”
“阮立行的卡我没动,奶奶的卡我用了。先生知道吗,我第一次见那么多钱,整整五十万。”
“我当时站在取款机前数了好多遍好多遍,不敢相信这五十万全部属于我,随我怎么支配。”
那是她真正意义上的一笔钱,不用还也不用给旁人就属于她一个人用。
只是五万美金。
抬头看男人表情,一双手臂缠更紧,她乖乖的模样,“先生不要笑我好不好,我知道这点钱于先生少的可怜。”
裴伋低头,眼尾的弧度看着很温柔,没有嘲笑鄙夷她的没见识,指腹一下下摩挲脸蛋。
“卡用了么?”
摇摇头阮愔说没有。
“其实阮立行办事很贴心,住宿,车,导游什么都有,我消费的地方并不多,回国奶奶的卡上我只用了2万块。”
“2个月的研学,过得并不拮据,我只是不太敢用那笔钱。怕用太多回家他们找我还我会短时间凑不出。”
“除去给奶奶买的礼物,别的都精打细算。”
抱着人,裴伋俯身拿烟,随意一问,“20美元能用多久?”
“一周,我会自己买食材做吃的。”
说这个时,她明显是骄傲的。
大概觉得自己好厉害,在国外都这么能省钱。
裴伋歪头在她脸颊捏了下,“这么小可怜?”
拉下他的手,阮愔就贪婪的不放,细细地看慢慢摩挲,怎就这么漂亮,一个男性。
除虎口握钢笔的地方有点老茧,别处不见一点,想起最开始奶奶帮她养身体就从手部开始。
奶奶说:手是女孩子第二张脸。
贫穷富贵,旁人看一眼手就能看透。
真的是很贵的一双手。
不急,闲谈,阮愔慢慢讲。
“才不可怜呢,研学真的好好玩儿,一边听课听得焦头烂额,晚上回去还得找翻译查字典,手忙脚乱,常常丢脸,其实那些人也很友好,也有人愿意帮助我。”
“我超级喜欢那种自主独立,靠自己的感觉。”
“跟我同去的同学也很友好。”
咔嗒,火苗跃进裴伋眼底,吸一口含在嘴里拖着阮愔的脸过来渡给她,她呛不行一阵咳嗽。
看她慌里慌张,裴伋悠悠笑,“研学没遇见有趣的事儿?”
那股劲儿缓过来,阮愔伸手捉了碗喝几口川贝雪梨解那股灼舌劲儿,放回去时想了想。
“没什么特别,多数是我丢脸。”
“嗯……具体说也有,那晚跟同学看去表演,回去的时候遇上打架的被迫绕路,结果越绕越远把我们俩吓得不行。”
“好不容易找对路在路边遇着一位同胞。”
裴伋眯着眼就听她慢慢讲,“怎么就确定是同胞?”
“他说中文字正腔圆。不过有些狼狈,就坐在街道口在抽烟,接电话时很大声很凶的样子。”
“哪儿就狼狈了。”
他笑问。
其实这么久阮愔也记不清,只是当时的一种感觉,“衬衣是敞开的,衣服上有红酒或者是血,酒味很浓郁。”
“有很多去美国淘金却过得很狼狈的人很多。”
“你接济他了?”
阮愔疑惑一嗯,翘着眼,“先生怎么知道?”
“谈不上接济,当时也没太多钱,就15、6美元大概。当时很晚,又有帮派打架,还是同胞一个人在街角坐着,不管是打车回家,还是找个小旅店住一晚好过露宿街头,还那么危险。”
“或许他就需要那十几美元帮助,或许够他一两日温饱。不管怎样,能让他多活一两日谁知生活会不会有转机。”
忽然的,裴伋想说。
“媆媆信吗。”
“什么。”
阮愔满是期待等后文,只是后续裴伋并未讲。
那20美元他扔去下水道,在她跟他同学还未走出那条巷道接他的车队就到,足够阮愔过一周的20美元于小裴先生而言只是垃圾。
她更不知道那一晚有车在后面尾随。
他从不欠任何人,20美元如是,2美分如是。
20万美金的袋子就在座椅边,裴伋咬着烟看窗外的小姑娘,两人走回街头饿了,她的同学去买汉堡包,而她就站在路灯下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卡通花纹的白T,黑色百褶裙,鞋尖踩地上的影子时,有个醉汉醉醺醺地靠上来想要轻薄她。
那时裴伋就这么看着,看她惊慌失措手臂抱着路灯,喊同学的名字喊救命,那个同学冲出来在驱赶,都是小姑娘能做什么。
她的同学返回店大概是寻求帮忙,打报警电话等等。
是哪点让他吩咐保镖下去解决麻烦,好像是……她看着特别细软的腰身给醉鬼摸上,污脏在白T留下痕迹。
是了。
这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怎么这么干净纯白。
想让他去摧毁破坏。
弄脏……
那个醉鬼怎敢碰她?
恍恍惚惚要睡着的阮愔忽然‘啊’了声,“那晚遇上一个醉鬼,有好心人救了我。”
“是好人有好报对不对。”
看见她眼底,裴伋似有若无嗯一声,揉了烟托着腰揉她在怀叼着嘴唇,最开始他的吻总是温柔,吻越深他越侵略凶狠。
呼吸时,阮愔小声求饶。
“不要了先生……”
不要什么?
都没把她弄脏。
她还是这么干净纯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