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歌紧张地盯着六个越逼越近的狱警,身体微曲,双手护在身前,他的眼睛不时地扫向在六个狱警身后的四个持枪狱警身上。
现在六个狱警和燕歌的距离不过三米,而持枪狱警在他什么身后五六米的地方。六个狱警额头看着燕歌,额头都渗透渗透出了一丝冷汗,电击棒的按钮,他们一刻也没有放松过。在距离燕歌两米的地方,他们排成了一排,将燕歌的整个出路堵住,然后停了下来。
一个似乎是队长的狱警站在燕歌的正面,他的目光正和燕歌对视着,冷汗从他的鼻尖一颗颗地坠落。燕歌此时的气势并不逼人,受了重伤,又失去了大量鲜血,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仿佛随时都有倒下去的可能。
可就是这种无神的模样,配合燕歌此时全身浸透的鲜血,还有腰间血肉翻转的伤口,反而让这些狱警更加觉得恐怖!站在燕歌面前,他们的心里此刻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那种面对死亡的恐惧。
他们不是不勇敢,只是在看到一个从十几米高空坠下必死的人,突然站了起来,再大的勇气,此刻也烟消云散。
齐老的躯体已经在刚才被他们确定过,站立的身躯,早已经变得冰冷,停止了呼吸。看着齐老满口鲜血,站立身亡的情景,燕歌现在抖擞的精神更让这些见惯生死的狱警,感到诡异非常。
那个似乎是队长的狱警吞了吞唾沫,双眼紧锁在燕歌身上,右手的电击棒上已经被他捏出了一层细汗。“燕歌,蹲下!把双手放在头上!不要反抗,争取宽大处理!”这句他说了无数次的台词,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变得拗口起来,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从嘴里吐了出来。
燕歌一抬眼皮,冰冷的眼神让刚才说话的狱警心里一惊,差点就抡起手中的电击棒向燕歌击打过来。“宽大处理?你骗鬼去吧!别磨蹭,要上一起上!”燕歌的声音有些无力,却有一股摄人心魄的寒意。
另一个稍微年轻一点的狱警,虽然心里也有些畏惧浑身染血的燕歌,只是年轻气盛的他,哪里受得了燕歌这种看不起人的态度,转头向刚才说话的狱警大声道:“杨队长!不用怕他,他已经受了伤,而且我们有六个人!”说着还特意地挥动了一下手里的电击棒,似乎在给自己打气。
杨队长听见年轻狱警的话,看着燕歌的眼神中一阵犹豫,见燕歌的确没有举手投降的意思,只好一咬牙道:“把他围起来!”他为人谨慎,虽然见燕歌已经受伤,也不敢叫大家一拥而上,看着燕歌冷静的眼神,他的心里总有一些觉得不妥。到底是哪里不妥,他却说不上来。
燕歌看着六个狱警手持防爆盾牌,将自己团团围住,即使这样,他也并没有动作。他的双眼一边注意着身体四周的狱警,一边紧盯着铁门前的贾云。他看见贾云的口型变了变,然后就一个人走到了旁边一个阴暗的角落中。
燕歌字部队中学习过辨别口型,虽然并不精通,但是因为是在部队中学习的,有些字眼他却记得非常清楚。非常巧合的是,刚才贾云所说的那句话,他全部认识:“一有机会,立即射杀!”
看着贾云隐在铁门角落黑暗中的身影,燕歌的嘴角升起了一丝笑意,对方的行动,正在向他预计的方向前进。
注意着身旁六个手持电击棒的狱警,燕歌突然感觉有些晕眩。虽然情况正在一点点向他所希望的方向发展,可是只有一点,燕歌有些有心无力,就是他的身体状况。
杨队长看着燕歌恍惚的神情,心中一喜,虽然他不知道对方如何在高空坠下后,来能够像现在这样生龙活虎。不过,刚才燕歌的身体稍微一斜的一刹那,他可以肯定,现在燕歌已经深受重伤了。就算他曾经是一条五人能敌的蛟龙,此刻也不过是一只受了伤得软脚虾而已。
心中大定之下,杨队长对周围的狱警一使颜色,就要一起动手,将燕歌制服。可是就在这时候,他的耳麦中,突然响起了贾云低沉却显焦急的声音:“杨队长!我是贾所长!听到请回话。”
听到贾云的声音,杨队长的心里一惊。在这种生死一瞬间的危险时刻,应该不会出现这种也许会将队员送入万分危险的命令声才对。他知道贾云虽然慵懒,倒不至于糊涂,所以,既然贾云在这种时候打断他,肯定是有十分重要的事情。
打了个手势叫其他狱警先不要动手,杨队长缓缓从包围圈中退了出来,其他人拉大距离,继续将燕歌围在中间。
监狱中经过刚才赌局的闹腾,现在终于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争着新奇的双眼,看着燕歌和预警对峙。百无聊奈的监狱生活让他们的感觉已经呈现出一种疲劳状态,平时只要有新犯人来,那种逗新犯人玩乐的心理都能让他们兴奋好几天。这种现场版的警匪大片,他们更是不想错过哪怕一秒。
一脱离包围圈,杨队长的心神一缓,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面对如同死神归来的燕歌,他的心里承受着不小的压力。知道其他队员也是一样,杨队长把防爆盾在地上一杵,将耳麦调到和贾云单独对话的频道:“我是杨队长,贾所长,有什么事情?我们正要制服燕歌。”
隐身在铁门阴影中的贾云垫脚一看,发现杨队长站在没有人的地方,面色不禁一喜,刚才在公共频道,他不好故作神秘地叫杨队长和他单独通话,正担心对方是否能够领会到他的意思。看到杨队长如此谨慎,对杨队长,他是越发在心里喜欢了。
杨队长是贾云在拘留所中最看重的一个人,算得上是他的半个心腹。不但办事稳当,而且还很会揣摩别人的心思,一些交际上的问题,贾云甚至会先和杨队长商量一下。
收回目光,贾云压低声音说道:“杨队长,我希望你等等制服燕歌的时候,只需要做做样子,把燕歌让到前面来就行了。”想了想,他又补充道:“最好是让燕歌反抗一下。”
杨队长听着贾云的话,心中一紧,他已经看到铁门旁蓄势待发的四个持枪狱警了,那黑洞洞的枪口,仿佛一张张无底深渊一般,饥渴地盼望着收割别人的生命,他心中有些明白贾云的想法了。“燕歌不是没有越狱成功吗?是不是制服就可以了?”他有些不确定地道,毕竟,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即使燕歌是一个死刑犯。
听到杨队长的话,贾云满是肉赘的脸抖了抖,不过他并没有生气,因为他了解杨队长的为人。“杨队长,这我知道,所以我才要你帮我。做做样子,假装让他反抗一下,然后把路让出来。这对你来说并不难吧?”他的语气平淡,却有着一股不可置疑的气势。
“这……”杨队长听了贾云的话,知道这件事情恐怕是推脱不得了。只是他仍旧没有答应下来,声音中带着犹豫。
贾云听到杨队长已经松了的口气,心中大定,脸上的神情也愉悦起来,他知道杨队长还在犹豫什么。手指轻快地敲打着一旁的铁门,他对着话筒笑道:“放心吧,小杨。这个任务是张宏生,张厅长的意思。事情办妥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杨队长一听张宏生的名字,身形一震,刚才还有些褶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了。在清江府,张宏生这个名字,那是一砸一个坑。
如果能够攀上张宏生这棵大树,杨队长知道,他以后的仕途就不再是悬崖峭壁上的羊肠小径了。就算不能够一飞冲天,但是也绝对不会在这样一个拘留所小队长的位置上蹲一辈子。
杨队长侧过目光,向监狱的铁门处望去,那里站着抽着香烟一脸淡然的赵秘书。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他把目光投向赵秘书的一瞬间,他感到赵秘书似乎也在笑着打量他。
回头望了望依旧被五个狱警围着的燕歌,杨队长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历之色,咬牙沉声道:“那好,贾所长,希望你不要忘了今天的话。”
“这是自然,只要这件事情完结后,以后我们就和张厅长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耳麦中立刻传来贾云溢满笑意的声音。
听见贾云的话,让杨队长原本有些惴惴的心里,变得踏实起来。“我只负责诱使燕歌反抗,然后再把他让到前面来。至于之后的事情,我就不管了。”说完,他就将耳麦换了频道,连贾云的回复也不等了。盯着燕歌的身影,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