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歌拍了拍有些生疼得右脸,迅速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刚才的一巴掌将他差点陷入昏睡中的神智拉了回来.
晃了晃有些眩晕的脑袋,燕歌仰头看向拘留所围墙之上。在探照灯强烈的灯光之下,他只能看见围墙上面人头攒动,隐约还听见‘快追!’‘别让他跑了’等零零碎碎的呐喊声。
“这个时候可不是躺下来睡觉的时间!”燕歌苦笑了一下,低下头,在黯淡的光线中看向自己左腹的伤口,微弱的光线下,纵使他眼里过人,也只能够看见一团暗黑色在他的左腹处,伸手一摸之下,轻轻拂过伤口的右手满是粘稠的血迹。
“竟然还在流血!看来必须要快点治疗才行。”燕歌闻着右手上浓郁的血腥味,眉头不由得蹙成了一个紧锁的川字。
钻进伤口中的子弹,所幸进入皮肉中并不深,已经被燕歌在拘留所里逃跑的时候取了出来。思忖之下,他把身上只剩下一点布缕的囚衣脱了下来,忍着剧烈的疼痛,将伤口严实地捆扎了起来。
虽然这么做,伤口也许会被感染,可是继续流血,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够撑多久,所以也只好弃卒保军地先把伤口包扎住再说。
“汪汪汪……”
“快!快!就在前面!”
“……”
燕歌刚把伤口包扎完毕,就听见从他所在位置围墙的左右两侧传来了一阵嘈杂音,里面还伴随着狗吠声。燕歌心里一惊,现在他不再害怕枪械,面对狱警,他的心里已经游刃有余。可是在部队里长达七年的燕歌,深知警犬的恐怖,一旦被对方纠葛住,恐怕就很难脱身了。
将包扎伤口多余的衣服向相反的方向用力一丢,直扔出了七八米远。然后燕歌如脱缰野马一样向清江府的方向狂奔而去。
清江府第二拘留所本来就建在城郊之地,到处蛮荒不堪,又是雨水较多的丘陵,虽然没有什么高大的乔木,可是到处却疯长着一人高的灌木。现在燕歌情急之下,也辨不得什么路径,只是凭着自己敏锐的感觉,向清江府方向狂奔。
脚底是扎人的碎石,灌木林中很多的低矮灌木都是针叶植物,在燕歌急行之下,这些并没有什么伤害力的东西,此时都发挥出了巨大的力量,让燕歌每跑一步,都感觉到全身一阵阵针扎一般的疼痛。
只是燕歌现在深知自己身上伤势不可继续拖延,身后狱警的警告声,狗吠声又连绵不绝于耳,所以他丝毫不敢停留,就这样在碎石路和荆棘丛中披荆斩棘,发足狂奔。
夜里的寒风在燕歌的耳畔尖锐地呼啸着,伴随着偶尔的狗吠人杂声,燕歌只是向自己认定的一个方向埋头猛进,遇到沟壑他就一足跨过,因为是丘陵,也免不了有一些土坎,所幸都不是很高,最高也不过三四米,燕歌都是豪不蹙眉地一飞而下,如履平地!
这样奋足狂奔了大概十余分钟,燕歌耳中的人言狗吠声终于消失不见。进入先天境界后,他的身体素质猛然提升,虽然不会使用内力,在他发足狂奔之下,就算是猎豹也难以匹敌,何况只是普通的狱警。
即使摆脱了狱警的纠缠,燕歌依旧速度丝毫不减地继续猛跑着。他现在头脑里只有一个念头:到达清江府!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意识已经再次出现了模糊的迹象。
凭着多年的经验,燕歌知道他现在的身体和精神都已经要到极限,在倒下之下,他必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疗伤。否则,倒在这荒山野岭之中,就算是不被偶尔出没的毒蛇猛兽所吞,他内忧外患的身体也挨不过今天晚上。
……
“报告!”一声响亮的声音在贾云空荡的办公室中突然炸响,惊醒了正在沉思的贾云。他扫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心中有些愕然,随即表情出现一丝明悟:其他所有人都已经被他差遣到猎杀燕歌的行动去了。
贾云肥硕的身体,此刻已经没了平时健康的的淡红色,脸色和他的嘴唇一样显得苍白。拧灭了手中燃烧得只剩下小半截的香烟,他看着站在监狱门前的矮个子狱警问道:“怎么样了?”声音平静如湖泊之水,既没有希翼,也没有惊叹,似乎毫无波澜。
站在门口的矮个子狱警身形一晃,看着贾云突然变得憔悴的脸似乎有些吃惊,过了半响,他才嗫嚅道:“燕歌翻越过拘留所的电网,逃出了拘留所;搜寻队正在竭力追捕,只是……”说道这里,看着贾云越来越冷的脸色,他的心猛然一沉,没有继续说下去。
“哼!逃出去了吗?燕歌已经没了踪影了吧?”冷哼一声,贾云肥硕的脸抖动了一脸,原本冰冷的脸色,瞬间转变成果然如此的神情,看得旁边的矮个子狱警满心疑惑,不过想到燕歌匪夷所思的能力,他也就释然了。
贾云一声说完,摆了摆手,示意让矮个子狱警出去。矮个子狱警一皱眉,虽然他也想早点结束这并不愉快的对话,可是他还有个问题必须请示,陈卦田惨死,整个拘留所,能够做主的,就是贾云了“贾所长,我们怎么办?”
“你自己看着办吧!不用问我了,也不要再叫我贾所长。”贾云叹了口气,颓丧地瘫倒在他身旁的黑色沙发上,然后不再看身后的矮个子狱警一眼,颤巍着右手,摸出了兜里的手机,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张宏生’几个字,他长叹了一声,终于狠下心,摁下了拨出键……
站在门口的矮个子狱警听了贾云的话,身躯一震,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看着瘫倒在沙发上的贾云,似乎并不打算理睬自己,他的嘴巴张合几次都没能发出任何声音。知道贾云刚才并非戏言,他终于悻悻地转身离开了。
矮个子狱警心里也有一丝理解贾云现在这么沮丧的原因,刚才燕歌翻越电网的时刻,他就在拘留所的围墙旁边。若不是亲眼看见,他绝不会相信一个人竟然能够凌空跳起三米多高!
追捕这样一个人,也许只有武侠小说中的四大神捕那样的人物了吧!在心底暗叹一声,他的脸上不禁露出一阵苦笑。摇了摇头,似乎是为了驱散自己头脑里胡乱的想法,矮个子狱警加快了脚步。
虽然知道不可能,可是一些表面的功夫,却是不能省略的。跟了贾云这么久,对于这种官场上的手段,矮个子狱警也有了一定的了解。他现在就是要去以贾云的名义发布一个命令:除了必要的留守拘留所的人员,其他的人全力在清江府城外搜索!
声音越来越大了,风也似乎化成了一把把尖刀。
燕歌矫健的身影在黑夜里穿梭着,如一头敏捷的猎豹。他原本均匀悠长的的呼吸声,已经变得沉重急促起来,夜风灌进他的口鼻之中,然后像是刀子一样四撕割着他的喉咙,一直向下,直达肺腑。
满身的伤势,在他脱离了拘留所之后,就迅速地恶化起来。也许一直都在恶化,只是在拘留所里,一心想要逃出的燕歌,紧张的神经,感受不到身上的疼痛罢了!现在心神放松,加之又剧烈运动,而且伤口也还在慢慢地浸出鲜血,每一样都像是贪食的蚂蚁一样,一点点地蚕食着燕歌残存的意识。
每一次脚步的起伏,燕歌都会感受到全身被凌迟一样的剧痛,每一寸皮肤,至体内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着不堪重负。世界在他的眼中颤动,仿佛随时有倾斜而倒的趋势。
燕歌钢牙紧咬,虽然身体一直在向他抗议着,可是他仍旧保持着最快的奔跑速度,冷汗在他的全身溢了出来,又被夜里的寒风吹干。当前一滴冷汗化作几粒极小的白色晶体还没有完全消失的时候,它的同胞似乎不甘落后地从毛孔中钻了出来,继续和夜风抗衡。
燕歌知道自己现在不能有丝毫懈怠,即使全身伤痛!即使体力和精神都严重透支!他都不能够在这里倒下去!他望着模糊而颤抖的世界,在心里无声呐喊:无论如何也不能够在这里倒下,必须支撑到清江府!
为了报仇!燕歌双拳一握,眼中历色徒增!忍住肺腑的剧痛,他深吸了一口气,奔跑的速度竟然不满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