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歌跟着刘万庄穿过黝黑的小巷,到了外面灯火通明的大街上,因为是北区,虽然是宽敞的双行道,可是公路上却没有什么车流,偶尔飞驰而过的也是一些杂牌的汽车。
在灯影婆娑的街道两旁,有着寥寥几个行人,在人行道上也是匆匆而过,见到有人迎面而来更是刻意地拉远距离。
燕歌看着这幅景象,知道刘万庄所说的不假,他从监狱中逃跑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清江府。皱了皱眉,燕歌开始极自己的目力,四处观察周围的行人。
一些老人和小孩,还有一些相拥而行的情侣,直接被燕歌过滤掉了。他的目光注意到了街道对面有着几个清江府警察,并且似乎偶尔拦截着行人核对着什么,看着这幅清形,燕歌只感觉自己全身的汗毛都竖直了起来,尽量缩着肩膀,装作被夜晚的寒风所逼,以免引得别人的注视。
让燕歌更加惊骇的是刘万庄前进的方向,竟然是和警察相向而行,他虽然不想跟上去,但是那样的话,他知道自己反而更加容易暴露,只好踱着小步,跟在刘万庄的身后,避免着和两个警察的对视。
燕歌虽然心情紧张,却连呼吸都不敢沉重,生怕引起身边刘万庄的怀疑,此刻他犹如站在刀尖上面一般,每一步都是异常的小心谨慎,听着自己碰碰的心跳声,燕歌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压紧的弹簧一般,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
也许这样就可以躲过去了。燕歌看着两个警察还在盘查着路人,心里略略地放松了些。
可是让燕歌绝望的是,两个警察在放行了两个情侣之后,竟然横穿马路向他们走了过来。燕歌只感到心脏都调到了嗓子眼,一重沉重的压抑,堵塞着他的胸口。
燕歌努力告诉自己保持镇定,就在他全身紧绷如铁的时候,一股清流从他的小腹下三寸直涌而上,然后流变他的全身,燕歌刚才紧张的情绪,霎时间冷静了下来。
刘万庄此时也停了下来,因为是背对着燕歌,燕歌看不见对方的脸色。随着两个警察的走近,燕歌原本放松的右手,紧紧地握了起来。
“老庄!听说你这两天运气不错呀,怎么现在又去?”在距离燕歌还有三四步的距离的时候,两个警察望着刘万庄大声笑道。燕歌扫了一眼对方,发现一个年轻的警察正在注意着他,他也没有回避,只是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刘万庄看着两个警察的走进,也嘿嘿笑了起来,伸手将裤兜里面的香烟掏了出来,用骨瘦如材的右手分别给两个警察递送了一根,笑道:“嘿嘿,我也是守得云开见月明,没赢多少。你二位今天不去凑凑热闹?”
两个警察接过刘万庄手中的香烟,一个挂在了耳朵上,一个掏出了火机点燃,吐了一口烟才满脸郁闷地道:“我们也想!还不是那个燕歌给闹腾的,你说他好好的监狱不呆,跑出来干什么!害的我们两兄弟这么大半夜地还要出来执勤。”说着,似乎为了表示心中的愤慨,他用力地将脚边的一颗小石子踢飞了。
小石子在平坦的马路上快速滚动,发出一阵噼啪的响声,最后终于颤抖着停了下来。
“这么冷的天,也真是难为你们了,我本来还期望着和你大杀几局呢。恩,要不一起进去先玩两把……”刘万庄知道巡逻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一种赚加班费的活计,以前他们都是在这个时候和他一起去赌场的。
正在抽烟的警察看了一眼刘万庄,深深地吸了一口手里的香烟,似乎是为了去除心底的郁闷,然后才道:“我们也想,不过这次的任务比较特殊,是张宏生,恩,张厅长下的命令,说是必须严防死守!昨天有两个巡逻警察开小差就直接被摘了帽子。”他说到张宏生的时候,脸色一变,迅速严肃起了脸色。
张宏生还真是下的狠手!看来是不把我抓住就不打算撤销全城搜捕了!燕歌听着警察和刘万庄的谈话,埋着头暗自心惊。
刘万庄收起了香烟盒,眯缝着两只昏黄的眼睛,看着正在抽烟的警察道:“那真是不巧,我也希望你们能够早点抓住那个死刑犯,这样走夜路,我也好放心些。”
“可不是,也不知道那家伙躲到哪里了,我们队长也在抱怨呢!他都两天都没有休息了,本来围在清江府外围的警力,现在都集中到了城里,说是燕歌那家伙已经逃到了清江府中。”这次说话的是那个把烟挂在耳朵上面的年轻警察。
“哼!”旁边的警察将手里的香烟向地上一扔,才燃烧了一半的香烟撞击在水泥地面,散落出无数的火星。
用力地踩灭了烟头,他满脸愤恨地说道:“要是我说,那个家伙根本就没有回清江府,要是我是个死刑犯,好不容易逃跑出来,我还回来自投罗网干嘛!如果是这样,我还不如就呆在监狱里面呢!这样还有几天安分日子可以过,听说那家伙逃跑的时候,还受了不轻的伤!”说着他的目光望向了站在刘万庄身后的燕歌。
燕歌虽然没有看对方,但是敏锐的感觉告诉他,有人正在打量着他,他的心里一惊,按照白天的修炼一样,催动起了丹田中的先天内力,他刚才发现,让先天内力在体内流转,竟然可以镇定心神!
对于警察的谈论,燕歌感到不屑,有很多的事情,是比生命更加重要的!比如找张宏生,找河源张家,还有川帮报仇!
刘万庄听到对方的话,笑道:“可不是!我也这么认为呢!有什么东西能比活着更加重要呢!”刚刚说完他又在心底反驳了自己,他想到了如果有人让他从此不再赌博,那么他还真是生不如死!
想到没有赌博的日子,刘万庄不禁感到毛骨悚然,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这一惊,他想起了自己出来的目的,不由得焦急起来,错过了这么多时间,也许牌局就已经不差人了!到时候那可真得必死还难受了!没有比一个赌鬼站在牌桌旁,却不能够上桌打牌更加折磨人的了!
想到这,刘万庄抱歉地看着两个警察笑道“两位警官,那就祝你们早点抓到那个越狱犯!我先走了,那边还在等着我呢!”说着就要拉燕歌离去。
燕歌这时候正处于警察的审视目光中,虽然先天内力让他非常的镇静,但是内心不免有些担心,他已经能够感到一丝丝的冷汗从他的掌心渗透了出来。被刘万庄一拉,他如临大赦一般,埋着头大步向前走去。
见刘万庄两人要走,刚才打量燕歌的警官突然伸出了手拦到“老庄,不用这么着急吧,那牌桌上面的钱,早晚都是你的,我们再聊聊。这位兄弟怎么称呼?”警察径直走到燕歌身边,双眼直愣愣地看着燕歌道。
听见对方的询问声,燕歌皱了皱眉,面色如水地抬起了头,双眼茫然地看着对方。他不知道这装傻充愣的功夫,是否还能让他逃过这次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