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行人大都是以家庭为单位,小部分是情侣,单独在街上行走的人并不多。燕歌看着那些在父母陪伴下一脸笑容的人,还有和自己情侣相偎在一起的画面,心里感到一阵阵的抽痛。
只有看到了别人的美满,才能够感受到自己丢失的东西是多么可贵。燕歌感觉整个世界都只有他一个人在意他的存在,不论他出什么事,都不会有人替他操心,不论他是否有换洗的衣物,都没有人前来问候。除去复仇的驱使感,燕歌感到他的心里,竟然没有一丝对别人的牵挂。
他感到孤独,尤其是在这种时候,看到别人合家欢乐的样子,他却必须承受着惊慌和寂寥!
这种不甘的情绪,让燕歌不免有些激动,越是渴望,他的心里对张宏生的仇恨就越是浓郁。在所有的复仇对方中,燕歌心中最为痛恨张宏生,因为他清楚地知道:他悲惨的处境,可以说九成都是张宏生的责任。
张宏生一手策划让他作为代替的工具,让雨琪接近自己,结果又在利用价值消散的时候,又要将他从这世间抹去。这种被人操纵的感觉,让燕歌怒不可歇,使他不禁暗暗咬牙,甚至握拳的右手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想到雨琪,燕歌心中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那种不可饶恕的愤怒。就算他这个男人,而且还是个特种部队队员,都被张宏生的权势压抑得已经几经遇死。不但连累父亲丧命,而且甚至惨死!现在也不过是流落到这种悲惨的地步!
作为一个弱质女流,又如何跟这些权场大腕抗衡!?她也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燕歌挥散心中雨琪的思忆,在心底怅然地叹息道。
“小伙子,你怎么了?”就在燕歌微闭双目,在心底叹息自己这二十几年的命运的时候。身旁突兀的响起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
对方的声音中并没有半点敌意,反而是充满着关切之情。燕歌知道不是敌人,正准备回头应答。却想到刚才竟然首先想到的是对方不是敌人!
果然已经无法再过正常人的生活了呢!燕歌伸手擦了擦额头上面的冷汗,刚才激动的情绪,让他在这凉爽的秋风里也忍不住流了一脸湿汗。对方是看到这个才疑问的吧,燕歌将手上的汗水甩在旁边的道路上,在心中暗暗的想着,这才回过神向声音的来源望去。
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开始斑白的鬓角,还有对方额头已经早早出现的道道细纹,表明着对方生活得并不轻松,在这种城市里,就算是有着一定能力的年轻人,没有关系走后门,能够生活得顺风顺水的也并不多。
这种年纪,也是被生活所累吧!燕歌在心中一叹。不过让他奇怪的是中年男人的脸上,却没有半点因为被生活所累的疲倦和悲伤,反而荡漾着浓浓的一种怡然自得的快乐。在中年男人的身后,坐着一个不到二十岁的男孩,嘴唇上面已经长着一点点的黑色胡子,只是脸色有一点稚嫩。
男孩紧靠在中年男人的身上,看着燕歌也是一脸疑惑,甚至有一点点的畏惧。燕歌想他现在的神情,应该十分的恐怖吧。而且,还有那两道伤疤……
看着中年男人慈祥关切的眼神,才让燕歌刚才紧张的心里,感到一丝轻松。他笑着看着中年男人道:“大叔,我没事。”对方的眼神让他想到了父亲,忆起父亲因他而去世,燕歌的眼神中不禁一黯。
“呵呵”中年男人看着燕歌勉强恢复正常的神色,皱着两只慈祥的眼睛,对燕歌小声笑道:“小伙子,是不是和女朋友闹别扭了?”看着燕歌愕然的脸色,中年男人一副了然神色地小声继续道:“你也不用不好意思,这种事情时常都有的,大家都退一步就好了。毕竟难得在一起,都不容易”
燕歌看着中年人,心中苦笑。他不知道中年男人为什么会得出着他是失恋了,不过听到对方的话,却让他心中升腾起一股惨然的情绪。
感情么?燕歌想到他和雨琪在一起的一年吗,两人快乐的生活,心中忍不住微微的疼痛。在一起的确不容易,可是他却没有料到在一起的结局竟然会是一个骗局,一个一开始就被算计的骗局。
虽然燕歌心中清楚雨琪也是张宏生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可是,他却不得不生气。一个他曾经以为可以付出一切的女子,在最后竟然是一个骗子!一个彻底欺骗了他的感情的骗子!
“呼……”燕歌想到激动处,情绪又再次起伏起来,最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双眼淡然地看着中年男人道:“也许吧!”声音里面充满了浓浓的疲倦。
一年的时间毕竟不短,怎么能够说忘却就忘却,只是……迫不得已罢了!燕歌看着中年男人,在心底嘲笑他自己,在感情上,也许是这时间最傻的傻子。曾经竟然会天真地以为可以为了一个女人一生一世,到最后却竟然是虚梦一场。
“这位是?”见中年男人似乎还有对失恋这一话题继续的欲望,燕歌指着他身后的男孩问道。除了疑惑之外,他只是想转移话题。不想再在感情两个字上面纠缠,对他来说,这两个字暂时还是禁忌。
中年男人见燕歌黯然,又瞬间恢复正常的脸,有些愕然,不过立刻醒悟了燕歌所指,转身拍了拍他身后男孩的肩膀,欣慰地笑道:“这是我的儿子,今年已经成年了,总是有些怕生。不过读书成绩很好,而且也不让我*心。”说着还拉扯了男孩一下,似乎要男孩出来和燕歌打个招呼。
可是男孩身体向前倾了一下,又立刻活动着身体,挣脱了中年男人的大手,恢复到了刚才的模样。只是看着燕歌的目光,更是窘迫起来。中年男人放开男孩,转头尴尬地冲燕歌笑道:“他就这样,明年上了大学,应该就好了。”中年男人的声音在提到男孩的时候,瞬间提高了不少,洪亮的声音甚至激荡起了他脸上的阵阵红光。
燕歌扯了扯嘴角,表示对男孩的动作,并不在意,听到中年男人的声音,他甚至扭过了头。对方的话语,让他想起了父亲,以前父亲也是向别人这么自豪地介绍他的。可是现在……
“今天他们难得放假,所以我就带他来这里逛逛,每天趴在桌子上面学习,也的确辛苦。”中年男人没有注意到燕歌的异样。继续高声地笑着叙述着与男孩有关的事情,声音里蓄积了满满的对男孩的爱怜。
燕歌此时却没有再听对方的兴高采烈的话语,因为钟塔已经敲响了五声锤响。下班的时间到了!
燕歌全身一僵,视线瞬间凝聚到了四通贸易大楼的大门处,紧张地观望着。
对于周围的人群,燕歌心中有些奇怪。既然桑达是川帮的大龙头,那么这里应该是重点保护区域才是,尤其是他从监狱里面逃了出来,而且张宏生又肯定他又再次回到了清江府。那么桑达肯定应该加强这种地方的监视才对!
可是让燕歌奇怪的是:事实并非如此。
周围除了购物的人群,燕歌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川帮众人,只有偶尔走过的巡警,让燕歌心中紧张一下。外面的街道到处都是川帮中人,还有清江府警察,可是这川帮最重要的地方反而疏于防范!这让燕歌在心底奇怪的时候,又不免有些吃惊,他不知道对方的心里到底有什么打算!
就在燕歌陷入眉头紧锁的时候,他的视线却凝固在了四通贸易大楼的方向。
原本拥挤的大门,现在突然空旷了起来,只有一些穿着黑西服,和身着警服的清江府警察围在门口。周围的川帮中人也似乎逐渐变得多了起来,这让燕歌忍不住稍微拉低了一点冒沿。不过他的目光,依旧炽烈地盯着在这些警察和川帮中人簇拥中的两个人身上。
“儿子!你看,那个就是四通贸易公司的老板:桑达!”中年男人的声音骤然在燕歌的耳畔响起。他的手指着燕歌视线凝视的两个人的一个人身上,惊喜地扭头对有些畏惧燕歌的男孩大声欣喜道。
看到男孩疑惑,炽烈的眼神,中年男人摇晃着手臂,微微钱倾的身体,甚至有站起来的欲望。他慌乱地指着从四通贸易公司走出的人影,大声道:“就是那个,你看,被那些穿黑西装的人围着的两个人,右边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