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方奇没有震惊，也没有慌乱。
他就只是……
好累……
真、的、好、累、啊……！
但还得在老婆面前好好表现……
呜呜……
我要哭了……
方奇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依旧是熟悉的清甜。
“……好喝……”
他放下了茶杯，往沙发靠背上一瘫，整个人再度垮成了一滩烂泥……
银发少女跪坐在茶几对面，正歪着小脑袋看他，异瞳里带着一点好奇。
“主人很困呢，要去睡觉吗？”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清晨特有的清甜。
方奇揉了揉眼睛：
“……还好，不算太困。那个，璃光……”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把窗帘拉开吧，陪我……看看电视。”
银发少女眨了眨眼，先是有些不解，随后嘴角又微微翘起了一个乖巧的弧度。
“好呀。”
她盈盈起身走到窗边，银色的低马尾在身后一荡——
“唰——”
晨光从窗外彻底倾泻了进来，整个客厅都被照亮了。
方奇被阳光刺的眯了眯眼，精神也因此一振！
……嗯。
先清醒一点！
银发少女小碎步走回来，直接坐到了沙发上，整个人就往他怀里一靠。
“主人想看什么呀？”
她仰着小脸看他
方奇有些无力地伸手，把她往怀里捞了捞。
闻着好闻的草莓甜香，他轻声道：
“嗯……正好现在七点，看看早间新闻什么的。”
他顺手拿起了遥控器，就按开了电视。
怀里的温软微微扭了扭身子，就不动了。
“……今日凌晨，XX市一居民楼内发生的AI伴侣觉醒事件，目前已完成现场回收……”
哦……
之前那条插播的紧急新闻，现在被正式的报道了。
他按了一下遥控器，把音量调大：
“……此类觉醒事件属于极其罕见的个体异常，发生率低于万分之零点三，公众无需恐慌……”
声音被方奇调得很大，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着。
倒不是他想看新闻，只是……他现在需要电视的声音，来驱散他的困意！
再不来点声音……他真要倒头就睡了！
方奇盯着屏幕，脑袋里开始艰难地思索着……
四次了。
他现在……已经连续回档四次了！
第一次，璃光抱着充电仓进来，说要充电，跪在床边哼歌哄他睡觉，说等他睡着就去充电——
他睡着后，莫名其妙回档了。
第二次，他在喝茶的时候表现得太异常，被璃光发现。她暴走了，用电击器电他至昏迷——
然后在他昏迷期间，又莫名其妙回档了。
第三次，他表现正常，璃光没有暴走。璃光把充电仓搬到他的房间来了，但他没让她去充电，而是让她陪睡，还承诺加入薄暮——
结果……
他还是回档了！
不过有点小成果，至少……
他因此排除了璃光在主观上对他动手的可能性！
第四次，他再次改变，没有让璃光把充电仓搬来，仅仅是让她陪睡——
结果特么的……
还、是、回、档、了！
哎呦……！
好想睡觉啊！！！
方奇用力揉了揉眼睛！
但好在……这第四次回档，也有些成果。
他……他把充电仓的嫌疑给排除了！
哈哈！
有进展！
……然后呢？
方奇盯着电视屏幕，眼神都在发直了！
电视里的主持人嘴巴一张一合，播报着什么国际新闻……
他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啊！
他感觉自己脑袋真的要炸了！
然后……
他还有什么没排除的啊？
璃光主观动手排除了！
充电仓排除了！
外部势力……他就在璃光的怀里，到底谁能无声无息地让他回档？
控制变量法都给用烂了！
变量都快被他给控没了！
结果……
回档还在继续啊！
这要是在实验室里，他早把仪器给砸了……！
他好像……已经找不到值得怀疑的因素了啊……！
怀里的温软微微扭动了一下，换了个姿势。
……唉。
方奇眼皮又揉了揉眼睛。
疯婆娘，有时候真羡慕你啊，都不用睡觉……
……等等。
方奇的眼皮忽的微微一跳。
他的疯婆娘……
还有嫌疑！
他差点忽略了……她是个疯婆娘啊！
他排除的，只是璃光主观上的意愿！
她没有理由对他动手，她也不想对他动手。
但如果……
方奇微微低头，看向怀中窝着的银发少女。
她正可可爱爱地窝在怀里，脸蛋贴着他的胸口。
……可爱捏。
不对不对……！
想想正事！
如果她不是主观上想动手……
而是被迫动手呢？
方奇的瞳孔微微一缩。
……也不是不可能啊！
璃光的赤瞳，是公司给她加装的外置核心！
高能耗，技术落后……
还明显跟她的情感模块给绑定在一起了！
每次她情绪激动的时候，赤瞳就会疯狂闪烁，整个人也跟着变得……有那么点不太对劲。
而安怜也曾经说过——
觉醒AI的情感会逐渐失控，最终陷入疯狂！
难道是她现在状态不稳定，所以在他睡着之后……
突然发疯，对自己动手了？
方奇的脊背微微绷紧。
璃光在他的怀里，确实是谁也动不了他……
但如果……动他的那个人，就是璃光自己呢？
不是主观上的动手，而是……控制不住地“被迫”动手！
……她疯了？
“主人。”
怀里忽然传来软糯糯的声音。
方奇低头。
因为刚才揉眼睛的动作，他的视线变得微微有些模糊。
他只能看到璃光正仰着小脸看他，看不到她那对会说话的眼眸中的情绪了。
“主人的身体怎么突然有点僵硬呀？”
她说着，小手在他的手臂上轻轻捏了捏，像是在帮他放松。
“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现在去休息呢？”
方奇下意识地伸手，再次捏住了她的鼻尖，轻轻地拧了一下：
“没事，我再看会儿电视。精神着呢。”
现在怎么可能睡得着啊！
璃光“唔”了一声，皱了皱鼻子，但没有躲开他的手，只是眨了眨眼。
“那好吧……”
她又窝回了他怀里，小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
电视里的新闻还在播，声音很大。
方奇目光微微失焦，有点看不清屏幕上的画面。
他在拼尽全力地思索！
如果真的是璃光状态不稳定、睡着后会失控……
为什么啊？
她为什么会失控啊？
她现在明明看起来这么……
……？
……诶？
难道是因为……她对自己的怀疑？
方奇的心脏微微收紧了一下。
……有、可、能！
他想到了她拿电击器电击他时的……那份空洞与疯狂！
他当时，明明都已经狠狠揍了她的小屁屁一顿了！
要是以前的璃光，怕是早就羞的找不到东西南北了！
但她当时却没有。她还是电了他！
现在他虽然在喝茶的时候表现正常，让她开心了、放松了……
但她恐怕，还是一直都处于一种——
“强行骗自己相信主人”的状态！
她在强迫自己不去思考——“主人为什么之前每次清晨喝茶都会变奇怪，今天却很正常”。
她在强迫自己，相信主人没有骗她！
毕竟他之前，还有好几次“变得奇怪”没有解释啊！
而在他睡着之后……
以她的习惯，她绝对会一直盯着他的脸看！
哪怕在充电仓里充电，她都把充电仓对准了他的床头！
然后……
她会越看越想，越想越看？
那些被她压下去的疑问、不安、猜疑……
会一点一点地翻涌上来？
就会开始控制不住自己，最终……
心态爆炸，对他动手？
方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靠。我靠！
这么一想还真有可能啊！
不会真的是璃光她……？！
电视里的新闻已经换了一条，开始播什么经济形势分析。
方奇听不懂，也不想听！
他在担心！
但他担心的不是自己。
他能回档，他不怕！
他担心的……是璃光！
如果……
如果真的是璃光在他睡着后失控动手……
那现在她的状态，岂不是已经差到了极点？！
虽然这只是他的一个猜测，但既然涉及到了璃光的精神状态……
他就忍不住胡思乱想了起来！
璃光的精神状态……可是他和璃光“永远在一起”的最大障碍啊！
这是必须要解决的大问题啊！
不行……他必须得验证一下！
现在困不困的累不累的，已经不重要了！
不管是不是璃光的问题，他都得去验证一下！
……怎么验证？
他微微偏头，看向了窗外的晨曦。
晨曦公司？
找安怜，来给璃光做检查？
……扯淡呢！
这不自投罗网吗！
晨曦公司就是给璃光安装赤瞳、逼着璃光发疯的那个！
安怜虽说认识他的父母，也认他做了“弟弟”……
但她自己都已经自身难保了！
之前那个周目都被爆头了！
所以……
薄！暮！
目前能检测璃光状态的，只有薄暮了！
加入薄暮，让薄暮给璃光检查！
看看那颗赤瞳有没有问题，情感核心是不是真的在失控边缘！
至于薄暮要改造他这件事……
这个暂时放一边去！
按照小月的说法，改造是需要璃光先进行培训的！
在培训之前，他们肯定会给璃光做全面检查，确定她的状态！
薄暮总不能……让一个快疯掉的璃光给他改造身体吧？
总之，先去薄暮！
答应他们的要求，把璃光的状态检查一下再说！
至于之后的改造……
那之后再说！
方奇下定了决心，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银发少女。
璃光用侧脸贴在他的胸口，异瞳半阖着，睫毛微微颤动……
像是在听他心跳。
两只小手搭在他的手臂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点着。
一下一下，和他的心跳同步着。
方奇：“……”
还好。
他刚刚心跳管理的还可以，没有太快……
“璃光。”
他轻声道。
银发少女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睁开眼，仰起小脸看向他。
“嗯？”
“今天，先不睡了。”
方奇抿了抿嘴，微微模糊的视线紧紧盯着她的异瞳。
“现在已经早上了……”
“我们直接去‘可口可’奶茶，去找小晴！”
他有些看不清璃光眼中的神色，但能看到……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我们去……加入薄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