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正提笔勾勒符文,门外传来薛媪轻柔的叩门声。

    “李道友,叨扰了。”

    “薛大家请进。”李白放下笔,见薛媪端着一盏清茶进来,身后还跟着好奇张望的张飞和范剑。

    薛媪将茶放在案几上,目光在房中朴素而雅致的陈设上游移片刻,轻声问道:“方才扶范郎回房途中,见他对此处颇感惊奇。妾身亦觉此院虽简,却隐隐有灵韵流转,与李道友气脉相连……敢问此处可是道友旧居?”

    李白微微一笑,请几人落座,自己端起茶盏,目光环视这间熟悉的屋子,徐徐道:“薛大家慧眼。不错,这‘谪仙居’,确是我生前最后的居所。”

    “生前?”张飞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刘老三说如今是千百年后了,你这房子咋还能留着?还这般齐整?”

    “此事说来话长,也有些机缘巧合。”李白抿了一口茶,眼中泛起追忆之色。

    “我晚年流落至此——彼时此地尚是江畔小城,名唤采石。我贫病交加,寄居在族叔李阳冰处。这院子,本是他名下的一处别业,见我潦倒,便拨给我暂住。院子不大,胜在清幽,当时院中确有几丛青竹,院外不远便是滔滔江水。”

    他指了指窗棂:“那时我便常在此处远眺大江,饮酒赋诗。‘谪仙居’之名,是后来一位访客所题,说我诗才天成,不似人间所有,当真是谪仙临凡,便戏题了这匾额。我觉有趣,也就用了。”

    “那后来呢?”范剑忍不住追问,腰间的葫芦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后来……我便是在这院中病故的。”李白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他人之事,“据说死时,手中还握着半卷诗稿,窗外江声如旧。按常理,这院落该随着岁月倾颓,或易主多次,面目全非。”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手指拂过一块略显斑驳的墙砖:“但我生前虽放浪形骸,却也结交过几位真正有道行的方外之士。其中一位,号‘云栖子’,精通风水阵道。他曾来此做客,醉酒后曾言,观此地气脉,暗合某种‘灵枢回环’之势,虽极微弱,但若辅以适当阵法,或可令‘人居之息’久驻不散,护佑一方清静。当时我只当醉语,一笑置之。”

    薛媪若有所思:“莫非……这位云栖子前辈,暗中布下了阵法?”

    “应是在我死后。”李白点头,“我也是此次‘归来’后,机缘巧合寻到此地,才察觉异常。时移世易,采石矶已成这江东市的一部分,旧城改造,沧海桑田。但这小院所在的街巷,虽几经翻修,格局却奇迹般地大体保留,只是周围建起了高楼。而这座院子,近百年的记录显示,它一直属于一个名为‘青莲文化研究会’的民间团体,作为‘李白纪念点’被低调维护,不对外开放,只偶尔有内部人员整理。”

    “青莲文化研究会?”范剑眨了眨眼,“听着……像是李兄你的手笔?”

    李白笑了:“我起初也疑惑。直到我潜入此地——嗯,如今算是回家——在书房暗格里,发现了一些东西。”

    他转身,从书案抽屉深处取出一枚非金非玉的淡青色令牌,上面以古篆刻着“云栖”二字,周围环绕着极其精细的云纹阵法图案。

    “云栖令。”薛媪轻呼,“这是传承信物。”

    “正是。一同发现的,还有几封以秘法封存的信笺,跨越不同年代,笔迹却同出一源。是云栖子一脉的传人所留。”李白将令牌放回,继续道,“原来,云栖子当年确在我死后,于此处暗中布置了一个‘灵枢驻景阵’,此阵不显山露水,却能将院落核心区域的‘时间侵蚀’之力大幅减缓,并排斥大规模的改建破坏。更重要的是,它能与和我神魂本质相近的‘青莲剑意’产生共鸣。”

    “云栖子嘱托其后人弟子,暗中看顾此院。他的传人代代相传,虽不直接介入世俗,却以各种身份——学者、收藏家、文化爱好者——在历史变迁中,巧妙引导,使这小院避过了多次拆建危机。那‘青莲文化研究会’,便是当代传人组建的掩护。他们定期维护,却从不真正居住,似乎在……等待什么。”

    张飞一拍大腿:“等你这正主儿回来!”

    “或许吧。”李白望向窗外竹影,“我归来后,感应到此处有微弱呼唤,循迹而来,以残留的青莲剑气激发阵法核心,方才真正‘激活’了这座院落。阵法运转,汇聚的稀薄灵气让这老宅焕发生机,也更适合我们这等存在暂居。同时,它也成了一个天然的遮蔽所,寻常探查手段,很难看透此地的虚实。”

    范剑感叹:“那位云栖子前辈,当真是信人。跨越千年守望一诺。”

    “方外之交,贵在知心。”李白轻声道,“我也未曾想到。此院于我,生前是落魄栖身之所,身后却成归来之锚。此番在此与诸位相聚,筹谋应对安倍家之事,亦是缘法。”

    薛媪柔声道:“此院有灵,亦感念故主。李道友于此运筹帷幄,想必也多几分从容。”

    李白颔首,目光再次落回案上未完成的符文:“正因于此地,我心稍安。这座小院,或许还能在我们接下来的计划中,发挥些特别的作用。比如……”

    他指尖轻点那繁复的符文起手式。

    “以此为基,借这院中残存的、与我共鸣千载的灵枢阵力,或能更精细地模拟某些‘反馈’,甚至尝试反向捕捉那‘尘埃’可能传出的信息流向。”

    众人闻言,精神皆是一振。

    这谪仙居,不仅是容身之所,更可能成为棋盘上一处意想不到的“活眼”。

    晨光愈盛,院中竹叶沙沙作响,仿佛回应着故主的归来与筹谋。地底深处的“尘埃”仍在静默记录,而它的对面,已有一双眼睛,开始在熟悉的旧居里,为它编织

    晨光透过“谪仙居”小院的竹叶,碎金般洒在青石板上。前院临时拼起的长桌旁,七人或坐或立,围着一堆还冒着热气的早点。烧饼的焦香、油条的酥脆气息、豆花的咸鲜味道混杂在一起,冲淡了车厢里带来的复杂气味,也暂时驱散了眉宇间的沉重。

    刘邦果然没买错,除了他吆喝的那些,还带了肉包、茶叶蛋和几碗清粥,摆得满满当当。“吃,都吃!人是铁饭是钢,打了一夜,五脏庙早该捣乱了!” 他一边给自己剥鸡蛋,一边含糊不清地招呼。

    众人也不客气,默默取用。热食下肚,一股暖流自胃腑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精神似乎也为之一振。连吕布都拿起一只肉包,几口吞下,动作虽快,却不显粗鲁。

    张飞一手抓俩烧饼,嚼得嘎吱响,环眼却还滴溜溜转着:“刘老三,出去一趟,可听到啥风吹草动?”

    刘邦咽下鸡蛋,擦了擦手,压低声音:“还真有点。早市上听几个晨练的老头嘀咕,说昨晚西边荒山野岭那边,好像有打雷闪电,光怪陆离的,还有人隐约听到奇怪的吼声,以为要下暴雨,结果一滴雨没下。不过也就是当奇闻说说,没人真往心里去。”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点,“倒是路过老街口的土地庙,瞧见两个穿着像市政维修工的人,在庙附近转悠,手里拿着个小仪器,不像普通的检测设备。我假装问路凑近瞥了眼,那仪器屏幕上的波形……有点门道。”

    李白动作微顿,放下盛豆花的碗:“可看清具体形制?或者有何标识?”

    “灰扑扑的工作服,没啥明显标记。” 刘邦回忆道,“但那仪器的外壳材质,看着不像市面上常见的塑料金属,倒有点像某种哑光的复合材质,边角有个很小的徽记,我没看清,像是个抽象的……鸟形?或者云纹?”

    “鸟形云纹……” 李白若有所思,“可能是‘栖云处’的人。”

    “栖云处?” 薛媪抬眸,“妾身孤陋寡闻,未曾听闻此机构。”

    “算是本地的‘特殊部门’之一,半官方性质,主要负责监控、评估并酌情处理辖区内的‘非自然现象’及潜在风险。” 李白解释道,“行事相对低调,一般以市政、环保、文化遗产调研等名义活动。他们出现,说明昨夜的能量波动确实引起了注意。不过既然只是初步外围探查,未直接介入,说明他们要么尚未确定事件性质和危险等级,要么……是有所顾忌,或者得到了某种指示。”

    “顾忌?” 范剑喝了口粥,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顾忌我们?还是顾忌昨夜那邪神的气息?”

    “或许兼而有之。” 李白道,“大规模的能量爆发,尤其是涉及上古邪神和纯阳剑仙的层次,足以让他们谨慎对待。只要我们不主动挑衅,不留下明显把柄,他们大概率会保持观察,甚至可能尝试接触。刘兄遇到的,应该只是例行的能量残留扫描。”

    吕布冷哼一声:“鬼鬼祟祟,何不光明正大前来问询?”

    “奉先兄,世道不同了。” 刘邦接口,“如今讲究个程序、证据、风险评估。他们也得先摸摸底,看看是不是自己能handle的,再决定是上报、合作还是封存资料。再说了,咱们这一伙人,看着也不像好相与的。” 他说着,自己先乐了。

    “如此也好。” 薛媪温言道,“他们若保持距离,我们便也省去一番口舌周旋。只不知,他们会否查到那废墟地下的异常?”

    “那‘沉寂尘埃’极为隐蔽,若非范兄弟的罗盘与特殊感应,连我们也几乎忽略。常规探测手段,恐难察觉。” 李白分析道,“不过,栖云处若持续关注此地,时日久了,未必不能发现蛛丝马迹。这倒是个变数。”

    “要不要……” 张飞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随即自己摇摇头,“不妥不妥,没冤没仇的,又不是邪魔外道。”

    “当然不可。” 李白正色道,“栖云处虽有官僚气,但总体是维持秩序、抵御真正灾厄的力量,非敌。我们只需留意其动向即可。当务之急,仍是疗伤与查探安倍家的线索。”

    提到伤势,众人的目光落在范剑和庖丁身上。范剑腰间的葫芦裂痕依旧触目,他本人气息虽稳,但元气亏损明显。庖丁的厨刀损伤的是灵性,修复起来可能比有形裂痕更麻烦。

    薛媪轻声道:“范郎的伤势,需以温和丹药调养神魂,辅以聚灵阵缓慢汲取天地灵气弥补本源,急不得。至于丁兄的宝刀……” 她看向庖丁。

    庖丁从袖中取出那柄短刀,刀刃上那细微的灰败之色在晨光下更明显了些,原本流转的灵光也变得晦涩。“刀灵受损,需以厨道真火细细温养,再寻契合的灵材补益。” 他语气带着心疼,“所幸未伤根本,只是耗时罢了。”

    “灵材之事,李某或许能想想办法。” 李白道,“我知几位道友处,或有收藏。待联系上他们,可代为询问。”

    “多谢李道友。” 庖丁拱手。

    “自家兄弟,不必客气。” 李白摆摆手,又看向众人,“诸位这几日便在此安心修养。小院设有简易阵法,可汇聚些微灵气,也能稍作遮蔽。刘兄可继续在外走动,留意市面风声,特别是关于东瀛来人、古董交易、或是异常地质民俗活动的消息。张兄、吕兄,院内警戒,有劳二位。薛大家、范兄弟、丁兄,请自便疗伤。我需要闭关半日,尝试联络方外之交,并仔细推演那‘沉寂尘埃’的可能功用与破解监测之法。”

    安排妥当,众人各自散去。刘邦又溜达出门,张飞和吕布一前一后,虽未明言,却自然形成了警戒态势。薛媪扶着范剑回房调息,庖丁则寻了处僻静角落,掌心腾起一抹近乎透明的火焰,包裹住短刀,开始温养。

    李白回到自己房中,并未立刻闭关。他站在窗前,再次望向西方,目光仿佛能穿透城市建筑,落在那片已恢复平静的废墟。

    “反向监控……传递信息……” 他低声重复着之前的想法,“安倍泰亲既以那‘尘埃’为眼,或也为耳。若我们能模拟出类似的触发反馈机制,甚至伪装出他们希望看到的‘结果’……”

    一个大胆的计划雏形,在他心中慢慢勾勒。但这需要精密的计算,需要对阴阳道术法、尤其是安倍家一脉符文体系的深入了解,还需要合适的“饵”。

    “饵……” 李白指尖无意识地在窗棂上轻叩,“吕祖降临的气息残留?加固封印时的纯阳道韵?还是……一丝看似疏漏的‘破绽’?”

    他转身走到案前,铺开一张白纸,提笔蘸墨,却未立刻落下。笔尖悬停,墨汁将滴未滴。

    与此同时,双龙寺废墟地底。

    那枚“沉寂尘埃”依旧以难以察觉的速度,汲取着微量地气。昨夜吕洞宾一剑斩灭邪神、纯阳道韵涤荡四方时留下的“印记”,虽然稀薄至极,且正被新生地脉缓慢同化,但其本质极高。此刻,一丝几乎可以忽略的、属于纯阳剑道的“锋锐”与“超脱”意境,被那“尘埃”极其缓慢地剥离、吸收、记录。

    它内部极其复杂的微型符文结构,如同最精密的活体,发生着微弱到极致的调整与适应。它记录下的,不仅仅是能量特征,还有那一闪而逝的、属于更高层次存在的“道”的痕迹。

    这痕迹本身并无害,甚至因其纯粹而带有微弱的净化特性。

    但被这枚用途不明的“尘埃”记录、吸收,未来会引发何种变化,无人知晓。

    谪仙居内,李白笔尖终于落下,在白纸上勾勒出一个极其繁复的符文起手式,其中融合了青莲剑意与他对阴阳术法的部分理解。

    他打算,以其为基,尝试构建一个“模拟反馈”的术式框架。

    阳光移动,悄然越过窗棂,爬上他的手腕。

    小院内外,有人疗伤,有人警戒,有人奔波。

    地底深处,有“物”静默记录。

    风暴的间隙,时间在平静的表象下,缓慢而确定地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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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家成为历史收容所最新章节第143章,大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