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衙门下值的钟声响起，潜伏在衙内的人员立即冲出大门，赶着回家吃年夜饭。
遇到孙山这样的上官倒八辈子大霉，竟然除夕还要上班，简直没人性。
孙山对这些说话嗤之以鼻，他这个老大上班，凭什么小弟不上班？
桂哥儿乐呵呵地跑到跟前，笑呵呵地说：“山哥，外面冷，披件大衣。”
说完后，就给孙山披了一件棉大衣。
人家清冷贵公子都披紫貂大氅，孙山这个七品穷酸屌丝芝麻官只能披棉大衣。
而且还是孙大姑出钱定制的。
两人穿过大门，今日倒是没有小肥妹等下值。
孙山略有失望地说：“我家笑笑肯定在贪嘴。”
因为老远就闻到油炸的香味，小肥妹这么贪吃，保准在一边候着。
桂哥儿笑嘻嘻地说：“山哥，能吃是福。咱家的小牙子和小妹子都是有福气的。”
想到小肥妹和小蛇仔圆滚滚的身材，桂哥儿笑得更高兴了。
这一身肥肉，没点家底的哪能养出来。山哥养得起，他，贴身书童，桂哥儿更有前途了。
孙山走入院子，孙伯民正领着虎鸣贴挥春。
虎鸣见到孙山回来后，高兴地喊道：“义父，挥春很快就能贴好了。等会还要拜神祭祖。”
孙山点了点头：“虎鸣真是个好牙子，帮阿爷干活。”
虎鸣听到后，脸蛋红红，笑得相当腼腆。
孙伯民也笑着说：“虎鸣是个好孩子，能帮我干很多活。”
看了看饭厅正在煨火的小蛇仔，笑得更高兴了：“过几年，小蛇仔也能帮我干活。”
孙山不由地笑了起来。自从小蛇仔出生，孙伯民也好，苏氏也好，笑容都变多了。
孙三叔则坐在院子里悠哉悠哉地嗑瓜子，一点帮忙的意图也没有。更过分的是身边还有小厮斟茶递水。
这么一对比，比孙伯民还老太爷。
见到孙山下值，孙三叔急着说：“山子，快回去换身衣服，等会要拜神祭祖。”
顿了顿，补充道：“对了，记得要跟神仙和老祖宗说，保佑你升官发财，离开沅陆县，到京城做大官。”
孙三叔被人恭维的多了，心也野了。
一个知县侄儿已经满足不了了，恨不得来一个首辅尚书侄儿，领着他在京城作威作福，吃香喝辣。
孙山不理会孙三叔，不过衣服还是要换。
等出来时候，走入客厅，见到小肥妹和小黑妹嘎嘣脆地啃着糖环。
两个小姑娘吃得嘴巴都转不动，看到孙山嘴角抽了抽。
小肥妹一手啃糖环，一手拿糖环在小蛇仔跟前晃了晃，含糊不清地说：“弟弟，姐姐给你吃糖环。”
说给，其实一点也没有给的动作。
随后又说：“弟弟，是你吃不了糖环，不是姐姐不给，你不要怪我。”
说完后，又传来咔嘣脆的声响，和小黑妹吃得不亦乐乎。
摇篮里的小蛇仔正优哉游哉地看着天花板，听到声音后，快速地转动圆咕隆咚的大脑袋。
见到小肥妹和小黑妹，咧开圆嘟嘟的小嘴巴无声地笑了起来。
话说小蛇仔真爱笑，凡是个人，甭管男女老少，靓仔丑女，都会纯真无暇地笑起来。
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小蛇仔了，就单单这爱笑的模样谁不想看呢？
孙山笑着走进来：“好闺女，糖环好不好吃？”
小肥妹见阿爹回来了，立即扑上前，欢喜地喊道：“阿爹，你下值了？”
小肥手举得高高地喊道：“阿爹，糖环好脆好香，阿爹，快吃，可好吃了。”
若是以前，小肥妹肯定假装递送到孙山的嘴边上。
今日不同往日，危机感侵袭，小肥妹舍小利博大利，非常大气地把糖环塞到孙山的嘴里。
甜糯糯地说：“阿爹，快吃，可好吃了。”
说这话的时候，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孙山爱得不要不要哦的。
孙山见苏氏，云姐儿不在，便问：“嬷嬷，老夫人和夫人呢？”
何嬷嬷指了指厨房说道：“老爷，老夫人和夫人在准备年夜饭。”
此时此刻在厨房的云姐儿正被苏氏指挥得团团转。
苏氏瞪大双眼，恶狠狠地骂：“这么简单的鸡嘴花也剪不出来？以后这个家还怎么交给你？”
云姐儿哪里不会剪，只是苏氏抢过来剪还诬陷她不会剪。
苏氏继续骂：“鸡嘴花不会剪就算了，拜神鸡造型也弄不出来？你怎么做别人家媳妇的？”
云姐儿好不容易插上话说道：“阿娘，这些让下人来做就好了。”
不说还好，一说苏氏更能借题发挥了：“下人弄？下人弄有亲自弄成心？这是祭拜神仙和老祖宗的鸡，怎能假手于人？哼，你给我看着，给我好好学，等我百年归老，你不做谁来做？”
看着双手叉腰的苏氏，云姐儿想说什么。
想到除夕了，还是算了，吵起来对神仙和祖宗更不敬畏。
苏氏一边干活一边念念叨叨，一副【我没错，你听我】的模样，对着云姐儿一顿输出。
云姐儿：.....
能怎么办？只好默默地听着。
左耳进右耳出，走出厨房的大门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
跟着云姐儿无奈的还有汪嬷嬷和大头狗。
老夫人把他们的活干了，等会掉过头会不会嫌弃他们不干活？
冤枉啊，不是他们不想插手，而是老夫人大发神威，把他们阻挡在外面。
汪嬷嬷低声说：“大头狗，快让小姐过来把老夫人召走，老夫人在这里，碍了我们做饭。”
阻碍不阻碍无所谓，只是年夜饭来不及吃，老爷会怪罪。
老夫人摆明借着除夕饭，规训夫人。因为平日里没什么机会，此时此刻最难得，还不抓紧时间来输出。
大头狗领命，快速地拎着小肥妹到灶房，这么那么地凑在小耳朵说一番。
小肥妹秒懂，圆溜溜地双眼转了转。
并没有立即去帮忙而是说道：“大头狗伯伯，笑笑想吃糖沙翁。”
大头狗急了，想也不想地答应：“好，吃完年夜饭，给笑笑做糖沙翁。”
莫说现在有求于笑笑，就算平日里，大头狗对小肥妹也宠爱得很。
小肥妹大眼睛亮了亮，迈着小肥腿跑进灶房，大声地喊：“阿奶，弟弟饿了，弟弟要吃羊奶。”
苏氏正训云姐儿训得起劲，听到小蛇仔饿了，立即撇下，急吼吼地找孙子了。
瞬间整个厨房安静下来，气氛融洽下来。
云姐儿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水，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小肥妹看白痴一样看云姐儿，汪嬷嬷，大头狗等人。
心想着：支开阿奶多简单啊，为何他们就不懂呢？瞧自己，轻飘飘一句，阿奶就跑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