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阅读网 > 五彩绫镜最新章节 > 正文 番外第24章未尽之言

    一、请柬

    曹辛夷盯着电脑屏幕上那张婚礼请柬的电子模板,已经整整十七分钟没有动过了。

    素雅的水彩背景,隐约能看出菜园的轮廓——番茄藤的线条,生菜叶的纹理,还有那架龙胆草亲手搭的、总是歪歪扭扭的黄瓜棚。设计公司做了三个版本,一个比一个精致,她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还没定下来?”龙胆草端着两杯咖啡走进办公室,把其中一杯放在她手边,“我以为你昨晚就选好了。”

    “选好了。”曹辛夷指着中间那版,“这个。但……”

    “但什么?”

    她转过头看他。五年时间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很微妙——眼角有了细纹,鬓角添了几根白发,但眼神里的那种光,反而比创业初期更清晰了。那是一种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代价是什么的清醒。

    “但我们真的需要这么正式的请柬吗?”曹辛夷端起咖啡,“我的意思是,这上面写着‘诚邀您出席龙胆草先生与曹辛夷女士的婚礼’,还要标注着装要求、流程安排……感觉像在发商业活动邀请函。”

    龙胆草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温暖,指腹有长期敲键盘留下的薄茧。

    “那你想怎么写?”

    曹辛夷想了想,忽然笑了:“‘菜园的番茄熟了,黄瓜也可以摘了,一起来吃顿饭吧’——这样怎么样?”

    龙胆草一愣,随即笑出声:“那姚浮萍会杀了我们的。她为了这场婚礼,已经开了八次策划会,连餐巾纸的折叠方式都选了三种。”

    “我知道。”曹辛夷靠在他肩上,“所以我只是说说。”

    办公室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桌面上切出一块明亮的菱形。曹辛夷看着那片光,忽然想起五年前的那个下午。

    也是这样的阳光,也是这间办公室。那时候公司刚挺过荆棘科技的恶意收购,所有人都筋疲力尽。龙胆草站在窗前,背对着她说:“辛夷,如果有一天公司稳定了,我们……”

    话没说完。因为曹辛夷打断了他:“先别说。等真的稳定了再说。”

    她太了解他了。了解他的责任感,了解他那种“必须先解决所有问题,才配拥有个人幸福”的执念。所以她不等他说完,不让他许下可能无法兑现的诺言。

    五年过去了。公司上市了,“五彩绫镜”成了行业标杆,他们终于可以说“稳定了”。

    可为什么,在真正要写下请柬的那一刻,她会犹豫?

    “你在想林晚的事。”龙胆草忽然说。

    曹辛夷身体微微一僵。

    “昨晚姚浮萍给我打电话了。”龙胆草的声音很平静,“她说林晚可能会来参加婚礼。”

    “我知道。她昨天在公司,我们聊了一会儿。”

    “然后呢?”

    曹辛夷沉默了很久。咖啡的热气在空气中慢慢消散,最后一丝温度也从杯壁退去。

    “然后我发现,”她轻声说,“我其实从来没有真正恨过她。”

    这句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感到意外。

    五年了,她一直以为自己对林晚的感情很复杂——有被背叛的愤怒,有后怕(如果当年林晚真的成功了,公司会怎样),也有某种程度的感激(毕竟最后是林晚的反戈一击,给了公司致命反击的证据)。但她从未深究,这些情绪底下到底是什么。

    直到昨天,当她看着林晚站在姚浮萍办公室门口,手里提着两杯热可可,脸上那种安静的、不再闪躲的表情——曹辛夷忽然明白了。

    她不曾恨过林晚,因为她从一开始就看清了林晚的本质:一个被卷进漩涡的普通人,在恐惧和良知之间挣扎,最后做出了她能做的最好选择。

    恨,是需要某种对等的。而林晚从来就不是她的“对手”。

    “你在想什么?”龙胆草问。

    “我在想,”曹辛夷缓缓地说,“如果当年换作是我,家人被威胁,被迫去做商业间谍,我会怎么做。”

    “你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见过的最固执的人。”龙胆草笑了,“你会直接报警,会去找所有能找的关系,会拼个鱼死网破——但不会妥协。”

    曹辛夷也笑了:“那林晚为什么没报警?”

    “因为不是每个人都有你的底气。”龙胆草的声音低沉下来,“辛夷,你出生在曹家,从小就知道无论发生什么,身后都有一张安全网。但林晚没有。她只有她自己,和需要她保护的家人。”

    办公室又陷入沉默。这次更长,更沉。

    “所以请柬……”曹辛夷终于回到最初的问题,“我想亲自写一份给林晚。不是电子版,是手写的。”

    龙胆草看着她,眼神温柔:“好。你想怎么写?”

    曹辛夷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信纸和钢笔——那是她父亲在她大学毕业时送的礼物,她很少用,因为觉得“太正式了”。

    但今天,她觉得需要这种正式。

    她在信纸的第一行写下:

    “林晚:

    菜园的番茄熟了,黄瓜也可以摘了,一起来吃顿饭吧。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聊聊那株你五年前偷偷种下、却一直没机会看的薄荷——它长得很好,每年夏天都会开淡紫色的花。

    曹辛夷”

    她停笔,把信纸递给龙胆草。

    他看完,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然后在信封上写下林晚现在的地址——那是九里香提供的,说是“以备不时之需”。

    “你怎么知道她种了薄荷?”龙胆草问。

    “我看见的。”曹辛夷说,“五年前,她还在做‘间谍’的时候。有一次加班到很晚,我看见她在茶水间的窗台上放了一个小花盆,里面种的是薄荷。我问她为什么,她说薄荷的味道能让人清醒。”

    “后来呢?”

    “后来花盆不见了。应该是她身份暴露后,有人清理了她的东西。”曹辛夷顿了顿,“但我留了一株,移栽到菜园里。没告诉她。”

    龙胆草把信封放在桌上,轻轻拍了拍:“她会来的。”

    “我知道。”

    二、薄荷

    林晚收到那封手写信的时候,正在自己的工作室里整理下周要用的讲座材料。

    工作室不大,三十平米左右,原来是老旧写字楼里的一个储物间。她租下来后,自己粉刷了墙壁,买了二手的书架和桌椅,现在这里是她的数据安全公益组织“明镜计划”的办公室兼据点。

    信是快递员送来的,没有寄件人信息,但那个字迹她认得——五年前,她在曹辛夷桌上见过太多次签名。

    拆开信,看到第一行字时,林晚的手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内容,而是因为那个称呼——“林晚”,没有姓氏,没有头衔,就只是名字。

    她慢慢读完那短短几行字,然后把信纸平铺在桌上,看了很久很久。

    窗外的天色从明亮到昏暗,最后完全暗下来。街灯一盏盏亮起,在信纸上投下暖黄的光晕。林晚终于起身,打开书架最底层那个上了锁的抽屉。

    抽屉里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几本旧笔记本,一叠打印的资料,还有一个巴掌大的铁盒子。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小包已经干枯的薄荷叶,用棉纸细心地包着。

    五年前的那个夜晚,她把茶水间窗台上的薄荷连根拔起,塞进背包。那是她准备“逃”的时候——如果身份暴露,如果公司要报警,如果一切都完了——她想至少带走一样属于自己的东西。

    但最后她没逃。她站在行业峰会的台上,对着所有镜头说出了真相。

    后来那株薄荷在背包里枯死了。她把叶子摘下来,晒干,保存至今。

    为什么?

    林晚自己也说不清。也许是为了提醒自己曾经做过什么,也许是为了证明有些东西即使枯死了,也依然留有痕迹和气味。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姚浮萍发来的信息:“看到请柬了吗?”

    林晚回复:“看到了。我会去。”

    “带那个女生一起来?你说想见我那个。”

    “我问问她。”

    “好。还有,龙胆让我告诉你,菜园里那株薄荷开花了,今年开得特别早。”

    林晚盯着这条信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没有动作。

    最后她打字:“他怎么知道薄荷的事?”

    “曹辛夷告诉他的。她说那株薄荷是你留下的,她移栽到菜园里,养了五年。”

    林晚闭上眼睛。

    五年前,她以为自己在龙胆科技什么都没留下——除了污点,除了裂痕,除了那些需要被修复的破坏。

    但她留下了一株薄荷。

    而有人替她养了五年。

    三、菜园夜话

    婚礼前一周的晚上,曹辛夷独自一人来到公司的屋顶菜园。

    这片三百平米的空中绿洲,如今是龙胆科技的标志之一。员工可以在这里认领一小块地,种些蔬菜花草;公司每周会组织园艺活动,作为压力管理的途径。而现在,菜园中央搭起了一个简单的仪式台,周围挂满了暖白色的小灯串。

    曹辛夷走到菜园角落,在那株薄荷前蹲下。

    确实开花了。淡紫色的小花簇拥在枝头,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她伸手碰了碰叶子,那股清凉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清醒,提神,也带着一丝苦涩。

    “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

    曹辛夷回头,看见姚浮萍提着两罐啤酒走过来。她穿着休闲服,头发随意扎着,看起来像是刚从加班中解脱出来。

    “你怎么也来了?”曹辛夷接过一罐啤酒。

    “来确认明天的花艺布置。”姚浮萍在她身边坐下,“结果发现有人在偷偷跟植物说话。”

    “我没有。”

    “你有。我听见了。”姚浮萍打开啤酒喝了一口,“你在说‘开得还不错’,对吧?”

    曹辛夷笑了:“偷听还这么理直气壮。”

    两人并肩坐着,看着夜色中的城市灯火。啤酒罐上的水珠滴下来,在水泥地上晕开深色的圆点。

    “林晚答应要来了。”姚浮萍忽然说。

    “我知道。我给她写了信。”

    “手写的?”

    “嗯。”

    姚浮萍侧头看她:“你比我想象的大度。”

    “不是大度。”曹辛夷摇头,“是……明白了。”

    “明白什么?”

    曹辛夷沉默了一会儿,组织着语言:“明白这世界上大多数冲突,都不是善恶对决。只是不同处境的人,在有限的选项里,做出了自己能做的最好选择。”

    姚浮萍若有所思:“这话听起来像九里香会说的。”

    “就是她说的。五年前,林晚的事情刚平息时,她找我谈过一次。”曹辛夷顿了顿,“她说,人力资源的工作做久了就会知道,人不是非黑即白的。大多数人活在灰色的地带,在生存和良知之间找平衡点。”

    “所以你原谅林晚了?”

    “我从来没需要原谅她。”曹辛夷认真地说,“因为她没有伤害我。她伤害的是公司,而公司……挺过来了。而且她也付出了代价。”

    代价是什么?姚浮萍想问,但没问出口。

    也许是五年来的自我放逐,也许是永远无法真正回到某个圈子的隔阂,也许是每个深夜醒来时,还要面对的那些记忆。

    有些代价是看不见的,但真实存在。

    “我昨天看了林晚最近的讲座视频。”姚浮萍换了个话题,“她在讲数据隐私和青少年心理健康。讲得挺好的,很实在,没有那些空洞的大道理。”

    “她一直很会讲故事。”曹辛夷想起五年前,林晚就是用“被前男友骚扰”的故事骗过了九里香的第一次怀疑,“只是那时候,她的故事是为了生存。现在,是为了帮助别人生存。”

    “成长了。”

    “我们都成长了。”

    姚浮萍喝完最后一口啤酒,把空罐子放在脚边:“对了,你给林晚的信里写了什么?除了请柬内容。”

    曹辛夷没有直接回答。她看着那株薄荷,轻声说:“我告诉她,那株薄荷开花了。”

    “就这样?”

    “就这样。”

    但姚浮萍听懂了。那株薄荷开花了——意思是,你留下的东西没有死,它活下来了,还开出了花。

    有时候,一句话里能包含所有的原谅、理解、和重新开始的邀请。

    “她会带那个女生来吗?”姚浮萍问,“那个因为她改变专业选择的大学生。”

    “她说会问问。我觉得会。”

    “为什么?”

    “因为那女生需要看见,”曹辛夷说,“需要看见一个曾经在黑暗里挣扎的人,现在站在光里,在做有意义的事。这比任何说教都有力量。”

    姚浮萍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龙胆呢?他怎么没陪你?”

    “在跟海外团队开会。‘五彩绫镜’要进军欧洲市场,那边对数据隐私的法律更严格。”

    “他还是老样子,工作狂。”

    “但这次,”曹辛夷微笑,“他说开完会就来找我,一起看菜园的夜景。”

    话音刚落,菜园的门被推开了。龙胆草拿着一件外套走进来,看见她们两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就知道你们会在这里密谋什么。”

    “在讨论怎么在婚礼上让你出糗。”姚浮萍站起来,“好了,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我再去看看花艺。”

    她离开后,龙胆草把外套披在曹辛夷肩上,然后在她身边坐下。

    “冷吗?”

    “不冷。”曹辛夷靠在他肩上,“刚才跟浮萍聊了聊林晚的事。”

    “嗯。”

    “你不问我们聊了什么?”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龙胆草握住她的手,“而且我知道,不管你们聊什么,最后都会是对的。”

    这份信任,用了五年时间建立。不是轻易得来的,所以格外珍贵。

    “我给林晚写了信。”曹辛夷说,“告诉她薄荷开花了。”

    龙胆草低头看她:“那她回信了吗?”

    “没有。但浮萍说她答应要来。”

    “那就够了。”

    是啊,够了。曹辛夷想。有些话不需要回应,有些心意不需要确认。那株薄荷开花了——这是一个事实,也是一个隐喻。收到的人懂了,就够了。

    “婚礼那天,”龙胆草忽然说,“我想说几句话。关于公司,关于团队,关于……所有陪我们走到今天的人。”

    “包括林晚?”

    “包括林晚。”

    曹辛夷握紧他的手:“好。那我也要说几句。”

    “说什么?”

    “说一个关于薄荷的故事。”

    四、前夕

    婚礼前一天,林晚收到了那个女生的回复。

    女生叫苏晓,今年十九岁,刚结束大一上学期的课程。她在邮件里写:

    “林老师,我很想去。但我不确定我该不该去——那是您的同事、朋友的婚礼,我一个外人出现会不会很奇怪?而且我有点害怕见到龙胆草先生,我读过很多关于他的报道,感觉他是那种……很厉害、很有距离感的人。”

    林晚想了想,回复:

    “苏晓,首先,你不是外人。你是这个故事的一部分——那个关于‘我们如何在数字时代与自己和解’的故事的一部分。

    其次,龙胆草先生确实很厉害,但他没有距离感。他只是在做自己该做的事,就像我们每个人一样。

    最后,如果你愿意来,我会在门口等你。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那株薄荷——我五年前种下,却从未见过它开花的薄荷。”

    发送邮件后,林晚打开那个铁盒子,取出一点干枯的薄荷叶,放在掌心。

    五年了。那些叶子早已失去水分,变得脆弱易碎,但香气还在——只是变得更沉,更内敛,像是把所有的故事都浓缩在了那一点气味里。

    手机响了,是姚浮萍。

    “明天需要帮忙吗?”姚浮萍问,“布置之类的?”

    “不用,你们忙你们的。”林晚说,“我可能会带一个小朋友来,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女生。”

    “苏晓?她答应了?”

    “刚答应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姚浮萍说:“你知道吗,龙胆草今天在技术部说,明天的婚礼上,他要感谢几个人。其中一个是你。”

    林晚的手指收紧了,干枯的薄荷叶在掌心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他没必要……”

    “有必要。”姚浮萍打断她,“林晚,你为公司做过的事,为公司承受过的事,都有意义。接受感谢,也是成长的一部分。”

    成长的一部分。

    林晚想起五年前的自己,那个在恐惧和愧疚中挣扎的年轻女人。如果当时的她能看见现在的自己——有自己的工作室,在做有意义的事,收到了手写的婚礼请柬,将被公开感谢——她会相信吗?

    大概不会。那时候她连明天能不能醒来都不敢确定。

    “谢谢你,浮萍。”林晚轻声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这五年来,从来没有真正把我当外人。”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叹:“早点休息。明天见。”

    “明天见。”

    挂断电话后,林晚走到窗前。她的工作室在七楼,窗外能看到这个城市老旧城区的一片屋顶。远处,城市中心的高楼亮着灯,其中一栋就是龙胆科技的总部。

    她想象着此刻的菜园——灯串应该都亮起来了,仪式台已经搭好,那株薄荷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五年了。她终于要回去看看,自己留下的那一点痕迹,长成了什么模样。

    而更重要的,她要带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去看看——看看那些曾经在裂痕中长出的新东西,看看黑暗之后可能有的光,看看一个人即使走过弯路,也依然可以找到回归的路。

    这不是救赎。林晚从不觉得自己需要被救赎。

    这只是一个事实:她活下来了,而且活得比从前更真实。

    她把掌心的薄荷叶放回盒子,锁上抽屉。然后关掉工作室的灯,离开。

    走廊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声亮起。在楼梯转角处,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工作室的门。

    门上的牌子是她自己写的:“明镜计划——因为数据有记忆,而记忆需要被温柔对待。”

    她笑了笑,转身下楼。

    明天,她要告诉苏晓:技术的意义,不在于它能删除什么,而在于它如何帮助我们,与那些无法删除的东西和平共处。

    就像那株薄荷。就像那些记忆。就像我们所有人,带着过去走向未来的方式。

    夜色渐深。城市的某个角落,一个菜园里,薄荷在静静地开花。

    (番外第24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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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彩绫镜最新章节番外第26章东京迷雾,师徒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