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老,什么妖主夫婿?我们从前可并不知晓啊!”
足足愣了半晌,一众妖修这才缓过神来,面面相觑,满眼困惑。
城主战年年都有,可“妖主夫婿”这个说法,他们是头一回听说。
秦墨血脉高贵,战力凶悍,成为第一城主他们心悦诚服。
可第一城主和妖主夫婿是两码事。
最起码,他们在事先没有得到任何通知。
“你们是否知晓,并不重要。”
老妪黎青却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众妖,最后目光落在秦墨身上,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依旧未散,“秦城主,入黎山吧。”
此刻,众妖无不艳羡地看向秦墨。
妖主之夫啊!
他们的妖主不但血脉强横,更是容貌美艳,洞天内几乎所有妖族都曾梦想过能够娶妖主为妻。
如今这天大的好事,竟落在这初入黎山的秦墨头上?
“呵呵,这奖励可未曾告知我,也未曾经过我同意。本座,可不会应。”
擂台废墟之上,秦墨倏然摇头冷笑。
他是好色如命,也从众妖口中知道黎沧澜是美女,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什么肉都吃。
随意利用他?
这种感觉,是秦墨最厌恶的。
“秦城主,这对你可是百利无一害,你难道想要拒绝?”
老妪皱眉,旋即神游境的威压倏然破体而出,如潮水般朝秦墨碾压而去。
如今的黎山已到了生死存亡之际,容不得这秦墨拒绝!
如此一幕,却让秦墨心中顿时怒起。
“青姑姑,散去威压。”
黎山之巅,战车内忽然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虚弱却带着威严。
“妖主?”老妪皱眉,手中拐杖顿了一下。
可山巅战车之内再无声音。
老妪叹息一声,散去威压。
“秦公子,此前未曾告知招亲之事,是沧澜之过。”
“公子,可否上山一叙?”战车内的声音再度响起,秦墨从这语气中听出了虚弱,还有一丝恳求。
如此,他心中怒气散了大半,脚踏虚空,凭虚而起,几个闪烁便来到山巅战车之前。
战车周围的古气裂开一道缝隙,那妖主却并未走出。
秦墨双眸微眯,也不忌惮,抬手挑起战车的帘幔。
下一刻,他的眸子倏然凝住。
映入眼帘的,不是合体妖君的必杀偷袭。
而是一头银发、残鳞遮身、碎衣低垂、头生断角的虚弱女子。
银发如瀑布般散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倔强而又悲怆的竖瞳,像是被逼到绝路的困兽,却又燃着不甘熄灭的火。
黎沧澜?
秦墨双眸微眯。
她的气息为何如此虚弱?
别说袭杀自己,秦墨甚至觉得,他可以在瞬间将这位妖主就地诛杀。
可黎沧澜的银眸始终凝在秦墨身上,微微颤抖。
“万般苦难不求饶,银螭也去九天皋!”
“公子,我想……化龙!”
她突然开口。
莫名其妙,甚至有些突兀。
可秦墨不言,他暗金色的竖瞳此刻也闪着光。
他不觉得这句话奇怪。
因为作为同族,这种眼神,他见过太多。
无论是蛇、蛟,还是螭,其实都不能算是真龙。
它们穷尽一生,只为化龙。
可纵然竭尽所能,历经万劫,能够化龙的仍旧屈指可数。
秦墨自诞生于混沌便是龙之始祖,但也见过太多死在化龙路上的龙裔。
化龙之路,是一条铺满枯骨的路!
黎沧澜的眼神,让他回忆起太多。
面对那祈求的目光,秦墨实难不被触动。
或许是怜悯使然,他缓缓抬起手,巫龙之气汇聚于指尖,熠熠生辉。
黎沧澜见此,周身颤抖。
她知道,自己猜对了,也赌对了!
她双眸含泪,身子前倾,以朝圣之姿将额头触上秦墨的指尖。
顷刻间,巫龙之气涌入她体内。
一道气,虽还不至于让她化螭为龙,却肉眼可见地让残鳞重塑、断角再生。
她虚弱的气息迅速恢复,直到半步合体才停下。
“沧澜,拜谢公子点化!沧澜愿奉公子为主,任由驱使!”
黎沧澜跪伏于地,眸中泪水溅落。
“那倒不必了,之前不是说,夫婿么?”秦墨摇头。
他暂时还没有收奴仆的打算。
如今后宫中尚无一条女龙,这黎沧澜虽是银螭,但能够蜕变到如此,足见其心智之坚。
他也不吝赐她一场造化。
“什么?”黎沧澜倏然抬眼,眸中涟漪骤起。
公子,竟看得上她这微末血脉?
“但你只能做妾。”秦墨站起身,“你可以拒绝。”
“沧澜拜谢公子垂爱!”黎沧澜缓过神来,伸出冰凉的素手,被秦墨拉出战车。
“从今日起,秦公子便为新的黎山之主!”
黎沧澜螭龙威压蔓卷,声音响彻黎山。
“是!”
山脚下,百族妖修无不躬身俯首。
他们已许久未见妖主,此前传言妖主重伤,如今看来都是谣言。
“谁伤的你?”
秦墨收回目光,沉声问道。
什么妖主他不在乎,但黎沧澜作为合体境螭族,能折断她螭角的人,洞天内应该没有。
“夫……公子请随我来。”
黎沧澜还有些怯于称秦墨为夫君,带着秦墨穿过黎山深处的重重禁制,来到一处被古老法阵封锁的石窟前。
两道身影在石窟前停下。
洞口不大,仅容两人并肩,可当秦墨迈步踏入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混着腐朽与绝望的气息,令人作呕。
石窟内部远比洞口宽阔,足有百丈方圆,高约数十丈。洞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如同凝固的血。
洞窟中央,一座古老的祭坛巍然矗立,祭坛呈圆形,直径约十丈,通体由暗青色的古石砌成,表面雕满了蜿蜒的龙躯。
五爪金龙、墨蛟、螭龙、蟠龙……各种龙族的形态栩栩如生,鳞爪分明,仿佛随时会从石中破出。
然而此刻,每一尊龙雕都被猩红色的法阵锁链层层捆缚。
那些锁链从祭坛底部延伸而出,将那些石龙死死困住。
锁链上流转着诡异的红光,隐隐有低沉的嗡鸣声在洞窟中回荡
更触目惊心的是,每一条龙雕之下,都盘坐着螭族修士。
他们有的须发皆白,有的面容年轻,却无一例外地血气干枯,面色惨白,眼窝深陷,如同被抽干了生命的枯木。
他们的双手被法阵锁链牵引着,连接在龙雕上,灵力与血气正一丝一缕地从他们体内被抽离,沿着锁链汇入祭坛深处。
数十位螭族修士,如同一排排将灭的烛火!
“天绝锁龙阵!?”
秦墨瞳孔骤缩,体内煞气顷刻迸发!
“谁敢用此绝阵,锁我龙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