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们真是迫不及待了，这封印的手段不错。”吴恒终于开口。
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迪恩和山姆痛苦的嘶吼，清晰地回荡在正在崩解规则边缘的会议室里。
“这四枚戒指确实是打开那处囚笼的钥匙，你们的对于戒指封印的动作，理论上完美无缺。”
他顿了顿，在路西法和米迦勒的灵魂因占据容器而无限接近这个世界、感知也无限敏锐的这个刹那，说出了最后的话：
“但问题是……”
吴恒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囚笼的门……”
“早就已经打开了。”
一扇早就已经被打开的门，又何必再去需要钥匙开启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以跌落的那四枚黯淡戒指为中心，整个会议室的地面、墙壁、天花板……乃至迪恩和山姆脚下、身上，突然亮起了无数道复杂到极致、早已刻画好、却一直隐形直到此刻才被‘激活’的灰白色符文！
这些符文不是后来刻上的。
它们一直就在这里，构成这个‘普通’会议室的一部份，构成平衡之力的锚点网络，静静地等待。
两人从未想到过，吴恒竟然有能力将那处可以封印两人的囚笼，搬到了现实，搬到了这里。
他们以为暂时禁锢了钥匙，一切就顺利了。
整个房间顿时光芒大盛。
“什么？！”
正在附身温彻斯特兄弟的路西法和米迦勒同时大惊，他们熟悉这股气息。
尤其是路西法。
这股让他发自灵魂厌恶的囚禁气息，简直就是一场噩梦，哪怕对于他这个级别来说，也仍旧是。
他好不容易才脱离了那个地方，现在竟然又再次出现了，而他竟然主动的进入了里面。
嗡鸣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沉，不再像是从某个地方传来，而是整个空间本身在震动、在共鸣。
地面、墙壁、天花板……所有被灰白色符文覆盖的地方，都开始发出柔和但不容忽视的光芒。
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吸力，是针对能量、针对存在本身的吸附。
路西法刚侵入山姆身体的灵魂猛地一滞。
他感到了惶恐。
这光芒，这震动，这越来越清晰的边界感……这是他的噩梦。
“洛尔.莫里克！！”山姆的口中发出路西法惊怒交加的吼声。
声音在山姆原本的嗓音和路西法的音色之间扭曲：“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你连同他们两个一起封进来吗，他们的灵魂会遭受无尽的折磨和痛苦！”
迪恩的身体里，米迦勒冰冷的声音也同时传出，带着一丝罕见的惊疑：“你想做什么？天堂不会允许这么做的！”
吴恒对两人的威胁和质问充耳不闻。
他站在光芒的中心，缓缓抬起了双手。
这一次，他手中浮现的不再是四骑士的戒指，而是一团不断变幻形态、介于虚实之间的灰白色能量。
这是他当初从反基督者身上夺取、并经过长时间转化提纯的本源力量，一种能扭曲现实、干预灵魂层面、甚至短暂触及‘定义’权柄的禁忌之力。
“我说过，”吴恒的声音平静地穿透越来越响的空间嗡鸣，“肉体从来不是限制。”
话音未落，他双手猛地向迪恩和山姆的方向一抓，然后狠狠向自己身前一扯。
“呃——啊！！！”
迪恩和山姆同时发出不似人声的痛吼，身体剧烈弓起，嘴巴不受控制地大张开来。
他们脸上的表情因为两种截然不同的痛苦而扭曲，既有肉体被强行撕裂的剧痛，更有灵魂被某种力量蛮横触及、搅动的痛苦。
紧接着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先是不同的光，从他们张大的嘴巴、瞪圆的眼睛、鼻孔、耳朵里疯狂涌出。
迪恩口中喷涌的是冰冷、如同压缩星光的秩光；山姆口中涌出的是暗黑与红交织、翻滚着硫磺与烈焰的光。
这两股力量此刻却被房间里无处不在的灰白符文和吴恒手中的反基督之力强行束缚、压制，只能像被困的洪水般在两人体表和口鼻处剧烈荡漾、冲突，散发出让人窒息的恐怖。
然后是肉体的异变。
迪恩和山姆的喉咙肉眼可见地鼓起，剧烈蠕动，仿佛有什么活物正在里面疯狂挣扎，试图破体而出。
他们的肚腹也高高鼓起，又猛地塌陷，皮肤下不断凸起游走的形状，诡异非常。
“噗嗤！”
一声轻微、粘腻的破裂声。
两条湿漉漉、滑腻腻、带着暗红与灰白交织纹路的触手状物体，猛地从迪恩和山姆大张的嘴巴里钻了出来。
它们看起来柔软无骨，顶端没有任何器官，却散发着微弱、属于迪恩和山姆的灵魂波动。
这两条触手像是受惊的蛇，一离开宿主的口腔，立刻‘啪嗒’两声跌落在地板上，然后竟像有生命般，扭动着，快速朝吴恒的方向爬去，在地面留下湿滑的痕迹。
就在触手离体的瞬间，迪恩和山姆原本剧烈挣扎的身体突然僵直，然后软软地瘫倒在地。
但转瞬间又笔直站起，身上气势更盛。
他们口中眼中涌动的路西法与米迦勒的光芒依旧在疯狂冲撞，但那两具肉体，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机，变成了纯粹的能量容器和战场。
而吴恒脚下，那早就刻画好、最为复杂的一片符文中央，地面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傀儡邪灵的一部分破地而出！
那两条从迪恩和山姆口中爬出的触手，仿佛找到了归宿，速度陡然加快，猛地扑向傀儡邪灵，并精准地缠绕、融合上去。
触手的末端迅速融化，与傀儡邪灵的躯体连接为一体，瞬间完成了愈合。
紧接着，迪恩和山姆的声音，从两只邪灵触手中传了出来：
“成……功了……”
“意识……清晰……”
吴恒瞬间确定了是迪恩和山姆的灵魂意识。
这两人竟然被他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从即将被路西法和米迦勒彻底占据、融合的肉体中，强行抽取了出来。
他们暂时寄存在了这两条由反基督之力塑造的‘灵魂触手’里，并转移到了傀儡邪灵身上。
路西法和米迦勒瞬间明白了吴恒的计划，震惊与暴怒几乎让他们暂时忘却了彼此的对立。
“你竟敢——！！”山姆的肉身中传出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