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养陵城,陆仁一路东行百里,罡风拂面,玄袍猎猎作响。
正行间,一缕淡白魂丝裹挟着浓郁药香疾驰而来,正是白魃兽魂。
陆仁抬手轻挥,骨环灵光一闪,便将白魃收入其中,神念微动间,便知飞舟上的丹药已被吞尽,法器尽数损毁,心头微松,脚步不停继续向陵国腹地飞遁。
前沿战场修士如云,灵压纷乱如麻,陆仁无心掺和,径直绕开战火区域,一路向西,行至养陵城西面一座灵脉山峰上空时,脚步骤然一顿。
此山峰灵气郁结,却被厚重魔气笼罩,玄觉铺散而下,清晰探查到山峰底部藏着诸多魔修气息,隐隐还有两道混沌初期灵压。
陆仁眸色一沉,身形如流星坠地,转瞬便落至山峰底部。
只见山壁凹陷处藏着一个黝黑洞口,十几名魔修正持刀把守,气息有高有低,两名混沌初期修士立于洞口正中,气息凝练,神色警惕。
见陆仁突然现身,众魔修瞬间慌乱,纷纷持刀躬身行礼,神色敬畏。
两名混沌初期修士对视一眼,上前半步沉声问道:“敢问道友驾临,不知所为何事?”
陆仁指尖一翻,西渊令凌空浮现,玄铁玉牌泛着冷光。二人脸色骤变,眼中满是惊愕,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愈发恭敬:“不知前辈持有西渊令,失敬!不知前辈前来,可有要事吩咐?”
“巡查至此,顺路过来看看。”陆仁语气淡漠,目光扫过洞口,意有所指。
为首的混沌初期修士连忙拱手回话,神色却多了几分坚定:“前辈恕罪,此处乃是苏夜大人的闭关修炼洞府,大人有令,闲人一律免进,还请前辈海涵。”
陆仁故作惊奇,挑眉道:“哦?我手持西渊令,莫非也不能入内?”
那修士躬身到底,语气恭敬却寸步不让:“前辈息怒,苏夜大人有严令,无论何人,皆不得擅闯洞府,属下不敢违抗。”
陆仁缓缓点头,转而问道:“你们又是何人?竟敢拦我去路。”
“我等皆是苏夜大人亲信,奉命在此守护洞府,绝不敢有半分懈怠。”为首修士沉声回话,语气带着几分底气,想来是仗着苏夜撑腰,才敢对持令的陆仁这般硬气。
陆仁心中了然,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淡淡道:“既如此,那我便去别处巡查。”
话音未落,陆仁眸色骤厉,杀机陡现!抬手间玄冰刃凝于掌心,淡蓝寒芒凛冽刺骨,一道寒光破空而出,快如闪电,直奔为首混沌初期修士心口!
“噗嗤!”
刃光过处,鲜血喷涌,那修士连反应都来不及,便当场殒命,尸身轰然倒地。
“敌袭!”余下魔修大惊失色,纷纷嘶吼着催动灵力,法器出鞘,却已是迟了。
陆仁岂会给他们机会,掌心灵光一转,逆火刃轰然现世,赤红火焰裹挟着焚天之势,横扫而出,瞬间便将两名半混沌魔修烧成飞灰。
紧接着,潮刃翻涌、毒月破空,湛蓝水刃裹挟着翻江倒海之力,漆黑月丝缠绕着蚀骨魔气,招式狠辣决绝,招招致命。
不过一两个回合,惨叫声此起彼伏,洞口守卫的十几名魔修尽数伏诛,鲜血染红了洞口碎石,魔气溃散,血腥味弥漫山野。
陆仁收招伫立,玄袍上沾着点点血渍,冷哼一声,苏夜亲信,皆是助纣为虐之辈,杀之不足惜。
目光落向洞口,只见洞口布着一道淡黑色禁制,灵光黯淡却透着几分诡异。
陆仁不屑冷笑,这等禁制,在混沌后期修为面前不过土鸡瓦狗。他运转丹田灵枢法力,周身银黑灵光涌动,冥鲸兽魂虚影在体表微微闪动,浩瀚灵力如潮水般涌向禁制。
“咔嚓!”
不过片刻,禁制便应声碎裂,化作漫天灵光消散。
陆仁抬脚踏入洞府,洞内幽暗潮湿,灵气与魔气交织,前行数丈,又遇两道禁制,皆是苏夜布下的防护阵,陆仁凝神聚力,抬手间灵光暴涨,两道禁制转瞬便被破除,畅通无阻。
洞府深处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宽敞石室,中间是一方丈许平台,应是苏夜修炼的法坛,坛上散落着几瓶未服用的丹药,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平台两侧,分设三个洞室,石门紧闭,透着几分隐秘。
陆仁先推开左侧第一间洞室石门,室内不大,灯光幽暗如豆,正中央布着一座诡异法阵,阵纹漆黑,魔气森森,法阵中心悬浮着一物,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凹凸不平,毫无光泽,也无半分生命气息,可周身萦绕的魔气却强悍至极,玄觉探查之下,能察觉此物气息驳杂,尚有明显缺陷,显然是未炼制完成的物件。
“哼,雕虫小技。”陆仁抬手一挥,灵力迸发,瞬间击破法阵,那黑色物体失去支撑,缓缓落下,被他随手收入骨环。
紧接着踏入第二间洞室,格局与第一间一模一样,法阵中央同样悬浮着一物,只是颜色偏绿,质地粗糙,魔气虽浓却远不及黑色物件,亦是半成品。陆仁如法炮制,破阵收物,动作干脆利落。
最后推开最右侧洞室石门,室内依旧幽暗,法阵中央漂浮着一件白色物体,大小与前两者无异,通体莹白,表面泛着淡淡微光,魔气相对柔和,却依旧是半成品。
可就在指尖触及白色物体的刹那,陆仁身形骤然一僵,玄觉下意识探入,一股熟悉至极的气息扑面而来,虽物体本身毫无生命气息,可那缕潜藏的灵韵,却让他倍感熟悉,似曾相识。
陆仁心头一震,连忙破阵将白色物体握入掌心,凝神细看,莹白质地微凉,入手温润。他深吸一口气,将玄觉尽数探入其中,这一探,只觉心神剧震,怒火瞬间滔天!
白色物体内部,竟隐隐蜷缩着一道赤足白衣女子虚影,身形纤细,脸庞娇憨动人,眉眼如画,白衣随风轻飘,肌肤雪白胜玉,不是他沙夷国的记名弟子沙白音,又是何人!
虚影紧闭双目,神魂虚弱,似在沉睡,显然是被苏夜强行抽取神魂,炼入傀儡之中!陆仁瞬间明白,这三个洞室炼制的根本不是寻常物件,竟是三具傀儡!沙白音便是这白色傀儡的神魂本源!
“苏夜!!”
陆仁喉间低喝,周身灵压骤然爆发,混沌后期威压如山崩海啸般席卷洞府,石壁震颤,碎石簌簌落下,眼底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往日的隐忍尽数化作滔天怒火,厉氏兄弟之仇,沙白音之困,今日新仇旧恨,定要与苏夜算个彻底!
他小心翼翼将白色物体收入骨环,以灵力护住沙白音神魂,转身返回石室大厅,并无离去之意。
陆仁抬手间灵光暴涨,以自身灵力与兽魂之力,在洞府内外布下重重禁制,外层隐匿气息,中层布下杀阵,内层凝出困阵,天罗地网,插翅难飞。
随后盘膝坐于法坛之上,玄鳞魔障悄然运转,镇岳印悬于丹田,夜阕与冥鲸双兽魂蓄势待发,玄觉死死锁定洞口。
与其四处奔波寻苏夜,不如在此守株待兔。苏夜洞府被毁,傀儡被夺,必定暴怒归来,此地,便是他的埋骨之地!
洞府之内,魔气与灵光交织,杀机沉沉;洞府之外,阴风呼啸,山野寂静,一场惊天死战,已然箭在弦上。
洞府大厅内,魔气与灵光交织萦绕,石壁上还残留着陆仁布下的禁制灵光,
法坛前青石地面干净整洁,唯有角落散落的碎石,昭示着此前的杀伐痕迹。
陆仁盘膝端坐于法坛之上,玄袍铺展,周身气息沉凝如渊,抬手间,三枚储物袋凭空悬浮在身前,正是沉剑谷黑袍青衫二修士与苏飞之物。
他眸光淡淡扫过,指尖微动,沉剑谷那两枚储物袋便化作两道流光,径直落入骨环之中——那二人手段寻常,袋中无非灵石丹药,聊胜于无,不值此刻分心。
随即,陆仁屈指一勾,苏飞的黑色储物袋便稳稳落在掌心,袋身萦绕着浓郁魔气,显然是西渊魔修制式之物。
指尖凝起一缕灵光,轻轻拂过储物袋禁制,混沌后期灵力如利刃破竹,瞬间便撕开禁制。
陆仁玄觉当即探入,这一探,心神骤然一震,袋中竟真有一股精纯至极的魔气直冲神念而来,远比寻常魔核魔气浑厚数倍,正是他心心念念的魔气岩晶!
“果然在此!”陆仁眸底闪过一抹精光,当即催动丹田灵枢法力,掌心灵光一卷,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便从储物袋中飘出。
晶体通体漆黑如墨,表面隐现金色魔纹,触手冰凉,却透着灼人的魔气,甫一现身,洞府内的魔气便如百川归海般涌向它,周遭空气都被染得暗沉,玄觉细探之下,晶体内魔气纯粹无杂质,毫无半分驳杂戾气,正是魔域葬魔谷特产的魔气岩晶,炼体至宝!
紧接着,储物袋中又飘出一本古朴秘籍,封面以玄铁打造,刻着扭曲的西渊魔纹,封面上“蚀骨魔功”四字狰狞可怖,魔气森然,想来是苏飞修炼的魔功心法。
陆仁眉头微蹙,随手将秘籍收入骨环——此等邪功阴毒狠辣,于他无用,留着或许日后能派上其他用场。
将苏飞的储物袋收好,陆仁掌心托着魔气岩晶,指尖摩挲着晶面,眼中满是赞叹:“果真是炼体奇材,有此物在手,冲击玄鳞魔障第四层,可期!”
他心中再无杂念,玄鳞魔障共分五层,一层炼皮,二层炼肉,三层炼骨,四层炼筋,五层淬髓,每层所需材料都极为苛刻,寻常魔修穷尽一生,也难修至二层,他能凭蛟逆鳞与冥鲸兽魂修至三层,已是天大机缘。如今要冲击四层炼筋,这魔气岩晶正是雪中送炭,有此物相助,方能为日后冲击极丹境界筑牢根基。
陆仁不再迟疑,盘膝坐定,将魔气岩晶置于丹田之上,周身灵光暴涨,玄鳞魔障心法悄然运转。
他双目紧闭,心神沉入丹田,灵枢法力如潮水般涌遍四肢百骸,先是引动夜阕兽魂的幽邃魔气,再催动冥鲸兽魂的浩瀚灵力,双兽魂之力交织缠绕,化作一道银黑双色气流,缓缓涌入魔气岩晶之中。
嗡——
魔气岩晶微微震颤,表面金色魔纹亮起,海量精纯魔气如决堤洪水般涌出,顺着灵力气流涌入陆仁经脉。
魔气入体,先是带着刺骨的阴寒,顺着经脉游走至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经脉隐隐作痛,陆仁牙关紧咬,玄鳞魔障全力运转,体表银黑鳞片若隐若现,将魔气牢牢锁在筋脉之间,一点点淬炼着周身筋络。
炼筋之痛,远胜炼骨。
筋络如丝,细密万千,魔气冲刷之下,每一寸筋络都在撕裂与重塑中反复,剧痛顺着神念直冲脑海,陆仁额间渗出细密汗珠,玄袍被汗水浸湿,周身气息忽强忽弱,却始终未曾动摇半分。
他紧守心神,任由魔气与灵力交织,一遍遍冲刷筋络,将筋络中的杂质尽数剔除,让筋络愈发坚韧,如玄铁浇筑,似精钢锻造。
洞府之内,魔气越来越浓,将陆仁周身笼罩,形成一道黑色气茧,气茧中时而闪过银黑灵光,时而迸发金色魔纹,灵光与魔气交织碰撞,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
法坛上的丹药早已被魔气浸染,化作飞灰,石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洞府内的禁制也在灵力与魔气的冲击下微微震颤,却始终被陆仁布下的大阵牢牢护住,不露半分气息。
日子一天天过去,洞府内不见天日,唯有气茧中的灵光与魔气交替闪烁。
陆仁沉浸在炼体之痛中,心神合一,外界一切都与他无关,脑海中唯有玄鳞魔障的运转法门,任由魔气岩晶的力量一点点融入筋络,淬炼着每一寸筋骨。
魔气岩晶的光芒日渐黯淡,从最初的漆黑莹润,渐渐变得灰白干涩,而陆仁周身的气息,却越来越凝练厚重,体表的银黑鳞片愈发清晰,鳞片上隐现金色纹路,那是筋络淬炼大成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