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你想玩几把?”雷洛表情微微一怔,然后端着红酒凑近庄定贤耳边道:“靓仔,话你知,见好就收!”
庄定贤低声道:“雷探长这话讲得,我只是有钱在手痒痒地慌,你何故如此?”
“我是怕你输光光,到时候连买棺材的钱都没有!”雷洛叹口气,目光有些怜悯地望着庄定贤,“不要以为我不知,你干掉颜雄亲侄子,他会放过你?这点钱我之所以给你,也是看你可怜,权当是你的安家费。”
“多谢雷探长好意,不过这几天我去黄大仙庙问过我干爹,他托梦对我讲,我鸿运当头,玩什么赢什么!”
“你干爹?不会就是黄大仙吧?”
“是啊,小时候我身体弱,就拜了黄大仙做干爹。”庄定贤笑吟吟道。
雷洛似信非信道:“不要那么迷信,做人呢,要务实,现在你拿钱走人最起码能给家里丢一点,要是赌拳……怕是连渣滓都不剩。”
庄定贤看着雷洛,心说怪不得此人以后能稳坐总华探长宝座,做人底线还是有的,就笑道:“雷探长,不如这样,你信不信无所谓,不如跟我一起赌一把,看看我能不能赢?”
雷洛剑眉一挑,刚要开口,嘉年华道:“哇,拳赛就要开始,这场是英国拳王亨利对战这个叫什么来着……不怎么有名叫范克的家伙,听说泰拳打得还行,赔率一比十,好犀利的!怎么样,雷探长,你买谁赢?”
雷洛没有说话,而是把目光转向庄定贤。
庄定贤耸耸肩:“我就买那个不知名拳手吧,毕竟一赔十,我干爹托梦对我讲,富贵险中求!”
雷洛笑了,用手指揩了揩嘴角,“那我就跟你一起买这个叫什么范克的……少一点,一万!”
雷洛虽然对庄定贤的干爹托梦半信半疑,不过香港人对黄大仙那是尊敬的很,既然庄定贤说黄大仙这样讲,那就少玩一把。
嘉年华笑道:“雷探长很谨慎呀,就算押注一万,要是赢得话也有十万咯!”说完又看向庄定贤:“朋友你呢?”
庄定贤直接把三万港币丢在旁边茶几上:“梭哈!”
雷洛眼皮子跳了跳,没想到庄定贤玩这么大。
猪油仔和陈细九对视一眼,他们可清楚知道,这些都是庄定贤拿命换来的钱,对方却一局梭哈?到底是有恃无恐,还是老赌鬼一名?
嘉年华颇有兴趣看着庄定贤,“你这三万还没暖热就一局梭哈,犀利!”朝庄定贤竖起大拇指。
雷洛皱眉头提醒庄定贤:“年轻人,不要玩那么大,就算你干爹真是黄大仙,他也不一定罩你。”
庄定贤真心感激地看雷洛一眼,把手中三卷大钞,一股脑放在茶几上,说道:“多谢雷探长提醒,不过我还是相信我干爹!”
雷洛见庄定贤这么强硬,也就不再阻拦,有人非要求死,他也没理由再救。
两人下完注,嘉年华朝不远处打个响指,“来人,帮我把这两位朋友的钱兑换掉!”
“是,少爷!”一名经理模样的男子收到命令急忙跑过来,对着嘉年华点头哈腰,十分恭敬。
嘉年华这才回头对庄定贤微微一笑道:“不好意思,这场比赛是我代表家族独自举办的,刚才已经赢了雷探长不少钱,这场我就不玩了,免得人家说有什么黑幕。”
庄定贤闻言不禁再多看一眼这个混血私生子,能够垄断这么大赛事,可见此人不简单,并非大家口中所讲纨绔子弟,估计什么“香江第一浪子”也是故意装给人看。
……
随着拳赛即将开始下注赌拳的人越来越多,贵宾厅这边大家都是客客气气下注,最少也是上千港币。
外面普通席位则是人声鼎沸,喜欢来赌的拳迷纷纷拿钱下注,多则四五百,少则二三十——
“我买亨利赢!”
“鬼佬人高马大,一定赢!”
“哇,那个叫范克的一看就好弱鸡!”
“是啊,练习的是泰拳,搞不好一局KO!”
观众全都不看好一赔十的范克,认为他不管是名气还是体型都差鬼佬亨利太远。
偶尔买范克赢的,也只是赌个十几块,希望能碰碰运气,以小博大,至于像庄定贤这样一下就砸出去三万,绝无仅有。
二楼贵宾区,嘉年华端了一杯红酒继续和雷洛交谈,一边看向拳台。
一些西装革履的贵宾听说庄定贤一口气砸三万买那个不知名的拳手范克赢,全都对他露出不屑的笑容。
有的人甚至直接把他当成傻瓜看,猜测他之前没赌过打拳,要不然怎么会这么鲁莽,只看到一比十的赔率就往上冲?
猪油仔和陈细九也对着庄定贤摇摇头,陈细九更是说道:“洛哥也真是好心,竟然跟着这小子一起疯。”
“是啊,洛哥运气一直很好的,只是今天背运,刚才已经输了很多,要是这次再输的话……”
猪油仔跟雷洛这么久,一直觉得雷洛运气很好,可惜今天犯太岁,玩什么,输什么,没人能救得了,除非……除非那人运势比雷洛还要高!
想到这里,猪油仔忍不住朝庄定贤望去,恰好这时临近中午一缕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到庄定贤身上,金色的阳光仿佛给庄定贤点缀了一个光环,光环中的庄定贤儒雅斯文,挺拔玉立,去看他面相更是额头宽阔,鼻梁高挺,下颌圆润,耳珠圆润……
猪油仔心神一阵恍惚,怎会这样?身子一个颤抖,把端在手中的冰水撒了出来。
陈细九不明白发生什么,忙问猪油仔:“你怎么了?”随即跟着猪油仔目光朝庄定贤看去,看了看,也觉得没什么,嘟囔道:“这扑街长得也蛮靓仔的!”
猪油仔却心神发颤,因为陈细九不懂面相,他最近却是苦读曾国藩的《冰鉴》,还有北宋麻衣道人的《麻衣神相》,其中对宋太祖赵匡胤有写:“额宽鼻隆,下颌敦厚,耳珠圆润,双目犹如星辰,此乃天命之子,黄袍加身!”
“喂,猪油仔,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呀?为乜紧盯着那小子不放?”陈细九见猪油仔死死望着庄定贤一动不动,跟木头人一样,忍不住开口打趣,“呐,你要是真有那种爱好,以后离我远点!尤其我睡觉的时候,更要保持距离,我不喜欢穿底裤的,免得被你偷袭!”
猪油仔这才清醒过来,看一眼庄定贤,那缕阳光散去,庄定贤恢复原样。
猪油仔咳嗽一声道:“你嘴巴好贱的,我可是正经人!不过,你觉得那小子他会赢吗?”指了指庄定贤。
陈细九翻白眼:“赢个屁!除非他运气爆棚!”
“那倒不一定。”猪油仔嘟囔道,“你知不知宋太祖赵匡胤?他大佬叫柴荣,是大周皇帝,气运够犀利吧?可最终呢,还不是被姓赵的取代!”
陈细九哈哈一笑,轻蔑地看一眼庄定贤:“你话他像赵匡胤?那么你让他给我黄袍加身个看看?”
话音落地——
现场一阵轰动!
“哇,范克赢了!”
“范克击败亨利,荣登拳王宝座!”
掌声轰鸣!
那些买了亨利赢的人全都傻傻地看着现场。
陈细九更是惊诧的张大嘴巴,看看拳台,再看看庄定贤,恰好又有一缕金光笼罩在庄定贤身上,忍不住嘟囔一句:“黄袍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