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带人,浪赶浪。
有了这一嗓子,底下这些乡亲们个个挥着胳膊,争先恐后地挤到林豹跟前登记。
“大伙儿别急,一个个排队来,保证一个都落不下。”
林豹差点被挤得从凳子上栽下去,幸亏下面的王大华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他稳住身子,哭笑不得地扯着嗓子喊:
“但我林豹还得再啰嗦一句……”
说到这儿,他脸上的笑顿时浅了下来:
“一旦跟咱合作社签了合同,后头发现有毁约的、不配合、挑事的,合同立马终止,往后也别想再合作!”
乡亲们都被眼前的利益乐昏了头脑,哪有心思去想这些,个个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见状,林豹也不废话了。
他跳下凳子,招呼大伙儿排队,又让王大华去拿本子,挨个儿登记。
哪家有几亩地,几个药棚,都要记得明明白白。
这边热火朝天。
王歪头那边也是一片欢腾。
“太好了!咱们这回可算要发财了。”
“可不是嘛,幸好听了赵瘸头的话,把鲜货加工成干货,要不然得少赚好几倍呢!”
“……”
赵大顺家院子里,一伙人把王歪头、李刚和赵大顺围了起来,一个个笑得跟朵干菊花似的。
忽然有人提了一嘴。
“诶,我刚见大华拿着喇叭满村宣传合作社的事儿,好像是林阳办的。不少乡亲都跑去村委报名,咱们要不要也去瞅瞅?”
一听这话,有人立马膨胀了,不屑地斜了那人一眼。
“瞎凑啥热闹?林阳那边只收鲜货,压根不管干货的事,这两个价格相差好几倍,是个傻子也知道赚哪头的。”
“就是就是!林阳办那劳什子合作社,不就是见这次药材赚钱了,就想赚咱们的钱,没听说还要收5%的服务费呐?这钱够我喝一个月的酒了。”
“瘸头只抽咱们一块钱,可比林阳便宜多了!”
“对对对,咱们就跟着瘸头干!”
“……”
一时间,所有人都把赵瘸头捧上天。
压根忘了。
没有林阳那培育出的药苗和肥料,他们上哪儿在如此短时间内种出这么好的药材来?
王歪头三人可乐坏了。
有了这群人的拥护,以后在村里横着走,谁见了他们不得热情地递上一根烟,拍点马屁?
高兴归高兴。
王歪头没忘正事。
他双手‘啪啪’拍了几下,拔高音量嚷嚷道:
“行了乡亲们,别光顾着杵这儿高兴了。”
“都赶紧去把药材收了,全送到大顺家里来,后面的事交给咱们就成了。”
“到时啊,你们就等着数钱吧!”
他的话一出,众人仿佛看见了红彤彤的票子在跟他们招手,一个个争先恐后的挤出院子,往自家药棚奔去。
生怕收晚了,就少赚几个钱。
很快,院子里散了个干净。
王歪头看向笑得合不拢嘴的赵大顺和李刚,拍了下两人的肩膀。
“你俩也别傻乐了,赶紧把自家药材收了去。”
“瘸头说了,先紧着咱们自己这批给弄出来。”
“到时候拿着钱,哥几个出去好好潇洒潇洒一番。”
这话无疑给两人打了兴奋剂,眼睛都亮了。
“还是我堂叔靠谱,我这就叫上媳妇一块去。”
赵大顺转身就往屋里跑,嘴里还吆喝着,“媳妇!快点儿,咱去药棚收药材!”
“那我也赶紧回去收。”
李刚撒腿就往外跑。
王歪头也不耽搁,蹬上自行车就往药棚赶。
从隔壁村回来的时候,就把自家几个晚辈通知来棚里帮忙收药材。
等他来到药棚,几个人已经收了一小半。
“辛苦了,各位大侄子。”
王歪头站在棚门口,冲弯着腰干活的晚辈们,笑呵呵地喊了一嗓子:
“等你歪叔这回赚了钱,肯定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谢谢歪叔!”
一听有好处,几个晚辈干得更起劲了。
见状,王歪头得意得脖子都挺直了几分,撸起袖子也准备一块干活。
刚往里头走了几步,忽然瞥见棚子角落里东倒西歪堆着五六个塑料空瓶。
他挠着歪脖子,疑惑地‘嘶’了一声:
“奇了怪了还,我那半瓶肥料上哪去了?”
当时记得给朱奎看了看,后来……
他把脖子都挠红了。
愣是没想起朱奎最后把肥料搁哪儿,还是带走了。
他一心想着赚大钱,懒得想这些没用的,甩了甩脑袋,弯腰拿起药铲开始收割。
“算了算了,不就是半瓶肥料嘛。”
“一块钱一瓶,到时去林阳那儿多买几瓶不就完了。”
……
另一边,方虎回到医馆。
见林阳还在给乡亲扎针灸,没急着上前,先走到桌边连灌了两杯水,嗓子这才舒坦些。
然后搬了张凳子,翘起二郎腿往那儿一坐,掏出手机玩了起来。
林阳在他进门那一刻就瞧见了,专注地给每一个乡亲治疗。
等送走所有病患。
夕阳西沉。
医馆内大厅内也暗了下来。
啪嗒。
林阳摁开灯,搬了张凳子在方虎跟前坐下。
随即掏出烟盒,自己叼了根,才将烟盒丢了过去。
“啥情况?”
方虎一只手稳稳地接住烟盒,另一只手已掏出打火机给林阳点上,才从烟盒里又掏出一根,给自己点上。
“赵瘸头和王歪头两人前后去了隔壁村的诊所。”
他把烟盒扔回林阳,缓缓吐出烟圈:
“我蹲在窗户外,听他们商量让姓刘的帮他们搞药材炮制,想靠这个赚大钱,就连合作商都找好了……”
顿了一下。
话头一转,朝林阳玩味地扬了下眉梢:
“阳哥,你猜猜……是谁答应收了他们这批干货?”
“呵呵,姓朱的?”
林阳听了轻笑一声。
“对!就是这胖小子。”
方虎点头。
林阳嘴角上的笑更深了,拔了口烟,没吱声了。
这倒不难猜。
富学友好歹是镇上药材协会的人,收散户的药材都得掂量着来。
上午要不是看在自己面子上,怕是也不敢轻易收乡亲们那些货。
这没有上头的允许。
更不可能收散户自己加工,还没保障的干货。
唯有后来逛药棚的朱奎,才有机会被一直鬼鬼祟祟蹲在村委大院外的赵瘸头几人盯上,然后软磨硬泡。
只是他没想到。
朱奎居然真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