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曲十八弯
原来夜星现,自己虽然藏那冰海,但却仍然呼吸自如。他有所不知,丹田内的和气,足以让他身体自动适应任何一切密封的环境了,相当于道家所说的胎息了。夜星一边想着这问题,手却一直没有停下来。冰块飞快的融化成水,再被烈火蒸。很快地,辛追身上的冰已经融掉了。
啊嚏……辛追歪着身子站了起来,狠狠的打了一个喷嚏。你小子……辛追刚说了这句话,砰!的一声,一头已经撞到坚冰上,痛得他摸着自己的头,只得歪着嘴巴指着夜星。
嘿嘿,不好意思,我只是破开了一点点。夜星看着辛追的样子,差点笑了出来。这么狭窄的冰洞,哪有不碰头呢。你啊,你做的好事,开洞也开大一点啊!辛追拍了拍身上的碎冰,身子再次颤抖了一下,连忙伸出手指,捏诀点往自己额头,再次使用焰火诀。
嘘……辛追长长的吸了口气,满足的表情溢于一张老脸上。师兄,还有老马呢。夜星指着不远处的马光说道。那快救他啊,这里真冷,幸好老马的功力不错,否则早就被冻死了。辛追连忙催促夜星救马光出来。夜星如法炮制,厚冰之下,弄出了一条仅容一个人通过的小道。他的手指,点马光身上,厚实的阳气涌入马光体内。
好冻!马光醒来后,第一时间扯了扯自己衣服。不过,那衣服早已被夜星刚才的阳火烧得七零八落了。这里拉。辛追扔过一件衣服。耶,老辛你竟然没冻死啊?马光笑眯眯的接过衣服说道。
哼,我辛追哪有这么容易挂掉么?辛追冷哼一声。夜星摇了摇头,这两位老人家,只要能说话,绝对是一对冤家。别吵了,两位师兄,现我们怎么出去啊?夜星看着头顶上的冰块道。头顶上,眼睛里,都是厚冰。
那还用说,烧咯!两人指着东方异口同声的说道。烧?夜星一听,顿时呆了,这么多冰,怎么烧啊?那得要耗费多长时间?可见那两人却瞪着自己,无奈之下,只好动手除冰了。
谁叫这些东西都是自己弄出来的啊!蓝色之火,破冰而出。咦,小子的火越来越蓝了。马光惊奇的看着夜星手指上的火苗道。
是啊,再过一段时间,由蓝色变成了无色,那就可怕极了。辛追点头道。马光脸色一变,愕然道:无色,那不是,那不是传说的三昧圣火?辛追嘻嘻一笑,道:的确是,到时这小子可厉害了,道家又称之为三昧真火,相传是太上老君炼丹炉里面的就是这种火了,可融万物,神鬼惧怕哦。哼哼,为我茅山门争光啊,看那些全真教的死老头还整天说我们茅山门没人才不?哼。
哦,原来你这死老头代师傅收他为徒是怀着这个目的啊?马光露出恍然大悟的道。嘘……辛追唇边竖起手指。远处的夜星,正慢慢的破冰,烈焰拼命从他的手指释出。嘎啦,嘎啦的声音不断传出来,一条通道,很快的通往了辛追当时所说的东方通道。
两老头负手休闲自得的跟夜星后面,窃窃私语着。这小子真笨,放出阳之气不就行了,偏要一点点的烧。辛追看着夜星手上的火苗道。玩火咯,你看他玩的多开心。马光嘿嘿一笑。好了,师兄!夜星站之前认定的通道口,回头向两老头说道。恩,小星干得好。辛追向着夜星竖起拇指道。
马光不屑的看了看辛追,说道:走,走出这里再拍小星马屁,老不死的家伙。你……辛追一听,愤怒的看着马光。你什么你,走拉。马光一拉辛追,率先进入了隧道内。慢着。夜星忽然说道,并且指着远处的冰块说道。两人顺着夜星的手指看过去,马上明白是什么回事了。原来,他们忘记了一个小冰人。那明珠上突然出现的小人,这时正藏冰里,一小小双眼珠正看着他们,露出恳求、悲伤之色。
小星,把他也弄出来,看着怪可怜的。不过,切记,切记,不要帮他解冻,这乃汤加人实太厉害了。辛追看着小怪人,心不忍,修道之人,大都是悲天怜人。一草一木,他们心目,也是生命,何况眼前这么一个小人。但想到这小人的厉害,辛追不忘向夜星再三叮嘱。
夜星点了点头,手火苗再起,往小人冰封之处走去。不一会儿,夜星回来了,手里捧着一块冰。那冰里面,正是小人。好了,我们出。辛追点了点头说道,手的木剑,再次散出淡淡的光芒。
确定是这个通道?马光看了看四周湿辘辘的通道,显得有点迟疑。辛追嘿嘿一笑,道:不知道,估计是这条了。刚才那强光,应该是乃汤加人作弄我们,用手里的那面黑镜反射的。说完,辛追指着冰封的小人手上的黑镜。
马光眼睛一亮,看着黑镜,笑眯眯的道:这个是宝物啊,哈,想不到进来不久,便有人将宝物送上门了。说好了啊,这面镜子归我了。想得美!这是人家的物品啊!辛追笑了笑,举步往前走去。不过刚走了几步,辛追猛然一回头,看着冰封的山洞,脸上带着一点悲伤。
唉,别想了,她死你手上,总比夜枭那里作一个亡魂好啊。马光苦笑道。
红尘万丈,何为情,何为爱?到聚散,终不关风与月,只是一场虚幻的梦。一曲终了,雾里看花而已。万事皆有定!辛追苦笑几声,终于扭转了头,继续往前面走去。
自此一别,永无相见。
夜星小心翼翼的捧着冰块,跟两人后面。这通道,比之前进来的狭窄了很多,而且极其滑溜。通道内,一淡淡的光芒闪动,偶尔会响起几声沉重的脚步声。夜星三人通道内一直往前走,却始终不曾到达出口。潮湿的通道,让三人的心有点烦躁。人的耐性是有限的,特别是黑暗看不到光明。马光终于忍不住了,边走边埋怨着辛追,说是不是走错了路等等。
辛追开始还辩驳一两句,直到后也懒得理他了。转来转去,这通道弯道似乎特别的多,可有时却不知为何总会回到原来的某个位置。让三人奇怪的是,当他们想转头回去进来的位置时,却怎么都回不去。
他们终于现,竟然迷路了!这里,有如黄河水道般是曲十八弯啊!好闷啊!马光忽然叫了一声。闷什么闷,你闷的话就自个儿找活干!辛追一屁股坐地上,把弄着他的长剑。马光抱着头,也坐了下来,看着夜星手的小怪人道:那有活干?这通道真奇怪啊,走来走去,了无止境。
唱歌,你无聊就唱歌。辛追忽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马光一愕,但很快就扯开嗓子吼了起来:谈笑扫阴霾,争一个锦天绣地,满目俊才,愿我煌煌大唐,光耀万邦,流芳千载。纵然是悲欢只身两徘徊,今生无悔,来世待,倚天把剑观沧海,斜插芙蓉醉瑶台啊。这歌声,气势磅礴之极,震得通道嗡嗡作响。
瑶台,台,台,台啊……声音通道内越传越远,并且好像往四面八方散开。夜星讶然的看着马光道:老马,这是什么歌啊,好像很有气势呢。当然,哼,连这歌都不知道?马光得意的说道。夜星摇了摇头,道:没听过呢。
笨蛋,那是说唐朝的,知道不?马光答道,唉,大唐盛世啊,多么伟大的一个帝国,可惜啊,可惜都已成为过眼云烟。马光幽幽长叹一声,似乎为逝去的大唐惋惜,或者是怀念敬仰。
遥想当年,盛唐华韵。一代帝国,雨打风吹去,留给后人的,只是缅怀。
声音不够大,老马,再来几句。辛追忽然说道。声音不够大?马光瞪大眼睛看着辛追。辛追点了点头道:是不够大。可我没力气了,你来。马光说完,双脚一伸,好像一条死尸般躺倒地上。
小星,你来,声音要够大,要够响,传的越远越好,我也没力气唱。辛追笑眯眯的看着夜星说道。我?夜星指着自己的鼻子,看着辛追。当然是你了,谁叫这里你是年轻的?年轻力壮嘛,难道你要我们两个老鬼吼啊?辛追笑道。
夜星脸一红,苦笑不已,道:我,我……哎呀,别害羞啊,来,我听着。辛追拍了拍夜星的肩膀,鼓励着夜星:记住要运用丹田之气啊!噢,那我来了啊,唱得不好听你们别笑。夜星苦着脸说道。别人脸前唱歌,可是他生平第一次呢。哎呀,来,来。辛追催促着,一双耳朵,同时竖了起来,活像一只尖耳老鼠。
夜星嗯了一声,运起丹田之气,催动着体内的阴阳二气,扯起嗓子大吼:我无自由,我失自由,伤心痛心我眼泪流。我走错路,我踏错步,总之心伤透啊……歌声有如鬼哭神嚎,不过效果极佳,穿透力比马光的强多了。霎时间,通道里都是夜星的声音。辛追的耳朵,不停的向上蠕动着,监听着夜星飘得奇远的声音。马光早就捂起了自己的耳朵,老脸涨得通红,似乎夜星的声音让他十分难受。
过了不知多久,夜星的歌声终于消失了。马光蹦的一声,从地上弹了起来,向着夜星就是一拳打去,嘴里同时骂道:你个小子,谁教你唱这么无聊的歌啊?不但难听,而且恶心。夜星身影一闪,躲过了马光的拳头,颇感无辜的说道:又是师兄要我唱的,我又不会唱,只好唱以前监狱里面学来的歌咯。
那也叫歌?岂有此理!马光愤怒的向着夜星咆哮着,拳头再次向夜星砸了过去。这次,夜星不再闪避,嘿嘿笑了好几声,伸出手来迎向马光的拳头。火光一闪,马光啊的一声惨叫,连忙摸着自己的手跳开几步:哇,哇!你这臭小子竟然用火烧我?
夜星笑而不答。
好了,别闹了。一直不哼声,全神贯注看着前方的辛追说话了。马光猛地一跺脚,也沉默下来。知道我为什么让你们唱歌么?辛追继续说道。难不是引起夜枭他们注意?马光猜道。
辛追摇头说道:不是。夜枭早就知道我们来了,何况他曾经出现过。不知为何,现不见人了。我知道了,师兄肯定是利用声音传播来寻找出口了。夜星忽然说道。
辛追哈哈一笑,鼓掌说道:还是小星聪明,之所以让你们唱歌,大声的唱,就是让声音为我们探路。声音,可以传播的远,这样我就可以利用声线来探测我们离出口有多远,并且得知出口的位置,你怎么知道的?夜星笑了笑,低声道:我看到师兄的耳朵不停的蠕动,所以才这样说的。
嗯,观察入微。这是我们茅山派的声音追踪术了,了结这里的事后,师兄慢慢教你学习。辛追笑吟吟的说道。对于夜星这个师弟,他可是满意得很呢。老辛,那追踪效果如何?找到了出口么?马光看着辛追说道。
辛追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我跟随着声线,现了一个问题,就是此通道弯道特别多,而且好像和其他通道相连接,诡异的很。那要不要我再吼几声?马光听得辛追说找不到出口,顿时有点颓丧了。辛追摆了摆手,道:不用了,我看我们还是问一个人。说完,辛追看着夜星。夜星脸上露出讶然之色,看着辛追道:我?
当然不是,是你手上的那个小怪人,既然他能出现这里了,说不定会知道出口呢。辛追笑道。你不早问?现才说?马光一听,又蹦了起来,心里恨死辛追了,竟然不早说,这不是让他白走冤枉路么?岂有此理,马光满肚子的火,一对铜铃大小的牛眼怒瞪着辛追。那样子,仿佛是想将辛追吞下肚子般。
废话,你以为我不想啊,可我不想冒险啊,你说你有把握制住这小人么?又不是不知道他的厉害。辛追没好气的看着马光道。马光听完,整个人顿时像是霜打的茄子般蔫了下来。辛追说得对,这小人连辛追都对他忌怕三分,别说是自己了。
他速太快了,只要将他从冰里放出,我怕他会马上攻击我们。现,只能希望用道术将他定住,但估计时间不会太久。因为,这种乃汤加人天生有一种本领,不怎么惧怕道术。辛追继续解释道。马光点了点头,说道:来,我手枪得指着他。说完,他手的金枪瞄准了夜星手的冰块。
辛追长剑一挥,嘴角微微蠕动,长剑挥舞,向着夜星手的冰块划了几个圆圈,一道黄符箓,散着紫色光芒,照映着冰块。小星,解开冰块,定身术已经完成了。辛追对夜星说道。夜星点了点头,手火焰冒起,嗤嗤几声,冰块马上融开了。只见白光一闪,小人已经一跃而出,向着夜星扑了过去!速快如闪电,惊人之至。定!辛追的声音,夜星耳边响起。
小人立刻应声被定住了,悬浮空,一双锋锐爪子,仅离夜星咽喉两三厘米,散着惨白惨白之光。只要再靠近一点,夜星的咽喉肯定会被他破开了。辛追抹了一把冷汗,传说的乃汤加人,果然凶悍得很。
你们放开我!否则的话,让我族人知道了,你们绝对不能生离此地。小人怒看着辛追,低声咆哮着,一张小脸变成了白色。这时,几人才看清楚,这乃汤加小人,脸庞上竟然刻着无数古怪的疤痕,似是天生,又似是人工雕刻上去的,整张脸看起来,极其诡秘。
地宫深处,另外一个宽大的广场上,无数黑烟冒起。这一缕缕黑烟,仿若是有千家万户点火生烟,弥漫了整个广场。广场央一块凸起的巨石上,站着三个人。一个头戴金冠,身穿黑色龙绣袍,长飘飘,神态极其威严的年人,左边是将军夜枭,右边是一个满脸虬须的大汉。
三人面前,摆着一盆水。水里面,出现了夜星等人的影子。他们的一举一动,均水显现。陛下,这就是逼我出手的三个人类。夜枭指着夜星道。那神态威严的年人点了点头,道:夜将军,此三人虽然有点本事,但还不是我等的对手,量他们也走不出迷宫,根本无须担心。你那里的卫兵,全带来了么?此人声音响若洪钟,广场上回荡着。
夜枭恭恭敬敬的低头道:全带来了,陛下,可是这三人手有乃汤加人,我怕他们寻到这里来。哈哈,将军请放心,这里已经被我设下道道幻阵,以我现的本领,乃汤加人根本看不出。哼,今次只要到月圆之夜,我便可用异变术让他们恢复魂魄,就可以再次进攻乃汤加人了,只要取得了乃汤加的圣水,我们就可以重临人世了。哈哈哈……说完,那人指着广场上的黑烟仰天长笑。
夜枭也笑了笑,道:生前必闻陛下威名,早已将陛下视之为英雄,如今死后竟能跟随陛下身后,夜枭此生已足,定会为陛下重返人世心力。那年人大笑几声,道:好,有你夜枭和于将军辅助我,当年本王生未完成的霸业,一定会成功的!想当年,本王未逢败绩啊,可惜那时有诸葛先生,否则那天下早就是我了。唉……光阴似水,转瞬千年已过。若不是当年得一异人的药丸,想必我早就如诸葛等人往地府转生了。漂荡许久,终究来到了这里。千年啊,又是一千多年了……
陛下,就算千年万年,我于禁也会追随陛下左右!那虬须汉子扬起手一巨大长剑,指天向着年汉子跪下。
年人微微一笑,扶起虬须汉子道:于将军请起,其实我都有愧于你。若不是也给你那药丸,想必你现也早转生为人了。真是苦了你!虬须汉子挣扎了一下,再次跪倒,大声道:陛下,我于禁曾说过,生是主公的人,死也是主公的鬼!
好,好,好!年人连声说道。陛下,我们什么时候进攻乃汤加人?夜枭看着眼前的年人道。年人负手来回走了几步后,缓缓说道:过两天子时,我们便可出了!本王大功已成,哼,乃汤加人不怕鬼术,可没想到本王会进化到天邪了。哈哈,哈哈哈……得到圣湖后,我让圣水让你夜枭也进化成影神。哼,当年你若早成为影神,就不会被那几个道士和尚困那破屋子了。
多谢陛下,若不是当年陛下肯收留我,想必我夜枭还破屋子飘荡,成为一孤魂野鬼了。夜枭向着年人深深的作揖道。年人身影一闪,空化成了无数个影子,然后消失黑烟。广场里回荡着他的声音:夜将军,于将军,本王现加速这些冤魂的异变,让他们实力再强点,你们守这里,别再理会那三人,知道吗?
谨遵我王圣令!夜枭两人同时跪倒巨石上。广场上的黑烟,却是越来越多,越来越厚。不到一会儿,黑烟慢慢的化成了一个个人影,足足有千万个,全部飘荡广场上空,密密麻麻的一片。然后,黑影子全部出一声声的尖啸,若是有万千受苦的恶魂嚎叫。
此声浪一波接一波,渐渐聚集一起,越来越响亮。直到后,千千万万的人影又变回了缕缕烟雾。这烟雾和刚才有所不同,颜色却是逐渐带着一点点血红色。周而复始,黑烟变成人影,再回复原状。每一次变化,红色便深一点。夜枭两人紧张的站立烟雾处,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