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落水的事,表面上有了个完美的结果,始作俑者也得到了应有的教训。
但杜若心里清楚,一场针对她的阴谋,才刚刚开始。
果然,没两天,苏慕就打着谈生意的由头,突然登门造访。
生意不谈,先问了杜若一个问题。
“表嫂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这话问的,杜若都笑了,“不瞒二表弟说,我曾经算过命,天生招小人体质,得罪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我自己都数不过来。”
她看着苏慕,挑眉反问道:“怎么,谁又骂我了?”
苏慕本来凝重的表情,听到这话瞬间破功,失笑地摇摇头,“表嫂果然料事如神,佩服佩服。”
事情是这样的。
这两日也不知道打哪儿冒出五六七八个野男人,自称是杜若的姘头,和她有暧昧私情。
说杜若不安于室,表面上冰清玉洁,实则骚气冲天。
因着丈夫长久不在家,饥渴难耐,于是暗中和他们厮混在一起。
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连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办的事,杜若身上有什么记号,喜欢什么姿势都描绘得活灵活现。
而这些男人实在受不了良心的谴责,这才选择将杜若的真面目曝光于天下。
“他们还说、还说……”苏慕瞅了眼杜若,俊秀的脸涨得通红,实在难以启齿。
杜若给他倒了杯茶,“没事,不用说我也猜得到。”
她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
看来上次“英雄救美”的计策没成功,对方这次选择直接往她身上泼脏水了。
没有事实,那就捏造事实。
反正像这样的桃色绯闻,百姓们最是喜闻乐见,根本不会去关注真假,使劲儿传播就行了。
传播范围一广,时间一久,假的也会变成真的。
以为她杜若会捏着鼻子吃下这个哑巴亏么?不可能!
“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了,我现在就去一趟府衙找刑知府,跟上回一样抓源头,很快就能把散播谣言的人统统抓起来,到时候自然能还我清白。”
说完杜若起身就要往外走。
苏慕赶忙叫住她,“那倒不必。”
杜若一头问号:“??”
“那几个传谣的,被百姓围殴,打了个半死,已经送官了。”苏慕神色古怪。
杜若惊讶地张大嘴:“啊?”
苏慕摊手,“对,就是这样,根本没人相信他们的鬼话,不光不信,还特别气愤,一时没忍住就小小地教训了他们一顿……”
这么刺激?杜若顿时来了劲。
正要细问怎么个教训法,门房来报,说衙门来人了,要请杜若过去一趟,协助调查。
刚好,杜若也打算去了解一下情况,便让苏慕先回府,自己带着冷面和红苕直奔府衙。
果然是为着造谣一事。
刑知府亲自领着杜若去牢房里见那几个野男人,问道:“他们都说和江夫人有私情,江夫人可认识?”
杜若打眼一瞧。
我去,鼻青脸肿的,根本看不出本来面目好么?有两个腿都被打折了,瘫在地上哎哟哟直叫唤。
其他几个也没好到哪儿去,喷血的,翻滚的,还有大小便失禁的。
啧啧啧,这哪是小小地教训了一顿啊,分明是往死里打。
“不认识。”杜若一脸嫌弃,“太丑了,本夫人的眼光没那么差。”
刑知府:“……”
其实他也是这么觉得的。
江统领他又不是没见过,长得那叫一个玉树临风,英姿倜傥,比这几个狗东西帅气了不知几千几万倍。
吃过饕餮盛宴的人,还能吃得下臭狗屎?打死他都不信。
刑知府干脆利落地判了几人拔舌之刑,再入狱五年,以儆效尤。
至于背后是否有人指使,杜若倒是问了一嘴,刑知府打着哈哈敷衍了过去,只说几人宁死不招,他也没辙。
其实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不用查也知道,此事铁定跟宫里那位脱不了干系。
可就算查到又能怎么样?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四品知府,屁股都还没坐热呢,压根儿得罪不起。
人家一根小小手指头就能撸了他的官,要了他的命。
哎,想做个好官,难呐……
......
针对杜若的造谣才刚开始,就流产了。
杜若心里感慨万千。
不枉费她平日里又是义诊又是救济灾民的,做了那么多好人好事,凤阳府的乡亲们果然有良心,太给力了有没有?
既然陷害和造谣都不生效,接下来,想必对方会来硬的了。
八月十五中秋节,到处张灯结彩庆团圆。
尤其是净慈寺山脚下,会举办三年一度的花灯会,还有种类繁多的集市和精彩的表演,听说规模极为盛大。
江婉玩心重,刚好离家也不远,便想去见见世面。
杜若不同意,“人太多了,万一被人拐走了怎么办?”
无论小姑娘怎么撒娇卖萌,她的态度都异常坚决,反正就是不行。
江婉有点小失望,但还是听话地答应下来,带着春花去了隔壁苏府找赵老夫人玩。
杜若叮嘱蓉嬷嬷看好门户,自己则换了身月白色衣裳,梳了个高高的发髻,涂粗眉毛,把自己打扮成男人模样,大摇大摆地去了花灯会。
连丫鬟都没带,只让冷面不远不近地跟着。
花灯会上确实热闹,人山人海,挤挤挨挨,到处是人间烟火气。
好吃的好玩的,应有尽有。
杜若看看这个,逛逛那个,灯谜都猜了好几个。
有系统这个挂逼在,猜谜什么的简直手拿把掐,分分钟破解谜底,没一会儿就收获了好几盏漂亮灯笼,出尽了风头。
引得许多人纷纷侧目。
杜若提累了,干脆把灯笼一股脑丢给了冷面,自己兴致勃勃地继续往前逛。
最后停在了一个卖药材的摊位前。
“老板,有没有百年老山参卖?多少钱我都买。”
摊主用看智障的眼神看她,“这位小哥说笑了,别说百年老山参了,就是五十年的也没有啊,那可是名贵药材,我们小本生意,哪有本事搞到那玩意。”
“这样啊。”杜若叹了口气,“可惜了……”
接着又挨个儿问了几家,个个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都说没有,建议杜若去杏林会问问。
就在杜若转身要走的工夫,一个二十来岁、笑容憨厚的妇人忽地凑到了她跟前,搓着手问:“小哥想要百年老山参?”
杜若点头,“是啊。”
妇人左右瞟了瞟,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压低声音道:“我家有,小哥要多少?”
“当真?”杜若眼睛一亮,“有多少要多少,我全包了!”
说着她狐疑地瞅了妇人两眼,“百年老山参可遇而不可求,有价无市的,根本就不愁卖。既然有这么好的货,怎么不干脆卖给医馆,跑到这集市里来寻找买家呢?该不会只是十几年的次货,故意诓我钱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