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湘楚传承
长沙城，凌晨三点。
黄华走在废墟里，脚下踩着碎玻璃和干涸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爆炸声，那是外星战舰在定点清除幸存者。
他身后跟着婉美，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
不远不近，刚好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又不会碰到彼此的手。
“你走慢点。”婉美喘着气说。
黄华没回头，但脚步放慢了一拍。
婉美咬了咬嘴唇，快走两步想跟上他，但刚靠近，黄华突然加速，又拉开了距离。
她停下脚步，看着他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委屈。
“你躲什么？”
“没躲。”黄华的声音很平淡，“只是不想你靠太近，万一有埋伏，两个人皆跑不掉。”
“那你刚才为什么放慢脚步？”
“……”
黄华没回答，继续往前走。
婉美盯着他的后背，看到他握紧的拳头，骨节发白。
她认识他三年，知道他嘴硬心软，知道他明明担心她，偏要装得冷冰冰。
就像上次她发烧，他半夜跑了三条街买药，回来把药扔桌上，说了句“别死我门口”。
然后在她床边坐了一整夜。
婉美深吸一口气，不再说话，默默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过湘水大桥，桥面被炸出一个大坑，水从坑里灌上来，淹没了半座桥。黄华踩着钢架跳过去，转身伸手想拉婉美。
手伸到一半，他停住了。
“你自己能过来吗？”
婉美看着他悬在半空的手，沉默了几秒，然后自己跳了过来。
落地时脚下一滑，身体往前栽。
黄华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腰，但只碰了零点几秒，就像被烫了一样缩回去。
婉美站稳了，脸红得像火烧。
“谢……谢谢。”
“小心点。”黄华转身继续走，声音还是那么冷，但耳朵尖红了。
婉美看到了，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岳麓山脚下，一片居民区。
这里已经被炸成了废墟，但黄华知道，废墟下面藏着东西。
他走到一栋倒塌的楼房前，蹲下来，用手扒开碎砖。
“你干什么？”婉美问。
“找人。”
“这下面有人？”
黄华没回答，继续扒。手指被碎玻璃划破了，血滴在砖头上，他也不管。
扒了大概十分钟，他摸到一个金属把手。
用力一拉，地面裂开一个洞口。
洞口下面是一个地下室，黑漆漆的，透出一股霉味。
黄华跳下去，婉美跟在后面。
地下室里有一张床，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本发黄的书。
书封面写着四个字:湘西赶尸。
婉美瞪大眼睛，“赶尸？那不是传说吗？”
“不是传说。”黄华翻开书，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不是赶尸术，而是古武修炼法门。
“三百年前，永生屏障降临之前，地球上有一批修炼者。他们把自己的传承藏在各种不起眼的东西里，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那这本赶尸书……”
“湘西彭家的传承。”黄华说，“彭家世代赶尸，实际上是修炼尸气炼体。他们的肉身强度，是地球上最强的。”
婉美看着书里的文字，那些字歪歪扭扭，像鬼画符，但她能感觉到书里透出一股阴冷的气息。
“这人去哪了？”
黄华指了指墙角。
墙角有一具白骨，骨头黑得像炭，但一根没散，保持着一个盘腿打坐的姿势。
“彭家最后一个传人，三百年前坐化在这里。”黄华说，“他把所有功力封在了这本书里，等有缘人来取。”
他伸手拿起书，书页自动翻动，一股黑色的气息从书里涌出来，钻进他的手臂。
婉美吓了一跳，“你没事吧？”
黄华的手臂上浮现出黑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蔓延，但到了肩膀就停了。
“没事。”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彭家的尸气炼体，能让我肉身强度翻倍。”
他闭眼感受了一下，脑子里传来信息:尸气炼体，第一层，钢筋铁骨，已激活。
“走，下一个地方。”
两人从地下室出来，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婉美看了一眼手机，倒计时:69:14:37。
还剩不到三天。
“下一个去哪？”
“湘潭。”黄华说，“刘家拳的传人，在湘潭。”
两人沿着湘水往南走，路上到处都是尸体和废墟。那些活了三百年的永生者，死得比普通人还惨，因为他们连跑皆不会跑。
路过一个加油站时，婉美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有人。”
黄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加油站便利店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走过去，推开门。
里面蹲着三个人，两男一女，浑身脏兮兮的，脸上全是惊恐。
看到黄华进来，其中一个男的举起一根铁管，“别过来！”
黄华看了他一眼，“你是活人还是死人？”
“废话，当然是活人！”
“活人就别躲了。”黄华说，“外星人要杀的是所有地球人，你躲哪也没用。”
那男的愣了一下，“那……那怎么办？”
“要么等死，要么跟我走。”
三个人面面相觑。
那女的站起来，看着黄华，“你……你能救我们？”
“不能保证。”黄华说，“但至少比躲在这里强。”
婉美在旁边看着黄华，发现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些人跟着他，大概率会死。但如果不跟着，一定死。
这是两难的选择。
那女的咬了咬牙，“我跟你走。”
两个男的犹豫了一下，也点了点头。
“叫什么名字？”黄华问。
“我叫赵铁。”拿铁管的那个说，“这是我弟赵钢，这是刘芸。”
“会什么？”
“我原来在工地搬砖。”赵铁说，“力气大。”
“我开挖掘机的。”赵钢说。
“我是护士。”刘芸说。
黄华点头，“够了。赵铁赵钢，你们负责搬运和清理。刘芸，你负责伤员。”
他转身走出便利店，四个人跟在后面。
婉美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你真的要带他们？”
“人多力量大。”
“可他们什么也不会。”
“那就教。”黄华说，“三百年前，我们的祖先也是从什么也不会开始，一步步走到食物链顶端的。”
婉美看着他的侧脸，晨光照在他脸上，轮廓硬朗，眼神坚定。
她突然觉得，这个人好像真的能救地球。
湘潭，雨湖区。
这里比长沙更惨，整个城区被炸平了一半，连湘水也被染成了红色。
黄华带着五个人走在废墟里，根据爷爷留下的记忆，寻找刘家拳的传承地。
刘家拳，湘潭刘氏一脉的祖传武学，以快著称，号称“拳打一线，脚踢八方”。
传承地在一座老祠堂下面，但祠堂已经被炸没了。
黄华站在废墟上，闭眼感受。
脚下的土地里，有一股微弱的气息在跳动。
“就在这。”
他蹲下来，双手按在地上，用力一推。
轰！
地面裂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通道。
通道里很暗，黄华第一个跳下去，婉美跟在后面，然后是赵铁他们。
走了大概五十米，前面出现一扇石门。
石门上刻着四个大字:非刘莫入。
黄华伸手按在门上，手臂上的黑色纹路浮现，用力一推。
石门纹丝不动。
“力气不够。”赵铁说，“让我试试。”
他撸起袖子，双手按在门上，青筋暴起，脸憋得通红。
门还是不动。
“我来。”赵钢也上来帮忙，两兄弟一起推。
门依然纹丝不动。
黄华皱眉，想了想，然后盘腿坐在门前，闭上眼睛。
他在用意识探查门后的东西。
门后面是一片虚空，虚空中站着一个老人，穿着清朝的长袍，背对着他。
“你是谁？”黄华问。
老人转身，脸上没有五官，但声音很清晰，“刘家拳第七代传人，刘正风。”
“我要传承。”
“凭什么？”
“凭我是地球人。”黄华说，“凭外面有外星人要灭我们的种。”
老人沉默了三秒。
“你身上有彭家的尸气，有黄家的星河战体。”他说，“但你心不够狠。”
“什么意思？”
“刘家拳，以快制敌，以狠取胜。”老人说，“你心里有牵挂，下不了狠手。”
黄华沉默了。
他知道老人说的是婉美。
婉美是他的软肋，是他心里那根拔不掉的刺。
“有牵挂的人，也能杀人。”黄华说。
“但你会犹豫。”
“我不会。”
“你会的。”老人说，“因为你在乎她，所以你会怕。怕她受伤，怕她死。这种怕，会让你在关键时刻慢一拍。”
黄华握紧拳头，“那怎么办？”
“放下她。”
“不可能。”
“那就用你的方式。”老人说，“刘家拳不只有狠，还有快。快到你来不及想，快到你没有时间犹豫。只要你够快，你的牵挂就追不上你。”
黄华睁开眼睛。
他站起来，双手按在石门上，深吸一口气。
然后出拳。
一拳，两拳，三拳，四拳，五拳……
他的拳头快得像机关枪，每一拳砸在同一个位置。
石门开始裂开。
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第一百拳，石门轰然碎裂。
黄华收拳，拳头上的皮已经磨破了，血滴在地上，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婉美看着他的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忍住了。
她知道，说了也没用。这个人决定了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门后面是一个石室，石室中央放着一个木人桩。
木人桩上刻满了拳谱。
黄华走过去，伸手按在木人桩上，一股热流涌入身体。
脑子里传来信息:刘家拳，第一层，快拳如风，已激活。
他转身看着身后的四个人，“下一个地方，株洲。”
“还有？”赵铁瞪大眼睛。
“株洲有唐家刀，益阳有梅花桩，常德有铁布衫，邵阳有虎拳。”黄华说，“湖南七十二县，每个县也有传承。”
“那要找到什么时候？”
“三天。”黄华说，“三天之内，我要把湖南所有的传承也收了。”
五个人面面相觑。
“不可能。”赵钢说，“七十二个地方，就算不睡觉也跑不完。”
“所以我们要分头行动。”黄华从兜里掏出一张地图，上面标满了红点，“我把传承地也标出来了，你们每人负责一片区域，找到传承，把功法带回来。”
“我们？”刘芸指着自己，“我们什么都不会，怎么拿传承？”
“传承会自动选择有缘人。”黄华说，“你们去了，如果传承认可你们，你们就能得到力量。如果不认可，就记下位置，回来告诉我。”
他看了一眼婉美，“你跟我走，去益阳。”
婉美点头。
六个人分成三组，赵铁赵钢去湘潭周边，刘芸去衡阳，黄华和婉美去益阳。
临别前，黄华看着赵铁，“小心点，遇到外星人别硬拼，跑。”
“知道了。”
“活着回来。”
赵铁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放心，我命硬。”
益阳，桃花江。
这里原本是风景名胜区，现在变成了一片焦土。
黄华带着婉美走在河边，江水已经干了，河床上全是裂缝。
梅花桩的传承地在河底。
三百年前，益阳梅花桩的传人把传承封在了河底的一块巨石里。
黄华跳下河床，踩在干裂的泥地上，走了大概两百米，看到一块巨大的石头，形状像一朵梅花。
“就是它。”
他伸手按在石头上，手臂上的黑色纹路和热流同时涌出，但石头没反应。
“不行？”婉美问。
“力量不够。”黄华皱眉，“这块石头需要两个人同时激活。”
他看向婉美，“你把手按上来。”
婉美走过来，把手按在石头上。
两人的手隔了不到十厘米，能感觉到彼此的温度。
黄华的手背上有伤口，血在往下滴。
婉美看着他的伤口，下意识伸手想握住他的手。
但刚碰到指尖，黄华就缩了回去。
“别碰我。”他的声音很冷。
“你手在流血。”
“死不了。”
婉美咬着嘴唇，把手收回去，按在石头的另一边。
两人的手隔着一朵梅花的距离，没有接触，但能感觉到对方手掌传来的热度。
石头开始发光。
一股冰凉的气息从石头里涌出来，分成两股，一股钻进黄华身体，一股钻进婉美身体。
婉美吓了一跳，想松手，但手像被粘住了一样拿不开。
“别动。”黄华说，“传承在认主。”
那股冰凉的气息在婉美体内转了一圈，然后消失了。
婉美感觉自己的腿变轻了，像踩在棉花上。
脑子里传来一个声音:梅花桩，第一层，轻身如燕，已激活。
黄华也得到了同样的传承，但比婉美多了一层:梅花桩，第二层，移形换影。
“为什么你比我多？”婉美问。
“因为你体质特殊。”黄华看着她，“你是生命感知体质，适合辅助，不适合战斗。”
“那我岂不是拖后腿？”
“不是拖后腿。”黄华说，“你是眼睛。我能打，但看不到远处。你能感知生命气息，可以预警。”
婉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所以你需要我？”
黄华转过头，没回答。
但他的耳朵又红了。
两人从河底爬上来，天已经亮了。
倒计时:67:42:18。
还有不到六十八小时。
黄华拿出手机，看到赵铁发来的消息:湘潭周边五个传承，拿到了三个，有两个被炸毁了。
刘芸也发来消息:衡阳找到了两个传承，但有一个被外星人挖走了。
“他们也在找传承。”黄华脸色沉下来。
“谁？”
“符能。”黄华说，“他是外星代理人，知道地球有古武传承。他叛变之前，肯定已经把传承地的坐标交给了暗渊文明。”
“那怎么办？”
“抢在他们前面。”黄华说，“把剩下的传承全部收走。”
他正说着，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轰鸣。
三艘外星战舰从云层里钻出来，银色的外壳在阳光下刺眼。
战舰的探照灯锁定了他和婉美。
“发现两名实验体，体内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疑似古武传承者。立即抓捕，活体优先。”
三艘战舰同时降落，舱门打开，冲出三十个生化战兵。
婉美的脸白了。
黄华把她拉到身后，眼神冷下来。
“你退后。”
“可是……”
“退后。”
婉美退了三步，站在一块大石头后面。
黄华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那些生化战兵，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三十个，比上次多。”
第一个战兵冲上来，骨刀劈头砍下。
黄华侧身一让，出拳。
快拳如风。
一秒之内，他打了十二拳，每一拳都砸在战兵身上不同位置。
战兵的身体被打穿了十二个洞，银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倒在地上。
剩下的二十九个战兵同时冲上来。
黄华脚下踩梅花桩步法，移形换影，在战兵之间穿梭。
他的速度快到那些战兵捕捉不到，只看到一道残影在人群中闪动。
每一拳，每一脚，都精准命中要害。
三十秒。
三十个战兵，全部倒地。
黄华站在尸体中间，呼吸稍微有点急促，但身上一滴血都没沾。
婉美从石头后面走出来，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越来越强了。”
“还不够。”黄华看着天上的倒计时，“这点实力，连暗渊文明的先遣舰队都打不过。”
他转身，看着益阳市区的方向。
“走吧，下一个地方。”
“去哪？”
“常德。”黄华说，“铁布衫的传承在那边。”
两人刚要走，黄华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黄华是吧？我是符能。”
黄华的手握紧手机，骨节咔咔响。
“你还敢打电话来？”
“为什么不敢？”符能笑了，“你以为杀了我的分身，就赢了吗？告诉你，我本体在暗渊文明的母舰上，你连碰也碰不到我。”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找那些古武传承没用。”符能说，“地球的科技水平连一级也不到，就算你有古武，也打不过五级文明。投降吧，我可以向暗渊文明申请，留你一条命。”
“当你的狗？”
“当狗有什么不好？至少能活。”
黄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
“你知道吗，湖南有一句老话。”
“什么话？”
“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黄华说，“但现在是乱世，我宁愿站着死，也不跪着活。”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兜里。
婉美看着他，眼眶红了。
“你刚才说的……”
“心里话。”黄华看着远方，“我不想死，但如果必须死，我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他拉起婉美的手，这一次，没有缩回去。
婉美愣了一下，低头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他的手很粗糙，全是茧子和伤口，但很温暖。
“你……”
“别多想。”黄华说，“只是怕你走丢了。”
婉美没说话，但她握紧了他的手。
两人走在废墟里，身后是燃烧的益阳城，头顶是外星战舰。
倒计时还在跳动。
67:21:08。
突然，天空中传来一个巨大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撕裂了空间。
黄华抬头，看到云层裂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口子里，一艘黑色的母舰缓缓驶出，大得像一座城市，遮住了半边天。
母舰的外壳上，刻着一个符号。
那是一个眼睛，竖着的眼睛，瞳孔里燃烧着紫色的火焰。
暗渊文明的标志。
先遣舰队，提前到了。
黄华握紧婉美的手，眼神冷得像冰。
“来了。”
婉美的身体在发抖，但她没后退。
“怕吗？”黄华问。
“怕。”婉美说，“但你在，我就不那么怕了。”
黄华看着她，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
他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母舰停在长沙上空，遮住了太阳。
地面上，所有人都抬头看着这个庞然大物，眼睛里全是绝望。
母舰的扩音器里，传出符能的声音。
“地球的猪们，暗渊文明先遣舰队已经抵达。给你们二十四小时投降，否则，片甲不留。”
黄华看着母舰，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笑了。
“二十四小时？够了。”
他拿出手机，打开那个军事地图软件。
屏幕上，湖南七十二县的传承地，已经有一半被点亮。
赵铁赵钢拿到了八个，刘芸拿到了三个，他自己拿到了十五个。
一共二十六个传承。
还不够，但勉强能打。
黄华拨通赵铁的电话。
“集合，回长沙。”
“打？”
“打。”
他挂了电话，转头看着婉美。
“你怕死吗？”
婉美摇头，“怕，但更怕你死了，我连收尸的人也没有。”
黄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是他从昨晚到现在，第一次笑。
“放心，我不会死。”他说，“我还没请你喝过茶颜悦色。”
婉美也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
“那你要活着请我。”
“一言为定。”
两人牵着手，迎着那艘遮天蔽日的母舰，走回长沙城。
身后，倒计时还在跳动。
67:03:44。
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