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阅读网 > 新淘气包马小跳最新章节 > 正文 63、分数之外的心动

    “马晓!马晓!”电话那头,班主任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硬生生从周遭喧闹的喜庆里撕开一道口子,尾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发颤,裹满了激动与欣慰,“查到了!查到了!你高考508分!不多不少刚正好,稳稳当当能上你心心念念的音乐学院,半点悬念都没有!真是意料之中,偏又惊喜到心坎里!”

    他刻意顿了顿,似是要让这滚烫的数字在空气里多沉淀几分分量,随即放缓了语速,一字一顿,字字清晰地重复,语气里满是郑重:“五——零——八,马晓,你听清楚了,是508分!”听筒里传来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该是老师在反复核对这让人安心的结果,紧接着便又笑着补充道:“我对着去年的录取线算了又算,翻来覆去好几遍,你这分数不光过线,还超了整整二十多分!这段时间你拼了命攻专业、啃文化课,连午休都抱着乐理书死记,这下总算苦尽甘来!老师是真为你高兴,打心底里为你骄傲!”

    班主任的声音裹着夏风的燥热漫过来,语气里又多了几分追忆的感慨:“还记得你艺考集训那会儿吗?凌晨五点就抱着谱子往琴房冲,寒冬腊月里手指冻得通红发紫,指尖落在琴键上也没停过;文化课模考前,你一边练声一边刷题,连吃饭手里都攥着历史年表,嘴里念念有词。多少次我撞见你累得靠在琴房墙角打盹,可一睁眼,抓起谱子又接着练。现在可算得偿所愿了!这分数,就是你用汗水一音一符谱出来的胜利乐章啊!”

    电话这头的马晓,攥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用力泛出青白,掌心早沁出了一层薄汗。班主任的话语如潮水般涌进耳畔,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成百上千个音符在欢腾跳跃,汇成一曲激昂的交响曲,震得他耳膜发烫,心跳更是快得如同擂鼓,咚咚地撞着胸膛。

    “真……真的吗老师?”他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像风中颤悠的琴弦,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尾音不自觉上扬,几乎要破音,“我没听错吧?508分,真能上音乐学院?我不是在做梦吧?”

    话音刚落,他便忍不住原地蹦了起来,手里的手机险些因太过激动脱手飞出,胸腔里的狂喜像是要炸开,热流直冲头顶。他对着电话,声音哽咽却满是雀跃地大喊:“谢谢老师!太谢谢您了!我就知道努力不会白费!我终于……终于做到了!”

    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喜悦,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荡开来,惊动了屋里的每一个人。客厅里的马小跳和路曼曼,被这突如其来的欢呼与哭腔揪紧了心,匆匆从厨房、书房快步走出来,见儿子满脸通红,眼眶泛红,正手舞足蹈地激动不已,连忙围上去追问:“怎么了晓晓?是不是高考成绩出来了?考得怎么样啊?”

    马晓挂了电话,眼底还闪着未干的泪光,转身猛地扑进爸妈怀里,声音颤抖却字字有力:“爸!妈!我考上了!我考了508分,超了录取线二十多分,能去音乐学院了!我做到了,我终于能踏踏实实学音乐了!”

    一家人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欢声笑语满了整个屋子,而马晓心中的那股劲儿却还没散,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这份成功的喜悦分享给那个最熟悉的人。“哎哎哎,别在这儿装神秘!”马晓刚稍稍平复翻涌的激动,心跳还像被惊扰的鼓点般急促,一转身就见林知惠抱着书包,安安静静立在门口。午后的阳光正盛,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斜泼进来,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照得一清二楚,也给林知惠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她嘴角噙着浅浅的弧度,眉眼间却强装镇定,分明是在掩饰藏不住的雀跃。马晓一眼就看穿了她的伪装,当即咧嘴一笑,几步跨上前,伸手“唰”地拽住她的书包肩带,故意拖着长腔起哄:“该不会是报了什么冷门师范吧?藏着掖着的干嘛,怕我笑话你?”

    林知惠被拽得脚步一顿,身子微微前倾,险些踉跄。她扭头瞪了他一眼,眼底的嗔怪还没凝聚成形,便在四目相对的瞬间悄然化开。窗外几片梧桐叶在热风中轻晃,斑驳的树影落在她脸上跳跃,像只调皮的小手。她清澈的眼眸里,清清楚楚映着马晓此刻的模样——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盛满了整个盛夏的日光,眼尾都漾着藏不住的得意笑意,那亮晶晶的光,不用言说,便透着“我成功了”的雀跃。

    她的心莫名漏跳一拍,像被什么柔软滚烫的东西轻轻撞了下,慌忙别开视线,耳根悄悄泛起一层薄红。她抿了抿唇,强撑着镇定嘴硬:“才不是呢!”话音未落猛地一挣,书包带从马晓手里滑脱,转身就跑,脚步轻快得像只受惊的小鹿。走廊尽头的窗户敞着,盛夏的热风裹挟着青草与泥土的芬芳涌进来,吹乱了她的刘海,也扬起了马尾辫上系着的蓝色发绳。乌黑的马尾在阳光下甩得老高,发丝在风里划出灵动弧线,像一面欢快的小旗,在炽热的夏风里招展。“就不告诉你,有本事你猜!猜对了也不跟你说!”她的声音清脆地落在身后,尾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被热风揉碎,散在滚烫的空气里。

    “猜就猜!”马晓撸起袖子,嘴角扬着笃定的笑,拔腿就追。夏日热浪裹着风拂过耳际,头顶的梧桐叶沙沙作响,既是这场追逐的伴奏,又像是在低声窃笑。他一边追,一边扬着嗓子喊:“该不会跟我一样,报的音乐学院吧?啊?是不是?”

    这话一出,林知惠的脚步猛地顿住,像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整个人僵在原地。耳根子“唰”地红透,像被正午日光灼红的枫叶,灼热感顺着耳根飞快蔓延到整张脸庞。她匆匆瞥向操场边的花坛,那里的石榴花开得正盛,热烈似火,沉甸甸缀满枝头,层层叠叠的花瓣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恰如她此刻翻涌的羞赧与悸动,灼灼地映着天光,将整个夏天的热情都倾泻得淋漓尽致。

    心尖又麻又烫,像被电流缠裹,她慌乱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轻轻颤动,在眼下投下细碎又慌乱的阴影。她不敢回头,生怕一个眼神就泄露了心底所有的秘密,埋着头咬了咬下唇,拔腿跑得更急,脚步都有些凌乱,踩在滚烫的红色塑胶跑道上,踏出一串急促的“啪嗒”声。所有反驳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她一个字也不敢说,因为她怕一开口,那些小心翼翼藏了许久的心思,就会像蒲公英的绒毛,被风一吹,便尽数散在阳光下,无处遁形。

    跑道边的野花被风拂得轻轻摇晃,粉的、黄的花瓣沾着昨夜残留的露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晶莹剔透的露珠在瓣尖摇摇欲坠。它们像是被这青春的追逐吸引,悄悄探着脑袋张望,活脱脱一群调皮的小精灵。阳光斜斜落在林知惠泛红的耳根,勾勒出柔和的金边,让那抹羞红愈发显眼,连她匆忙逃窜的影子都微微弓着,透着藏不住的羞涩,仿佛连风都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两人追着跑着,清脆明亮的笑声在空旷的操场上空回荡,像一串串被风摇响的风铃,又像两股欢腾的溪流,缠缠绕绕奔涌向前。那笑声仿佛带着魔力,让燥热的空气都变得轻盈,让整个盛夏都跟着鲜活起来,连天上的流云都放慢了脚步,驻足凝望这满是朝气的光景。

    不知追了多久,两人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最后便一同在操场边停了下来。终于,他们双双落在操场边那棵苍老遒劲的老槐树下,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早把衣角浸湿,洇出一片深色痕迹,紧贴着皮肤,带来几分黏腻的微凉。这棵老槐树,树皮斑驳开裂,像是岁月刻下的沟壑,藏满了时光的故事;枝干虬劲有力,向着天空舒展着苍劲的臂膀,宛如一位沉默慈祥的长者,历经风雨,阅尽一届又一届学子的青春,始终静静伫立,默默守护。浓密的枝叶撑开一把巨大的绿伞,隔绝了外界的暑气与喧嚣,树下只剩一片清凉宁静,自然而然成了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秘密基地。

    细碎的蝉鸣透过浓密的枝叶漏下来,断断续续却执着不休,织成一张慵懒的夏日之网。阳光被枝叶切割成无数碎金,零零散散洒在地上,随枝叶摇曳轻轻晃动,跳着一支无声的光影之舞,在两人汗湿的脸庞与衣摆上流转。马晓率先缓过劲来,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黏在光洁的额角,几缕发丝在风里轻轻颤动。他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向身旁低着头的林知惠——她正死死绞着被汗水浸软的衣角,指节泛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树下的宁静,更怕惊扰了心底那头乱撞的小鹿,肩头落了片梧桐叶,也浑然不觉忘了拂去。

    “跑什么跑。”马晓的声音还带着未平的喘息,胸膛微微起伏,眼底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他往前一步,侧身稳稳挡住了她躲闪的方向,逼着她不得不抬起头,语气笃定又带着几分打趣:“我都猜对了,是不是?”

    林知惠被迫抬头,猝不及防跌进他那双明亮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戏谑,只有洞悉一切的笃定,像盛了星光的深潭,又像穿透树荫的暖阳,明亮又温暖,直白地诉说着“我都知道,你逃不掉的”。那温柔又坚定的目光,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裹住,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别装了。”马晓的声音放得极轻,像一片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心尖,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与笃定,一字一句稳稳落进她耳里,每一个字都像小石子,在她心湖里漾开圈圈涟漪,“你肯定也报了音乐学院,对不对?”

    林知惠的指尖微微蜷缩,狠狠掐着手心,借着那点微弱的刺痛勉强维持镇定。可对上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含笑眼眸,所有否认的话都像被施了定身咒,死死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又轻轻合上,像一尾离水的鱼,只剩耳畔咚咚作响的心跳,清晰得能响彻耳畔。

    最终,她只别扭地别过脸,腮帮子微微鼓着,像只被戳破心思后气鼓鼓的小松鼠,指尖下意识去碰身侧矮矮的槐树枝,粗糙的树皮给了她一丝微弱的支撑。她的声音细若蚊蚋,轻得几乎要被风卷走:“才没有,你猜错了。谁要跟你报一个学校。”尾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倔强与羞赧,目光却不自觉飘向树冠间漏下的那片澄澈蓝天。

    可那弯得像月牙儿、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嘴角,早已出卖了她藏不住的欢喜。那笑意像春日里破土的嫩芽,在唇边肆意生长,裹着盛夏的日光与甜意,无声地宣告着:那些藏在朝夕相伴的追逐里、藏在琴音流转的默契里的心事,早已在懵懂岁月里悄然生根,在这个热烈的夏天,悄然绽放。树梢上那只沉默许久的麻雀,似是被这份甜意感染,叽喳叫了一声,扑棱着翅膀,向着澄澈的蓝天飞去。

    回首往昔,这两个如今亲密无间的伙伴,曾经却是谁也不服谁的“小冤家”。林知惠和马晓,打穿开裆裤起就黏在了一块儿,两家隔半条巷,院门对着院门,抬脚两三步就能串进对方家里,是街坊邻里见了就会打趣的、刻进骨子里的青梅竹马。童年的大半时光,他们都耗在了巷弄的烟火气里:追着翩跹的彩蝶跑过青石板路,蝶翅沾着日光晃出细碎金芒,两人跑得满头大汗,衣角翻飞,也不肯停下脚步;蹲在斑驳的老墙根下,头挨着头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砖缝里的动静,指尖刚碰到蛐蛐的硬壳,又慌忙缩回,连大气都不敢喘;口袋里永远藏着舍不得独吞的糖果,或是甜滋滋的水果硬糖,或是软糯的奶糖,掏出来时总先往对方手里塞,你一块我一块,甜意在舌尖化开,也把懵懂年岁里的情谊,酿得愈发醇厚绵长。这份从童年里熬出来的熟稔,早已不分你我,亲昵得如同手足,可谁也不曾想,这般要好的两人,最开始竟是针尖对麦芒,半点都不对付。

    林、马两家隔一矮墙相望,向来往来热络,是再熟稔不过的邻里。巷子里碰面,马小跳嗓门洪亮,总热络地跟夏林果打招呼,声浪能漫过半条巷;两家大人也常互送新鲜蔬果,今儿林家递去刚摘的嫩青菜,明儿马家送来新熟的甜橘子,寻常礼尚往来间,满是邻里温情。然而,在这和谐的邻里关系中,林知惠对马晓却是个十足的例外。可林知惠对马晓,却打心底里厌烦,纵使是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情谊,也压不住这份满心不喜。马晓性子毛躁,像颗上了弦就停不住的小炮仗,半分安分劲儿都没有,白日里总泡在巷弄疯跑疯闹,不是追着野猫满巷窜,就是跟别的男孩吵吵嚷嚷比爬树,扯着嗓子喊得惊天动地,吵得人耳根嗡嗡作响,连片刻清净都没有。他行事更是大大咧咧没分寸,说话不知轻重,高兴了就咋咋呼呼黏过来,不高兴了就耍性子甩脸子;做什么都横冲直撞,活像头没头的小牛犊,半分乖巧稳重、规矩礼数都没有。闯了祸更是满不在乎,哪怕被大人拎着耳朵教训,转头就抛到九霄云外,转眼又在巷子里闹得人仰马翻。在林知惠看来,马晓就是个没规没矩的吵闹野小子,浑身上下没一处入眼,哪怕只远远听见他的动静,心底的烦躁便瞬间翻涌上来,眉头不自觉就皱了起来。

    林知惠的妈妈夏林果,身上总带着一股旁人难及的清冷淡寂。年少时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无情夺走了她的腿,虽然后来伤口慢慢愈合,可她却从未放弃过挚爱的芭蕾。只是旧伤始终牵扯着身体,这些年她体质一直偏弱,换季必染风寒,莫名低热也反反复复,丁点小毛病就能把她击倒,动不动就要卧床静养,跑医院也成了家里再平常不过的事。多数时候,家里只剩她孤零零一人,静得只有墙上钟摆的滴答声,一下下敲着满室的寂寥。她总爱坐在自家小阳台,胳膊肘撑着微凉的窗台,下巴搁在臂弯间,安安静静看着楼下的巷弄:看孩童们追跑嬉闹,笑声漫过青石板路;看街坊邻里拎着菜篮闲话家常,烟火气十足。可这些鲜活的热闹都与她无关,眼底的羡慕混着说不清的怅然,软乎乎堵在心头,无人能诉。

    那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夏林果旧疾复发,浑身酸软没力气,整个人蔫蔫的提不起劲。林默不敢有半分耽搁,天一亮就带着她急匆匆赶往医院。而林知惠也没能幸免,感冒发烧来得又急又猛,脸颊烧得通红发烫,脑袋昏沉发懵,整个人晕晕乎乎浑身难受。爸妈不在家,空荡荡的屋子没个照应,身体的酸痛叠着心底的孤单,让她半点胃口都没有,不管吃什么都味同嚼蜡,连咽下去都觉得格外费劲。

    正是在这样孤立无援的情况下,那个平日里最让她烦心的人,却成了她彼时唯一的依靠。马晓循着夏林果的嘱咐,径直走进了她家,彼时夏林果还在医院休养,清晨匆匆赶往医院前,特意瞧了眼林知惠,见她脸色蜡黄难看,心里便一直记挂着放不下,于是特意抽空打去电话,细细托付马晓过来照看林知惠。

    “夏林果阿姨,我知道了,您安心养病!”马晓小心翼翼放下听筒,大大的座机衬得他小小的身子愈发单薄,往日里毛躁的性子竟收敛了大半,一举一动里透着几分难得的细致妥帖。此刻的夏林果家静悄悄的,不闻半分声响,他轻手轻脚走向林知惠的卧室,轻轻推门进去,一眼就见她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难看,往日里鲜活灵动的模样半点不见。

    马晓一进屋就察觉出不对,连忙快步走到床边,只见林知惠蜷在床榻上,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却干得起皮,呼吸急促而滚烫,额头上还沁出细密的汗珠,整个人像被蒸熟的虾一般,微微发抖。他心头一紧,当即蹲下身伸手一摸她的额头,只觉掌心传来灼人的温度,烫得吓人,顿时明白她是真病得不轻,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连忙转身大步跑了出去,脚步急促得几乎带起一阵风,只留下门框微微晃动的声响。

    没过多久,昏昏沉沉间的林知惠只觉额头忽然一凉,一块浸了凉水的毛巾轻轻覆了上来,那股清润的凉意像一泓山泉,缓缓渗入她烧得发昏的脑袋,混沌的意识仿佛被轻轻拨开了一角,顿时舒服了好多。那熟悉的温柔劲儿,细腻得像春日的微风,和小时候自己生病、妈妈亲手照顾她的模样一模一样——那时妈妈也是这样,用凉毛巾一遍遍给她擦额头,一边轻声哼着不成调的歌谣,一边摸摸她的脸,问她饿不饿、疼不疼。此刻,那股久违的、被妥帖呵护的暖意,缓缓从心底漫上来,暖融融的,连身上的酸痛与乏力都仿佛被轻轻托住,减轻了几分。

    这时,林知惠半眯着眼慢慢睁开,视线模糊得很,眼前的人影晃来晃去,就像隔了一层毛玻璃。可对方的动作格外轻柔,碰着她的感觉又无比熟悉,她下意识就想抓住这份难得的安稳。她脑子还昏昏沉沉的,身体远比理智先做出反应,抬手一抓,冰凉的手指慌里慌张攥住了一只宽大又微凉的手,指节都攥得泛白,像是抓住了溺水时能靠着的唯一指望。她嘴唇干得起皮,微微动了动,喉咙使劲咽了下口水,想润润干得发疼的嗓子,却一点用都没有。

    话音未落,那点微弱的意识便再也支撑不住,被高烧狠狠拽入无边的混沌深处。世界在她眼前碎裂、旋转,最终归于一片茫然的黑暗,她彻底陷入了昏迷。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是漫长得像半个世纪。当林知惠再次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时,窗外的天光已经变得柔和,不再是清晨的熹微,也不是正午的炽烈,反倒带着几分日暮的温软。身体里那股烧灼般的疼痛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脱后的绵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少得可怜。她花了好一会儿,才让涣散的视线重新聚焦,模糊的光影渐渐凝结成卧室里熟悉的天花板,连屋顶吊灯的轮廓都清晰起来。

    缓了缓神,积攒了些许力气后,她才缓缓地、迟疑地转过头,视线有些僵硬地移向床边,心里还残存着昏迷前那点对妈妈的期盼。

    然后,她彻底愣住了。

    床边的椅子上,赫然坐着一个身影,正安安静静地守在那里。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心脏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满心的期待在这一刻骤然落空。那不是她记忆中、梦境里那个温柔的身影,没有想象中妈妈那带着担忧与慈爱的脸庞,也没有那熟悉的、让她心安的发香。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她平日里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甚至有些“咬牙切齿”的脸。

    他似乎趴在床边睡着了,侧脸的轮廓在柔和的微光中显得安静而柔和,褪去了往日里的毛躁与促狭,平日里那双总是带着几分不正经的眼睛此刻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他的一只手还维持着搭在床沿的姿势,想来在她昏迷的这段时间里,他一直就这样守着,连姿势都没怎么换过。

    林知惠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她眨了眨眼,又用力眨了眨眼,试图说服自己这是一场还没醒透的梦,可眼前的人影依旧无比清晰,连他眉骨上那颗小小的痣都看得一清二楚。

    真的不是妈妈。

    守在她床边的,竟是那个总是跟她拌嘴、让她烦不胜烦、整日吵吵闹闹的马晓。

    满心的意外像潮水般涌来,瞬间冲垮了她刚刚恢复的平静。她怔怔地看着他,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脸颊上残留的病态潮红,似乎又在这一刻悄悄加深了一分,连耳根都泛起了淡淡的热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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